第1035章列阵 作者:河边草 小說名称 小說作者 关键字 三月初十,黄河岸边战云密布。 时逢初春,黄河冰封期已過,河水缓缓流淌而過,已经看不见什么冰凌,只是河水依旧透着寒意。 濮阳地段,黄河南岸,唐军密密麻麻的铺开在黄河滩头之上,刀枪林立,各色旗帜在大军上空烈烈舞动。 唐军依旧打着日月星辰旗,无论铠甲式样,手中的环首刀,军队的编制等等,他们的身上都有着抹不去的前隋痕迹。 当然了,這也并不奇怪,他们本来就脱胎于前隋官军,但如今他们已经在为大唐作战了。 黄河北岸,夏军也已列阵。 夏军在此与唐军相拒实属无奈,因为窦建德选了魏城作为夏国都城,這裡是山东,河北,河南交界之处,当初窦建德以此为都城的原因很多。 一来這裡是窦建德发家的地方,围歼宇文化及,让窦建德收获不小,于是便被他视为福地。 二来這裡地近山东,河南,利于控制山东诸郡,时刻窥伺河南。 第三就是那会北边有罗艺,罗艺被李破所杀之后,李破又大肆搜刮涿郡大仓,并迁移幽州之民西去,使幽州元气大伤。 其实当年河间郡守王琮等出降的时候,窦建德以乐寿为都。 可郭绚,薛世雄,杨义臣等都在這裡剿過匪患,高士达经這裡攻幽州,魏刀儿在此也流窜了几年,窦建德自己也沒少在這裡折腾了,弄得当年比较富庶的河间郡城池残破,人烟绝迹。 于是窦建德称帝之后南攻宇文化及,顺势便以魏城做了都城。 实际上那会河北,山东都被祸害的差不多了,选哪为都看的只能是地利而已,人和,你也得有人啊。 经過多年的治理,河北在窦建德治下确实稍稍恢复了一些,但和别处還是沒法比。 窦建德施行的是严格的军屯制度,因为百姓数量太少了,他和王世充其实都差不多,军队比当地百姓多的笑话频频出现,不实行军屯根本吃不饱饭。 他比王世充强的地方就在于,王世充彻底疯了,他還存有理智而已。 只是如今看来,当年他選擇都城位置的那点优势,现在却都变成了劣势,离着黄河岸边太近了,让自己沒了战略回旋的空间。 所以夏军不得不在黄河北岸聚集,黄河左近则成为了他们第一道也许是最后一道防线,可自古以来,黄河防线就是千疮百孔,很少有栽倒在這裡的案例发生。 实际上,虎牢才是河北之咽喉…… 在曹旦被俘,丢掉虎牢,许昌等军事重镇之后,唐军的优势已经显而易见,不然的话窦建德也不会送传国玉玺入唐。 三月初,南风渐起,可在這裡,大军汇聚,杀气蒸腾,几乎将温润的春风驱散的一干二净。 唐军后军高处,步群和丘和策马并肩而立。 “军威赫赫,過河不难。” 丘和望着远处的唐军阵列,道了一句,唐军未以降军渡河试探,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因为一旦渡河受挫,挫动大军锐气,定要斩杀领兵将领以重振军心。 這是当世大军作战最常见的行为,所以降军无论野战,還是攻城,一般都会处于大军前列,试探敌军弱点,消耗敌军兵力,同时也会把降军消耗在阵前,省去安置降军的麻烦。 而唐军每战必胜,连战连捷之下,从很早以前便已脱离了這個阶段,只是对待降军上其实也沒那么仁慈。 步群将丘和大军留在了中军,不想让他们乱糟糟的過河,冲突几次,却无法为大军打开局面,那场面一定会很难看,步群毫不怀疑這一点。 梁军的战斗力实在堪忧,不然萧铣也不会败的那么干脆,他们不适用于這种攻坚之战中,倒是過了河之后,与人野战或者攻城时可以用一用。 唐军阵前马上就要過河的是右御卫大将军尉迟偕所部的两万人,他们在南阳休整過冬,冬末时回军洛阳,在二月末赶到阵前。 這是唐军步军中的精锐之师,曾率先渡河,并在冯翊与李世民交战,迫使李世民西逃,去年随尉迟恭南下南阳,又经历了一场苦战,如今转战河南,成为了攻打窦建德的主力。 這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强军,精锐中的精锐,左御卫将军尉迟偕在去年赏功之时,晋大将军,领右御卫府兵权,寿阳县公,银青光禄大夫,实领三百户,恩遇之厚冠于众人,甚至步群与之相比都要差些意思。 這是继张伦之后,蹿升最快的唐军将领之一,也已具备了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名将之姿。 他与李靖,徐世绩,张士贵等人都属于唐军中的后起之秀,资历上却比那些人都要足的多。 而张伦,陈圆两人到底沒赶上,他们所率的大军前锋如今刚至洛阳,慢了可不止一步,等他们休整加入河北战局,最少都要在半個月之后了。 此时李年所率骑军列阵于尉迟偕之后,两万余骑兵漫山遍野的铺开在那裡,声势之壮,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而且他们不需要浮桥,如今河水還浅,水流并不湍急,骑兵大军只需泅渡過河心,立即便能纵马上岸。 所以說此番渡河之战已不在于抢占滩头,只在于唐军几时能让大军全数過河,又会损伤多少兵力罢了。 步群此时面容冷硬,大战在即,他已经沒什么兴趣說笑了,只回了丘和一句,“夏军想在這裡阻我渡河,說笑而已。” 与此同时,唐军的浮桥已经搭建完毕。 经過了当年渡河攻李渊的战事,唐军在黄河之上建造浮桥已是易事,十余條浮桥就在夏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他们却只能看着却无可奈何。 对岸军中,刘黑闼率人也在观望,对岸唐军那密密麻麻好像一直能铺开到天边一样的阵列,不论是刘黑闼還是他身边的亲军将领们,皆已心惊胆战。 此时向称骁勇,胆气雄壮,外加凶残之名遍传河北的刘黑闼,勇气正像冰雪一样消融,沒剩下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