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吆喝 作者:未知 范妙菡想了想,道:“還是再写上‘专治疑难杂症。’如果遇到能尽快治好的疑难杂症,咱们要是治了,岂不是积了阴德做好善事?” “好吧!”叶知秋在幡子的背面写了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商量好了,叶知秋在集镇上买了需要的药,配成药丸。還买了一套外科治疗疮疡的刀具。 当铃医說着简单,其实半点都不简单,最关键的一個活计,那就是嘴皮子,必须得善于耍嘴皮子,得吹嘘你的药如何如何好。当然,走街串巷的时候,铃医的规矩是不吆喝的,這個药铺不在门口揽客一样,是一种忌讳。铃医只需要摇铃铛就行了,别人就知道是铃医来了。 但是,顾客来了不等于就一定得买你的药,這时候就看铃医的嘴皮子了,就像江湖把式一样,光說不练固然是假把式,但是光练不說那就是傻把式。得会夸自己的药好,還要察言观色看顾客的脸說话。拣对方喜歡的說。 很显然,叶知秋和范妙菡都不擅长這個。 他们想错开官府的寻找,他们估计,官府一定以为他们着急着往大理走,所以肯定按行程计算着他们进程,然后一路找去了。如果他们原地不动,呆上几天,就能错开找寻他们的人。 于是,他决定在個小集镇上呆上三天然后再走。 头一天,他们就這個集镇走街串巷卖药,街坊听到摇叮当,围拢上来两人就脸红,支支吾吾說不出话。自然是沒有生意的。所以這头一天,两人一個药丸都沒有卖出去。 回来之后,那住家到也是好心,从一個顾客角度,提出了对铃医的希望。那就是酒好也怕巷子深。必须善于吹嘘。 其实這一点叶知秋有知道。只是,沒有切身体会,经過主人家這么一提醒,更加明白這個话的重要性了。两人相互打气,說好第二天一定要吹嘘。 但是,把人的想法付诸实施那是想着容易,真正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所以第二天,两人发觉,面对顾客還是张不开口,還是红着脸什么都說不出来。于是,第二天還是沒有开张。 第三天,两人相互鼓励一番之后,倒是红着脸开口夸赞他们的药丸了,不過,人家看他们沒有底气那样,也沒有了信心,自然就不买他们的药了。還是沒有开张。 两人有些泄气了,第四天,两人毛驴出发前往下一個集镇。 叶知秋是個好胜心很强的人。他不甘心失败。觉得人家范妙菡是個女孩子,不好意思开口难为情是很正常的,自己一個大老也门有什么难为情的。于是乎,這一路上,他就大声练习夸赞自己的药丸,惹得范妙菡咯咯笑。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一的小村子。村子是铃医最主要的销售点。這裡缺医少药,铃医是很受欢迎的。当然,那也仅限于能說会道的铃医,否则,人家還是不买账。 不知道是叶知秋路上的磨炼起了效果,還是村子百姓更纯朴,又或者是他们缺医少药当真需要。反正他们开张了。卖掉了第一枚药丸,是一個牙痛的老人买的。 叶知秋和范妙菡很是高兴,虽然只有区区五文钱,但是這也代表第一步的成功。 在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一個病人,是個单身的中年人。肚子膨胀很高,问叶知秋能不能治。這個病当然可以治,但是,治好下来,药费估计不会少于一百文。而這個村民家徒四壁,无力承担。如果是在京城他们的药铺裡,這個药费也有免了。而现在,叶知秋可以免費给他开方,但是,他却沒有钱去买药。开了也白开。而且叶知秋他们口袋裡的钱也不多了,眼看着当铃医四天了,才赚了五文钱,他们可沒有多余的闲钱帮他出药费。 叶知秋看他那個可怜样,心裡琢磨用什么办法能不花钱帮他治好這個病。 他脑袋裡盘算了半天,终于笑了,他想到了一個办法,這是《素问》裡记载的一個偏方。 叶知秋告诉那病人,让他去找一砣干净的雄鸡的鸡屎,放在一块瓦片上用火焙干,然后跟人家讨一点陈酒,把焙干的鸡屎冲服去。每天两次。鼓胀自然就好了。 這病人听了,反正自己沒有钱治病,与其等死,不如试试看。所谓偏方治大病,病人按照叶知秋說的方子吃了,数日之后,鼓胀的肚子還真的就慢慢消退下去了。這病人很是高兴,当做一個宝贝偏方,给人治病,還赚了一些钱维持生活。 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始,后面就慢慢好了,叶知秋和范妙菡把脸皮也练厚了。也敢夸赞自己的药丸了。這样,由于他们的药丸见效快,他们在大的集镇城市都要停留一两天,往往是头一天买的人不多,第二天,知道好的都来买,而且一次买了不少,家裡备着,這样,平均下来,沒有赚的钱,在保证他们的吃住情况下,還有得剩余了。 两人都很高兴,叫卖得更起劲了。 這天到了一個集镇,走街串巷的时候,有個老者头天买了他们的药丸吃了,头痛马上就好了。第二天,叶知秋他们又来,這老者就把他们给叫住了,看着他幡子上的“专治疑难杂症”,问他道:“我闺女得了一個病,看了好些個大夫,都沒有治好,你们要是治好了,我谢你们五百文!” 要是在京城,叶知秋那裡会对五百文有兴趣,但是现在,他辛苦赚钱之后,觉得五百文真的好多啊。赶紧就答应了。跟着老者来到他们家裡。 一看這個病人,叶知秋也有点傻眼了。——這女子是急性化脓性扁桃腺炎,喉咙裡已经严重肿胀化脓,将喉咙处整個堵死了,当然气管通過鼻子的還能通气,沒有窒息。 由于喉咙肿胀堵塞,病人已经两天米水未进了,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喝水都不能进入,這汤药自然就难以吞咽下去了,而中医的主要手段就是汤药。汤药不能进去,也就沒有办法治病。這是为什么看了這么多郎中都治不好的原因。 叶知秋心想,嘴巴不能进去,那就只有通過鼻子的鼻饲给药了。只是沒有胶皮管,看来只能用老办法,找南瓜藤了。 他刚刚想叫老者去找南瓜藤来,突然想起上针灸课的时候,王惟一曾经說過,给人的少商穴放血可以治咽喉肿痛化脓。针灸是不需要用药的,也就可以避开给药這個問題了。何不试试看呢? 当下,叶知秋掏出手术器具,取出一個小脚刀,在病人的少商穴上刺了一刀。放了一点血液。 果然,之過了片刻,病人就說喉咙疼痛减轻了一些,好象通了! 叶知秋大喜,赶紧开了一個清热解毒的方子,让病家立即照方抓药,熬好之后,给病人服下。 次日,他们要离开這個集镇的时候,去那家复诊,病人病情已经明显好转,已经能进食了。老者的那闺女对叶知秋他们当真感激涕零,主动又多给了一百文,一共赚了六百文。叶知秋他们两也很高兴。 医者最开心的事情,不是赚钱了,而且看见自己的病人被自己治好了,這种成就感,那才是最让人高兴的。 這天,他们来到一個小集镇,天色已经晚了,只能住下。 這的小集镇太小了,就一家客栈,而且,因为房间太小,所以不提供房间桶浴服务。范妙菡白天累了一天,晚上想洗個热水澡,好好睡一觉,问了之后,只好去客栈的公共浴池洗。 她端着木盆来到澡堂,裡面人還不少,有一個大水池,裡面下饺子一样泡了十几個光溜溜的女人。 范妙菡可不愿意跟着這样泡,谁知道她们有沒有什么病呢。可是不下去又怎么洗? 正在范妙菡犯难的时候,水池裡有個少妇,看出了她的担心,便笑着說道:“喂!姑娘,你要是不想泡澡,裡间有個大木桶,那裡面的水都是干净的,你可以用水瓢舀了冲洗,不過沒有咱们泡在水池裡舒坦!” 她這么一說,水池裡的十几的女人都笑了。把水弄得哗哗的。似乎在诱惑范妙菡知道泡澡的舒坦似的。 范妙菡感激地冲她笑了笑,进到裡间,果然有個大木桶,裡面热气腾腾的都是热水,旁边一個木桶是凉水。 范妙菡兑水好了自己冲洗,完了之后出来穿衣服,正好那個跟她說话的妇人也泡好了出来,两人各自船好衣服出来回住处,這才发现他们住的房间是紧挨着的。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屋了。 晚上,范妙菡正和叶知秋搂抱着說情话,就听见旁边房间裡着急的說话声,然后是响动,再就是哭声。 這发出声音的屋子,就是先前在澡堂裡遇到的那個妇人住的。范纯佑侧耳听了听,觉得不对劲,便跟叶知秋說了,两人起身出来察看。 两人出来,看见隔壁门是开着的,一個男子正在走廊上喊店小二端水上来,他家娘子生病呕吐,清洗一下。 范妙菡探头望裡一看,只见先前在澡堂說话的那個好心的妇人,正躺在床上哇哇大全身簌簌发抖,好象很冷的样子。旁边一個小男孩,正站在一旁哭着。范妙菡忙进去,低声问道道:“大嫂,你怎么了?病了?” 那妇人点点头,虚弱以望着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