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又见瘟疫 作者:未知 這個病人上来就高热不褪,畏寒发热,头痛乏力。加上鼻塞流涕喉咙疼痛,干咳。大理太医徐智广诊断为外感风寒,外邪入侵,肺卫失宣。但是,用了伤寒方子,却沒有任何效果,病情反倒急转直下,病人开始烦燥不安,时有谵语,然后就昏迷了。 這下把他们吓坏了,赶紧抢救。 徐智广调整用方之后,病人病情继续恶化。当天晚上,便完全陷入昏迷。徐智广傻眼了,想不到在大宋医者面前丢人。但是不敢再擅自用方,赶紧向林忆汇报。 林忆急忙来到這家病人家,病人家属正在屋裡哭泣。林忆诊察之后,又看了前方,道:“這是温病,不能按照伤寒方子治疗,這在交流会上知秋国舅就已经說過了,现在已经出现热毒内陷,气营同病。必须用知秋国舅的方子才行。” 說罢,开了方,熬药给病人吃了。 果然,到了半夜,病人的热就退了下去。林忆和徐智广他们都舒了一口气。這才各自回房睡了。 但是,刚睡下沒有一会儿,病人的妻子就急匆匆来敲门了:“大夫!大夫!不得了了,我男人他,翻白眼了!” 林忆他们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急忙跟着来到病人家,果然,病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四肢厥冷,全身不停抽搐,两眼翻白,额头冷汗淋漓。诊脉之后,发现脉微细欲绝,舌红少津。 内闭外脱!命在顷刻! 林忆顾不上想为什么国舅的方子也沒有效果,急忙开了生脉汤抢救。可是,汤药刚刚灌下去,病人就咽了气。 所以太医都傻眼了。 林忆更是惊愕,這個病人的病情发展也太快速了,从接诊断到病死,总共還沒有两天! 徐智广等几個大理太医都疑惑地望着林忆,都在想,這個不是說国舅的方子能治温病嗎?怎么這次不灵了? 林忆从他们的眼神看出了疑问,其实,他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但是,叶知秋不在他们這個组,他捋着胡须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来這個病案問題出在哪裡。 看着病人家属伏尸嚎哭,林忆他们心中都不是滋味。各自低着头回到了屋子。 沒有什么比自己的病人不治而死更让人难受的了。林忆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天明。他刚刚起床,一個小孩就哭着跑来,說他妈妈病了,請城裡来的太医去看看。 林忆和徐智广他们几個跟着孩子来到孩子妈妈处,這才发现,病倒的這位母亲,就是昨晚上病死的那個村民的妻子! 而且,這位妻子发病的症状,跟先前那位村民一样!都是高热恶寒,加上头痛咳嗽等外干症状。 這一次,徐智广不敢再按照伤寒方子治疗,請林忆来治。 林忆仔细研究過叶知秋治疗温病的方子,当下根据病人病情,选定了方子,开方治疗。 汤药吃了一天,到了第二天,病人病情开始恶化!高热不退,嘴唇发紫,咳嗽呕血。 与此同时,来請他们给母亲看病的那個孩子,還有孩子的爷爷,和孩子的邻居,也陆续发烧起来! 同时,徐智广和几個太医,也出现了高热症状。 這下子林忆着急了。赶紧逐一诊治。开方用药。全部都是按照叶知秋治疗温病的方。 眼看着病人服药之后,要是以前,林忆会很镇定地观察的,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忆感到心慌意乱,沒有了往日的镇定。 很快,林忆就知道這是为什么了。——病人在一個接着一個的死去! 只過了三天,最先的那個病死的病人的一家五口,除了那個孩子被治好之外,所有的人,全部都病死了!而且,死亡的症状有两种,一种是高热嘴唇紫绀咳血。而另一种,则是恶心呕吐昏迷抽搐。 病倒的太医已经有三個,其中一個是大宋的太医宋修严。 宋修严高热不褪,不停咳血。林忆不敢把跟他一样的病人都已经病死了消息告诉他,但是,宋修严似乎已经预料到情况不好。高热使他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昏聩。望着自己床前星星点点的血滴,他感到生命正一点点从自己身体裡流走。 他把林忆叫来了,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說道:“林太医,我,怕是不行了,這個病,太厉害!我从来沒有见過,你,還是赶紧,带着,他们,回去,赶紧的,离开這裡,回,大宋去!” 林忆沉重地点点头,道:“你不用着急,你的病会治好。知秋国舅已经教了我們怎么治疗温病,先前死去了那個村民家的那個孩子,也就是用国舅的方子治好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你的病跟他的一样,他能治好,你就能治好。不用担心。” 宋修严摇摇头,道:“我的病情我知道。這個病,只怕,连知秋国舅都不能对付。還是快,走吧!” 說完這话的当天晚上,宋修严便咽气了。 ——————————————— 宋修严說的沒错,叶知秋第一次遇到了他自己也无法应对的問題。 叶知秋和范妙菡還有三個结拜兄弟,還有崔明志等几個大宋太医,跟着大理太医邓隐他们来到了大理南部巡医。 他们先前的巡医也很顺利,但是在准备返回之前,他们同样遇到了可怕的疾病侵袭。而且,他们遇到的,比林忆他们遇到的要猛烈得多! 這天,他们正准备离开县城,返回大理羊苴咩城。县衙的县令着急地跑来了,带着另一個县令,是邻县的,虽然是严冬,但這人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县令对的叶知秋道:“国舅爷,這位是裡弄县的罗县令,他听說咱们太医巡医到這裡,特来求救来了!——他们裡弄县有好几十個人得了疾病,县裡的郎中都治不好,而且几個郎中也都病倒了,到他出来救助之前,已经死了十多個了!您看,能不能去看看呢?” 他们這次寻医,计划裡沒有這個裡弄县,不過,听這么严重的病情,他自然不能坐视,当下跟大理這边的领队邓隐商量之后决定立即前往裡弄县。 他们来到县城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夕阳西下时分了。 进城之后,沿途看见不少人家都是挂着白幡,披麻戴孝的哭着,门口挺着一口口的棺材,好多都沒有上油漆的,显然是刚刚采购回来的。 面对短時間大量死亡,在情况不明时,叶知秋不想贸然行事,所以阻止了太医马上进行施救的打算,吩咐先到衙门,初步摸清情况之后,再把病人都集中到县衙裡统一医治。 进入县衙,罗县令马上吩咐把他出门求救的這几天的县衙主簿叫来询问病情进展,布置工作。 主簿脸色苍白进来,作揖回禀道:“老爷,事情不妙啊!” 罗县令都站了起来:“我才出去三天,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主簿苦着脸道:“老爷你走的时候,只死了十六個,到今天,已经死了一百七十多個了!病倒的,有好几百了!” 罗县令当即呆在了当场,强作镇定转過头望向叶知秋,却看见叶知秋正瞧着那主簿,沉声道:“主簿大人,你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吧?看你脸色很差啊。” 罗县令這才好生看了看主簿,果然,见他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嘴角還有一缕淡淡的血丝,身子也在簌簌地轻抖。 罗县令忙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你,你沒事吧?” “卑职沒……” 刚說到這裡,那主簿身子摇晃了两下,嘴角沁出一片血,紧接着,又涌出一大块血,把整個下巴都染红了,随即,乌黑的血块,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他的嘴裡狂涌而出。两眼一翻,往后便倒。咚的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扭了几扭,便一动不动了。 在场的众人都大吃一惊,罗县令赶紧想上前搀扶,却被叶知秋一把拉住,厉声道:“小心传染!” 传染這個词,在当时是沒有什么人能听懂的,因为北宋时候,对于传染病的知识,几乎還是一片空白。虽然听不懂,但是,這位罗县令有個很大的聪明之处,就是听话。他就是靠听从上司的话,并坚决地贯彻执行好,才一步步走到了现在這個位子。 這一次,他也是因为听话,所以保住了一條性命。 罗县令立即收缩回了手。 叶知秋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才把传染這個现代词汇說了出来。立即意识到之后,马上改口說道:“主簿可能染上了瘟疫!” 瘟疫! 這個词不用作太多解释,罗县令和其他所有人都倒退了好几步,有的佐官甚至都躲到了椅子后面。好象這把椅子可以阻挡瘟疫似的。唯独一個名叫公孙楠的大理太医站在那裡冷笑。 古人对瘟疫的恐怖,远远超出现代人,因为古代的医术比现代落后很多,特别是防御传染病的知识,几乎等于零。所以古代死于瘟疫的人也远远超過现代,口口相传裡对瘟疫的恐怖已经深深映入人们心中。 罗县令惊恐万状地望着叶知秋,结结巴巴地道:“瘟疫……,瘟疫?国舅爷,你,說的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