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药神壶翁 作者:未知 叫门房把书库门打开之后,叶知秋一看就傻眼了,我的姥姥哟,還真的跟座小山似的,篮球场大小的仓库全都堆满了。 曹铨又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另外還有四個,一共是五個仓库,都跟這差不多的残书。這些都是前朝历代留下来的,還有各地收集上来的,大部分书简都已经散落了,残缺不,所以要想把他们归类整理出来,很难啊。” 造纸术发明之前,都是用竹木制成的一块块的长方形薄片,把字写在這些竹木片上面,然后用细绳上下串起来,就成了书简。而一旦细绳断了,书简也就散落了,就好比纸质书散了页一样,那就分不清哪一块跟哪一块是一卷书的了,全部杂乱混淆,這样分清,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整整五個仓库的残卷。 叶知秋目瞪口呆望着,不禁苦笑,這可怎么办。 曹铨瞧见一脸失望的样子,有些好奇,道:“国舅爷想找什么东西嗎?” “不不,我是看着這么多的书简,感慨你们当真辛苦,要从這么多的书简裡整理出书来,那得费多少精力啊。” 曹铨立即有了一种知遇之感。甚至一双老眼都有些湿润了,感激道:“是啊,不過国舅爷也不必太過挂牵,其实只要是找到了窍门,這還是比较容易归类的,呐,一般說来,各朝代的书简,在竹木上区别是比较大的,年代越久远,竹木就越陈旧,可以把差不多陈旧的书简归在一起,然后再从中归类,這样就方便多了。” “嗯!這倒是個好办法。”叶知秋饶有趣味点头道。 一见国舅爷感兴趣了,曹铨更来了劲头,赶紧又道:“除了从书简竹木的陈旧程度判断之外,還可以从书法上判断。其实這才是最准确最不容易出错的。” “书法?书法怎么判断?”叶知秋对书法知之甚少,奇道。 “各個朝代的书法差距很大的,呐,就拿汉代的书法来說吧,汉代是不怎么讲究笔法结构的,只讲究实用,所以章法规整典雅,用笔严谨,其中佼佼者能看出苍茫混沌的情趣来,但是大多数的笔法,都不太讲究,只求工整。” “哦?”叶知秋咧着嘴,一副很是兴趣盎然的样子瞧着他。 曹铨這样的老学究最喜歡的就是给人讲课,也最喜歡人家听他說,這倒不是单纯的卖弄,而是一种老来的寂寞,喜歡唠叨,一见国舅爷這么有兴趣,更是高兴,当即打点精神,张着沒剩几颗牙的干瘪嘴唇,接着說道:“再拿魏晋来說,這时候常年战乱不已,许多士人退隐山林,不问朝政,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其中更有不少人专心于书法研究,将汉朝主要用于通信的笔法,升华为一种书法,一种美的东西了,甚至把自己的思想包袱,高洁情志,都寄托在了笔端。” “是嗎?有這么神嗎?”叶知秋一边望着小山似的书简堆,心裡琢磨该怎么办,嘴上随口又问道。 “却也不是神,真的如此,魏晋时期的书法,已经将汉代的质朴书风转而升华为姸美流变了,比如王羲之的行草,那简直就是流动的清泉呐,再比如索靖、卫恒、卫夫人,意在笔之前,笔落意之后,比如王羲之,用笔缓急、起伏、曲直、高低、粗细、润涩,形彰势显……” 刚听到這,叶知秋心头一动,问道:“如果从這一大堆书简裡找出汉朝的书简,容易嗎?” “這個比较容易,因为汉代久远,书简比较容易分辨,而且笔法特点很鲜明质朴,很容易区别的。” “那数量多不多呢?” “不太多,汉朝书简不多,或许只有十之一二吧。” 叶知秋很是高兴,张仲景是东汉人,而汉朝的书简只有十之一二,那就是說,五仓库的书,经過筛选就只有不到一個仓库的书简了,再从中寻找,那就可以說是事半功倍了! 叶知秋道:“能不能找人帮忙,把所有的汉朝书简全部先归类出来” “這是为何?”曹铨有些不解。 叶知秋愣了一下,一时找不到理由,随口道:“我突然对汉朝的书简有了兴趣,想看看。嘿嘿” “這個容易,”曹铨忙道,“藏书阁裡整理好的书简,有不少是汉朝的,国舅爷尽管借阅就是。” “我也不全是为了看汉朝的书简,我就是,這個,闲极无聊了,我想帮你们整理一下书简,嘿嘿。” 曹铨很是感动,忙躬身道:“多谢国舅爷,這個不必了,這么多的书简哪能一两天就整理完的,国舅爷身子金贵,可不能這么着累坏了,那老朽可担待不起。” 王妃听他說着說竟然跑出来要帮忙整理书简,当真吓了一跳,忙也插话道:“這可使不得,這么多书简,那要整理到何时啊?有那闲工夫,還不如跟娘去金明池荡舟去,又或者出城打猎去,你一定喜歡打猎的。” 叶知秋知道自己這個理由太過牵强,须得想一個更靠谱的借口,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苦着脸道:“娘,其实是這样的,你走了之后,我觉得有些困顿,就躺在床睡了一会,谁知道這一觉睡出了問題了。” “啊?睡出什么問題了?” “我,我梦见了神仙了!” “啊?”王妃又是一声惊呼,喜道:“神仙跟你說什么了?” “神仙說,他有一個宝贝,藏在了翰林院藏书阁旧书书库汉朝书简裡,說是如果我能找到了,将会是一件造福天下苍生的大好事,让我一定要找到,不可耽误了。” 王妃恍然大悟:“原来是這样啊,我說嘛,你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急急的要来這翰林院藏书阁做什么,還偏偏跑到仓库裡来看這成山的书简,原来是這样啊。那神仙是谁呢?” 叶知秋听她信了,很是高兴,古代人对鬼神很容易相信,特别是什么神仙托梦啊啥的,更是容易相信的。忙道:“反正是個白胡子白眉毛的老神仙,手裡住着一拐拐杖,拐杖上還挂了一個大葫芦。”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王洙突然插话道:“莫非是壶翁?” 壶翁是一個中医传說,說是汉代时候,当时闹瘟疫,死了很多人,医者都是束手无策治不了。某一天,来了一個老人,撑着一根竹竿,上面挂了一個药葫芦,說是专门能治瘟疫,凡是买了他的药吃了的,果真便药到病除。人们都叫他“壶翁”。名医费长房得知就去躲着瞧,到了晚上沒人的时候,這老者就嗖的一声跳进了那药葫芦裡。费长房知道遇到了神仙了,很是惊喜。第二天,就請這老翁吃酒。老翁便笑着带着他跳进了葫芦裡,裡面竟然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大厅整齐花美,佳肴满桌。费长房当即跪倒磕头拜师,這仙翁就传授了他医术和修仙之术。费长房遂成一代名医,活人无数。那之后,就有了“悬壶济世”之說,而药葫芦,也就成了医者行医的标志了。 叶知秋也只是随口這么一說,想不到擅长医术的王洙立即想到了传說中的悬壶济世的壶翁了。叶知秋自然知道這個典故,故作沉思状,道:“看样子慈眉善目的,又挂着药葫芦,或许就是他吧,对了,他說完话,就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王洙抚掌喜道:“這就对了,他肯定是跳进葫芦裡去了!国舅爷肯定是遇到了药神壶翁了!可喜可贺!” 王妃一听,也是喜上眉梢:“原来這样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這孩子,怎么不早說呢。绕這么大一個弯子。” “我怕你们不相信,觉着不好說嘛,所以想先来看看,逼得不行了,這才說了的。” “呵呵,梦见神仙那不是好事嘛,有什么不好說的!”瞧了一眼那堆成小山似的书简,又道:“只是,這么多的书简,又怎么知道药神說的那宝贝在哪裡呢?”王妃望向曹铨,道:“有沒有办法,把书简都搬出来一個個找啊?” 這位翰林大学士曹铨听到国舅爷梦到了药神,指点說這一堆书简裡有造福天下苍生的宝贝,他原本是不怎么相信的,不過,既然是人家王妃都這么說了,要一個個的找,由不得他反驳,反正归类也是迟早的事情,正好這一次整理一下也好,翻出来晒晒太阳,免得堆在下面的书简长霉,或者让老鼠虫子吃了。 于是,曹铨忙点头哈腰說道:“這個有办法,王妃娘娘請放心,卑职這就安排。”扭头吩咐王洙道:“那就赶紧去叫人来,大伙都来,所有的人都来,把這些书简挨個搬出来找,把汉朝的书简全部找出来,看看宝贝在哪裡!” 王洙忙答应了,一溜烟跑了出去叫人去了。 很快,整個翰林院在家的翰林学士、侍读、侍讲、修撰、翰林医官等等都叫了来,還有很多书童、侍从,包括厨房的厨娘、洗衣服的老婆子,赶马车的车夫,全都叫来了。 曹铨立即进行分派,那些厨娘之类的不懂书法的人就帮忙把仓库裡所有书简搬到院子裡来放好,而翰林学士、侍读和修撰之类的大儒就蹲在地上挨個鉴别,把凡是竹木陈旧,汉朝书法特点的书简全部放在一边,供国舅爷叶知秋甄别,寻找那药神壶翁說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