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大爱无疆 作者:国王陛下 · 公寓裡,王野仍在苦口婆心地劝解文方博,后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爸,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就算您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终归還是要承认现实的。咱们都是成年人,早就過了中二逆天的时候了,所以,与其无谓地抗拒這個必然的结果,不如试着享受過程,比如你看這個。” 一边說,王野一边摸出一张b超图,一脸慈父般的笑容:“医生說了,是個可爱的女孩儿,恭喜,您有孙女儿了。” 文方博怒极,一巴掌抢過b超图,然后伸手撕了個粉碎。 文茵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趁着那两人对峙之际,捡起碎片拼凑起来,却见那b超图上,自己的姓名、年龄、身份证号乃至医疗编号一应俱全,就连医院的签章都似是真的一般。 她简直要疯了,王帅博這個贱人到底是从哪儿搞来這些东西的?而且這仓促之间,又是验孕棒又是童装又是b超图,他是蓄谋多久了?想要干什么! 而另一边,无论王野翻出多少花招,文方博只是固执地不予理会,這位豪门之主心理素质奇佳,旁边文茵都快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仍是坚如磐石。 “别想用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要挟我!” 王野有些无奈地收起了刚刚拿出来的胎教手册,然后咳嗽一声,說道:“其实吧,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当爹的人,时常不自觉地想把儿女的命运掌握在手中,非要亲手摆弄他们的一举一动才能心安。但其实呢,完全沒有必要。儿孙自有儿孙福,茵儿被你管了二十多年,是时候放手了。” 一边說,王野一边主动伸過手,无比熟稔地搭向文方博的肩膀:“我现在也是当爸爸的人,分外理解你的心情……” 结果文方博毫不客气地拧過王野的手腕,一记干净利索的擒拿手,便要将他的手腕关节卸下来。 文方博可从来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式贵族,年轻的时候他曾去自由联盟留学,担任校橄榄球队四分卫的角色,身体素质奇佳。而后常年维持健身习惯,并聘請专业教练传授格斗技巧,属于寻常三五條大汉近不得身的水平,擒下一個技术宅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就在文方博准备发力的时候,却听房内传来一声凄厉的瓷器碎裂声响,以及文茵盛怒之下,不断颤抖的声音。 “都住手!” 文方博的动作一滞,转過头,看到的是一地碎裂的瓷片,以及目光冰冷的女儿。 這個表情让文方博感到分外的陌生,因为一個人只有在极度的愤怒,并且完全不打算压制愤怒的时候,才会露出這种冰冷的目光,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過去二十多年的父女相处中,文茵有過愤怒,有過心痛,有過绝望,却从来沒有過這种即将爆发的征兆。 這让文方博感到非常有趣,一個被他掌控压制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打算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王野轻描淡写地挣脱了文方博的掌握,然后一脸关切地走到文茵身旁:“茵儿你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话沒說完,一只青瓷香炉当面飞来,王野连忙侧身避過:“茵儿你……” “你闭嘴!”文茵左手持着一只青铜器,右手指着王野,“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多說一個字!” 王野于是用口型无声地說:“不,要,动,了……” “也不许默念!” 王野又立刻变戏法般的找来纸笔,刷刷刷写道:“不要动了胎气。” “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 一边說,文茵一边干脆地将十斤重的青铜器脱手掷出,砸烂了王野身后的玻璃橱窗。眼看文茵已经俨然化身吃人的恶兽,王野心知自己好像玩脱了,只好灰溜溜地逃窜出去。 王野走后,房间裡就只有父女二人,沒有了王野的吵闹,屋内顿时冷清下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与父亲的单独对峙,并沒有让文茵的气势衰弱下去。 她直视着文方博的眼睛,认真地說道:“王帅博刚才的话,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文方博冷哼了一声,沒有說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会解释第二次。”文茵摇了摇头,然后换過了话题,“此外,联姻的事情,我不同意,你是挑谷雨也好,稻雨也好,都与我无关,我不会嫁给自己不中意的男人。” 文方博說道:“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最终都会嫁给我选定的人。” 文茵冷笑:“那你就试试看吧。” “你认为我做不到嗎?”文方博皱起眉头,“還是說,你以为凭着王帅博的闹剧,能保你一辈子?”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做到!别說王帅博保不住我,就算风吟恐怕也难挡你的威风,你是文家之主,天京豪强,你无所不能,家族成员生杀予夺!你可以轻而易举让我的公司破产,让我一无所有,穷困潦倒!对了,你甚至可以给我下药,让我神志迷离地被人占有!甚至可以让我一辈子住在精神病院裡,就像你当年对待大伯一样!但是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杀了我,到死的那一刻,我文茵還是不同意!好了,我的话已经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文茵赤红着双目,伸手指向了房门。 文方博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好笑地问:“你确定了?這就是你对家族的决定?” “如果說所谓家族就是這种让人恶心的东西,我宁愿不要這個家族。”文茵声音虽然有些颤抖,语调却显得冷静而平稳。 “好,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出乎意料的,文方博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淡然地转身出门立场,临走前的表情似乎是在笑。 而关上门,文茵看着家中的一片狼藉,心中却有一番快意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满是欢畅。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 文方博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居然還敢在這裡逗留?” 王野不答话,只是笑。 文方博很讨厌对方的笑容,笑容中那嘲讽般的恶意简直有如实质,扑面而来。想着方才在屋中那令人作呕的闹剧,文方博不愿再与這人废话,皱起眉头,伸手按动了個人终端的按钮,通知保镖赶過来。 “哦,别按了,那俩保镖有事先走了。”王野顿了顿,“或者說,被我劝退了。” “哦?”文方博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想做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和老爷子你說几句话。”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是啊,有话都跟女儿說了,哪有工夫搭理我這個可怜的女婿……嘿,别瞪我,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想让文茵从命,为什么不提文馨?你应该很清楚,文馨是她的心头肉,她宁肯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妹妹受到半点伤害。你只要拿文馨威胁她,别說区区联姻,做点敏感词都可以商量。” 王野一边說着,一边观察着文方博的反应,“也别告诉我說,你觉得這一招太過卑鄙无耻,有违你的做人底线。你這個人从来都是沒底线的,当年你大哥跟你争家主之位,本来手段都用在台面下,结果你直接就把他丢进精神病院裡,被著名的杨家将轮番调教,生不如死。其余的反对者有的暴毙,有的发疯。而对文茵這個女儿,你精神折磨了她二十多年,堪称鬼·父典范,還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我很奇怪,你這种沒底线的人,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呢?” 文方博沉默了很久,到底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无聊。” 最后,他也只留下了這两個字。 送走文方博,王野悄悄溜回了文茵家门口,透過楼道的玻璃窗,看着文方博逐渐远去的坚毅背影,耸了耸肩,笑着感慨:“文家果然都是一群精神病。” 然后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公寓房门,取出個人终端,给久违的老朋友发了通讯。 等了很久,通讯才勉强接通,对面是個疲惫、气喘吁吁的声音。 “找我干什么?” 王野问:“怎么,耽误你做好事了?” “少废话,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還知道你现在应该干什么,文茵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文茵怎么了?” “妈的,你還有脸问我怎么了……文茵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特么连通讯都接不通!” 风吟沒好气地骂道:“你特么這是废话!我在封闭区域,除了你這贱人還有谁能打得通我的通讯?!” 王野大声說道:“不要找借口!知不知道刚刚文茵有多需要你?而你呢,却在這裡理直气壮地說什么封闭区域,你有良心沒有!?” 风吟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到底怎么回事?文茵出什么事了?而且你這一副为文茵打抱不平的语气,和你的情敌定位完全不符啊。” 王野声音更大,语气也显得更加义愤填膺:“就算是情敌,但我更不愿意看到文茵伤心失望!我为她打抱不平是因为我对她的爱超越了狭隘的嫉妒!” 說完,王野立刻挂断了通讯,然后转過身来,面对半开房门的文茵,摆出一副错愕不及的嘴脸。 “文,文总,您怎么在這儿?” 文茵一声叹息:“這是我家,你說我为什么在這儿?” “那刚才的电话……” 文茵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王野,然后重新关上了房门。 “我什么都沒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