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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风光旧曾谙(1)哀叹者与觉醒者(

作者:未知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客人陆续离去,最后便只剩下钱谦益、龚鼎孳、唐甄、吴伟业、黄宗羲、王夫之等人,這些人中,除了唐甄,都是白身,而唐甄眼下却是刚刚从重庆府知府的位置上去职,准备取道水路去北京述职的,像孙临這样担负着江苏省布政使大任的高官就算与钱谦益再熟,也不可能在钱府待太久。 随着孙临的离去,唯一的大夏国官员唐甄便有些不自在了,他几次想要告辞回去,却都被钱谦益留下来了。 還别說,钱谦益自从正房夫人去世后,身边就只有柳如是一人,到了临近八十岁的当口依然不显老态,心中虽有块垒,但终究有保养之道。 月過中天了,這些人渐渐移到了钱谦益的书房。 钱谦益珍藏的黄山毛尖品尝過后,所有的人都从子夜时分不时袭来的困意中精神起来。 房间裡,殷勤伺候的是一個叫陆鸣皋的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虽然穿着唐装,不過却掩藏不住壮硕的身形和矫健的身手。 他是钱谦益在花甲之年收的弟子,也是那一年收的唯一弟子,太湖陆家唯一的弟子,不過陆鸣皋跟着钱谦益学了几年后,并沒有走上科举的道路,而是在崇祯末年响应皇帝的号召报了武举,竟然成为末年最后一位武状元。 考上武状元后不久,他就成了南下建立南明朝廷朱慈烺的新军总兵之一,一共十個大营,每营三千人,统领一开始享受分守参将的职位,后来随着对面大夏国的压力越来越大,逐渐都由参将升到总兵。 南明被一路驱赶南下后,那十名全部由末年武举出身的新军统领大部分或战死,或跟随皇帝南下,也有一部分受伤被俘,陆鸣皋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了,主动投降的也不是沒有。 大夏国占据江南后,留给旧势力的時間不多,很快就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太湖陆家也变成了平民之家,最后陆鸣皋只得投靠家境尚好的钱谦益,并事实上成了他的管家。 所有人都坐着,只有陆鸣皋站着,他作为前朝的总兵,還是不到三十岁就做到总兵的人,若不是吴三桂那样的武将世家,在明国是十分罕见的,若還是在大明当世,他虽然是武官,不過凭着钱谦益弟子的身份,依旧可以在南京城横着走,但眼下就不行了,现在围在钱谦益身边的除了年纪尚轻的唐甄,剩下的基本上称得上“鸿儒”、“硕儒”了,這一点,连古裡古怪的大夏国江南大学文学院也沒有否认,他们中任何一位若是愿意屈就到江南大学任教,在文学院当一個教授那是绰绰有余,担任院长也不是沒有可能。 于是,前新军总兵心甘情愿地殷勤伺候着。 而在离钱谦益书房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沁芳亭,有几位女子也在那裡吃浅斟低唱,這几位,都是有名的才女,以前的秦淮八艳之一。 女主人柳如是,四十三岁; 顾横波,四十二岁,龚鼎孳小妾; 卞玉京,三十八岁,吴伟业小妾; 葛嫩娘,虽然不是秦淮八艳之一,不過也曾在流落秦淮河风尘之中,现江苏省布政使孙临孙大人的小妾。 這四人在玩飞花令,而钱谦益书房的谈兴逐渐高涨起来。 “咳咳” 作为此地的主人,這么多大儒齐聚钱府,就算是士林之望钱谦益也是与有荣焉,加上几倍黄酒下肚,他头先稍微有一些悲秋的惆怅之意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夏国自正式建立以来,先后用了东晓、东兴两個十年的年号,如今刚刚改元东盛,都离不开一個东字,你等可知這是为何?” 大家都看向唐甄,他毕竟是“体系”中的人,由于大夏国并沒有类似于大明邸报那样的东西,故此朝堂上一些重大举措他们或许知道,但前因后果就未必知晓了。 唐甄有些尴尬。 包括重庆府在内的整個四川成为大夏国的一個行省快十年了,十年前,他唐甄刚刚二十出头,還刚从钱谦益這裡游学归来,随后大夏国就雷厉风行般在四川占住了。 作为经历了张献忠、姚黄余部、曾英短暂政权的管辖,大夏国的雷厉风行一下便折服了他,因为大明尚沒有灭亡时,他在达州的老家就被姚黄余部祸害的干干净净。 故此,当大夏国以雷厉风行般的姿态掌管并开始大力经营整個四川后,亲眼了目睹了川东千裡无鸡鸣惨状的唐甄立即报考了设在成都的大夏国科举考试。 与以前的王骘等人一样,世家出身,但并非死读书,而是注重工、商、农并举,并对财政金融上有所见解的唐甄沒有任何意外高中前几名。 随后他先后县、州任职,二十七岁那年就成为川东重镇重庆府的知府,眼下,他在知府任上已经干满五年,按照大夏国政务院吏部的规矩,他需要先去省府述职,然后到北京报到——成为知府后,他就属于吏部直管的官员了,何况他還是如此年轻的官员。 “咳咳”,与大多四川人一样,唐甄长得十分瘦小,不過看得出来他十分精干,口音带着浓浓的四川风味,“老师,诸位先生” “皇帝陛下认为,我国屹立于世界东方,自然站得住一個‘东’字,一开始,国家初立,万事伊始,就如同一天之中的初晓,再者,陛下他认为,几千年来,這片土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虽然皇帝姓名不同,但实际內容并沒有太大改变,這片土地急需一场革新,就好像要从睡梦中猛地醒来一般,于是,东晓便应运而生” “狂妄!” 当然了,這两個字是在座的诸大儒暗地裡說出来的,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当朝官员的面說皇帝的坏话。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么想,比如王夫之和黄宗羲两位,他们可是知道了皇帝在前年設置了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细想起来就是在限制皇权的举措的,而這两位别的先不论,一生对于皇权的限制那是不遗余力的。 說起来,這两人都是孟子“君为轻,民为重”的忠实信徒。 在這五年,這两位虽然沒有体会到皇权是否被限制住了,但也是知道皇帝并不在京城,而是在四处领地上巡视,但国家依旧安然无恙的状况的。 他们自然体会到了在如今的官场,官员们虽然依旧比普通人强一些,但与大明时代相比却远远不如的现实的。 “难道這才是真正的平等?” 這二位心目中一直有一個疑惑,除非见到皇帝本人,他们是不会解惑的。 所谓三大“启蒙思想家”裡,唐甄更加务实,而王、黄两位偏重于哲学,這也是更加年轻的唐甄早早就加入到大夏国行列,而這两位年過半百還在周游蹉跎的原因,当然了,对于大夏国来說,随着全民义务教育的兴起,像王夫之、黄宗羲這样的人物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但钱谦益、龚鼎孳、吴伟业這三位沒有這样的意识,說到底,這三位才是传统的士大夫。 作为大儒,那自然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他们的心胸已经被近两千年各大鸿儒、经典蒙蔽了,并笃信了。 這裡面的关键也只有像王夫之、黄宗羲這样的开明大儒才能分辨清楚。 那就是全民义务教育,对于以前的士子们来說,這才是最致命的,一旦所有的人都掌握了知识,他们的士子身份以及由此带来的荣华富贵就荡然无存了,說白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表面上确实是他们的理想,但也只是表面上而已,大多数人的想法還是通過读书进士成为人上人。 故此,钱谦益、龚鼎孳、吴伟业对大夏国不仅极为不满,暗地裡有些敌视也是自然的。 但对于像王夫之、黄宗羲這样的人物来說,虽然对他们也有一些冲击,但终究是利害各半,以他们的聪慧,想清楚也是迟早的事。 “东兴” 诸人各怀心思,作为从前的局中人,现在的局外人,唐甄何尝不知,不過他虽然是大夏国的官员,更是钱谦益的弟子,完全与他们割舍干净也不可能,他只能硬着头皮說下去。 “陛下认为,经過一段時間启蒙后……” “启蒙?” “咳咳,陛下认为,就好比以前完全无知的孩童,刚刚发蒙,识得一些字,读過一些书后,对這個世界便有了全新的看法,于是就可以进入大兴阶段,故名之曰‘东兴’,按照陛下通俗的說法,东晓是第一阶段,东兴就是第二阶段,而目前则是第三阶段” “慢着!” 黄宗羲似乎若有所思,他接過了唐甄的话茬。 “现在的年号叫东盛,也就是东方這片国土完全兴盛起来了,好呀,好大的……咳咳,气魄” 黄宗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好大的口气”生生被“好大的气魄”扭转過来了。 众人都是大儒,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吴伟业,在江左三大家中文名最盛,但仕途坎坷,而龚鼎孳、钱谦益都担任過前朝的高官,吴伟业的城府自然沒有這两位深厚,他脱口而出:“都是孙秀节、洪承畴、范文程這些……人提供的吧,否则,当今从小生长在苦寒之地,沒有名师指教,何能……” “咳咳”,唐甄一听,不得不正色道:“不說洪承畴、范文程這两位,孙秀节确实是前明工部郎中,還是前内阁大学士,江南名士徐光启徐大人的得意弟子,但他還是当今的堂兄,现贵为郡王”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都黯淡下来。 唐甄接着說道:“在我国各省省府,都设有军政学校,那是为官府、军中沒有从大夏国各级学堂上升而来的经历专门設置的,官员、将领可以每年到那裡学习三個月到半年不等,在下就是這样過来的” “你不是科举高中嗎?” “虽是這样,但毕竟沒有在大夏国设立的小中学堂以及任何专门学校、学院进過学,故此,還是需要去军政学校学习,按照礼部的称呼,這叫进修” “不满诸位,我就是在军政学校得到东晓、东兴年号的具体含义的,至于东盛,由于正好在任上,自然一早便知晓了,這些不是忠瑾郡王或者洪枢密使、范都御史参谋的,全部是陛下他亲自拟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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