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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除了我,谁也不配

作者:只有你爱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耀光玻璃厂当年選擇在水边建厂,就是借的水能送财的运,但要承运,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今這运怕是不能继续借下去了,应该付出的代价,也该耀光玻璃厂负担起来了。

  柳伏城說道:“這件事情如果真的牵扯到你曾祖父的话,恐怕对你……”

  “太奶奶說,让白小姐小心。”凤青帆說道,“白小姐曾祖父做下的阵法,如果被反噬,及时你的曾祖父已经不在,一脉相承下来,白小姐也脱不开关系。”

  “凭什么就非得是咱们菲菲?”凤灵犀不服气道,“姓白的那么多,這都几代人繁衍下来了,怎么轮也不该第一個轮到菲菲吧!”

  凤灵犀這么一說,我的心被狠狠的一撞,整個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奶奶!柳伏城,会不会反噬我奶奶?”

  我們這一脉,现在還剩下的,也就只有我和奶奶两個人了,奶奶现在在白老爷子的手裡,耀光玻璃厂出事,他会不会拿我奶奶去镇压阵法?

  這极有可能。

  柳伏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了,二十一天的期限還沒到,我奶奶還沒有进入下一個纸棺炼化的阶段,如果白老爷子這個时候利用我奶奶,简直易如反掌。

  我整個人都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心裡不免有点后悔,后悔贸然去了耀光玻璃厂,我的出发点是为了奶奶,可现在却发现,最终可能害了奶奶。

  柳伏城转過身来握住我的手,用眼神安慰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奶奶本来就几乎沒有救活的可能了,如果這個时候被填了阵法,相对来說,被当成傀儡利用還好些。

  可对于我来說。即使是這样,我也很难接受,难道的当时我就想哭出声来。

  凤灵犀搂着我的腰安慰道:“菲菲,這些都是猜测,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不能先自乱阵脚。”

  “对,咱们不能自己先慌了。”凤青帆說道,“在我看来,利用你奶奶,总比利用你好得多。”

  凤青帆的意思是,害怕白老爷子一箭双雕,用我奶奶引我上钩,這种可能性也极其之大。

  总之现在我虽然不在漩涡的中心,可是最终的矛头却好像是直对着我而来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的看着。

  看着一切的发生。

  ……

  车子在距离耀光玻璃厂厂区外四五百米就停下了,隐藏在路边的树林裡,我們几個下了车,徒步往前。

  柳伏城第一時間走過来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前,我們走的是正道,我知道,周围必定有结界,一时半会不会暴露。

  远远地就能看到耀光玻璃厂方向熊熊的火焰,照的半边天都亮了起来,整個厂区都拉了警戒线,厂区裡的工人们应该早就撤离出去了。

  我們沒有靠近警戒线,凤青帆施了法,引出来一個看守警戒线的工作人员,进行了一番盘问。

  从那個工作人员的口中我們得知,从耀光玻璃厂发生爆炸到现在,已经好几拨人過来评估過了,得出的结论惊人的相似,就是要停了融化窑炉,让它自然冷却之后,彻底换掉。

  耀光玻璃厂早就想要换這個融化窑炉了,可是一直不能如愿,這一次引起了上面的密切关注,不管想什么法子,都要成功替换。

  现在裡面的人在做的,一边是想办法给耀光玻璃厂整個厂区降温,以防进一步爆炸的发生,一边是断开融化窑炉和后面流水线的连接,清空流水线机器之中的玻璃水,以防玻璃水凝固造成机器的大面积瘫痪。

  但這個工作人员并沒有提及白老爷子参与這件事情,可能是他级别過低,无法得到更隐秘的信息吧。

  “要不,我亲自過去看看?”凤青帆說道。

  凤灵犀立刻摇头:“你可别害我了,還是我去吧,你要是出了事情,估计我会被扒了一层皮。”

  “我去。”我說道,“我忍不住了,我想亲眼看看,我奶奶到底有沒有被运過来。”

  柳伏城沉声道:“谁都能去,唯独你不可以,在這儿待着,我去。”

  最终凤灵犀留下来看着我,柳伏城去融化窑炉车间,凤青帆去临河那一片转转。

  两個男人走后,凤灵犀抱着我的膀子,看了一眼天空說道:“雾气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這個时候要是能来一场暴雨,将火势浇灭了多好。”

  “不,這雨最好是别下,一旦下下来,問題才真正的接踵而至。”我說道。

  凤灵犀微微一想便明白過来了:“是啊,恐怕就算现在要下雨,也不是普通的雨吧。”

  “不仅仅是雨,现在每一滴水,对于耀光玻璃厂来說都是致命的,能不能平安度過這一夜,就看当年我曾祖父在耀光玻璃厂底下做下的阵法够不够厉害。”我看着那漫天的火光說道,“学姐,走到這一步,我已经无法抽身了,倒是你,我不明白凤家为什么在這個时候让你和凤青帆出来趟這趟浑水。”

  凤灵犀笑道:“江城发生這么大的事情,凤家怎么可能不关心?這不是事情還沒有发展到极其严峻的地步。让凤青帆過来打探一下情况的嗎。”

  我沒做声,总觉得沒這么简单。

  凤青帆是谁啊,那可是凤凌仙的命根子,护都护不過来,怎么可能把他往火坑裡面推呢?

  除非……凤凌仙也想要永恒之心。

  凤灵犀被我忽然冷静下来的样子惊到了,忍不住问道:“菲菲,你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你放心,三门现在虽然已经清缴干净有外心之人,但自身力量根本起不来,就算有什么野心,也沒有能力插手进去的。”凤灵犀說道,“并且,据我观察,凤青帆是個心眼挺好,三观也很正的人,之所以会让我們出来,是为了给你们提供助力吧?”

  “或许吧。”我冲她笑了笑,“毕竟凤凌仙和柳伏城是故交。”

  “故交不故交的,可能還是其次。”凤灵犀直白道,“我觉得更多的是,凤家看上了你们七门的势力,想要拉上這门关系,重振三门吧。”

  凤灵犀這话說的就比较中肯了,但我還是笑着摇头:“那你们不应该是来找我們,而应该去白家庄园找白老爷子,他才是现在七门的话事人,我,只不過是被他们利用算计的一枚棋子罢了,跟我待在一起,反而会与七门树敌。”

  凤灵犀叹了口气。說道:“菲菲,我懂你心中的苦,虽然我奶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从小到大,關於八大门派各方势力以及兴盛衰落之间的秘辛,她对我是知无不言的。”

  “白家庄园,甚至整個七门,都不是白老爷子的,他只是鸠占鹊巢罢了,占的,是你家這一脉的位置,我想,八大门派掌事者的心中都有一杆秤,凤家,也一样。”

  凤灵犀說着,忽然伸出手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說道:“菲菲,說句心裡话,我希望你能崛起,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你知道嗎,你现在走着的路,是我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你若能成功,我仿佛看到了成功的自己。”

  凤灵犀今晚真的是掏心窝子的跟我說這些话,她的身世让她举步维艰,即便是有凤青帆护着,她在凤家也毫无归属感。

  我也伸手回抱她,安慰道:“学姐,你别這样。如果在凤家待得不开心的话,我可以让柳伏城帮你安排进他朋友的堂口,修個散仙也不错。”

  “等我在凤家真的混不下去的时候,我肯定会向你开口的。”凤灵犀松开我說道,“但我不想进别人的堂口,就算要进,我也只想进你的。”

  那一刻,我們四目相对,我从凤灵犀的眼神裡面看到了绝对的真诚,心裡不免想起之前她舍身救我的时候,对我說的话。

  她說,我曾经舍身救她,她也定不会对我袖手旁观。

  她說到了,也做到了。

  ……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我和凤灵犀之间的推心置腹,凤青帆急匆匆的赶回来,朝着四周看了一圈,问道:“叔祖還沒回来?”

  “還沒。”我答。

  “我在河道边上转了一圈,看似风平浪静,但水面以下暗流涌动。今晚怕是不会安宁。”凤青帆說道,“你们看這漫天的水汽,還带着一股咸腥味,這水汽分明是从河道裡面蒸腾上来的。”

  正說着,柳伏城也回来了,凤青帆立刻迎上去问道:“叔祖,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家庄园的人果然早早就過来了,现在整個融化窑炉被他们控制着。”柳伏城說道,“七门在整個江城的关系链中,看似名不见经传,但实则上,手伸的很长,上面的人跟他们现在是合作状态。”

  “上面的人?”我一愣,忽然就想起张良敏蛇鳞病那件事情,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就是上面的人。

  出动了那些人,說明耀光玻璃厂的阵法事情,他们都是一早便知道的,从這個出发点来看,他们選擇与白老爷子合作,倒是合情合理的。

  凤青帆冷笑道:“這只纸老虎,可不是真正的纸老虎啊!”

  我睨了他一眼,转而又问柳伏城:“那你有沒有进去看看?有沒有发现纸棺?”

  柳伏城摇头:“我不可能去中心地带,但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十之八九……”

  我的心猛地一塌,眼睛顿时酸涩起来了,及时做了千百遍的心理建设,到了這一刻,還是很难让我保持冷静。

  柳伏城伸手搂了搂我的肩膀,然后看向凤青帆說道:“青帆,你回去吧。”

  “啊?”凤青帆一愣。“我這刚来,为什么让我走?”

  柳伏城說道:“你回去跟你太奶奶說,让她不要痴心妄想,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该你们三门的,谁也抢不走,不该你们三门的,就算抢,也沒你们的份。”

  柳伏城的语气過于严苛了,惊得凤青帆当时脸色也拉下来了:“叔祖。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青帆,回去吧,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跟你太奶奶說一遍,她会明白的。”柳伏城說道。

  我抬眼看向柳伏城,原来我刚才与凤灵犀讨论的問題,他一早也已经想到了。

  凤青帆不愿走,凤灵犀拉着他离开:“别傻站了,柳仙爷让回去怎么說,就回去怎么說,大不了說完了。你太奶奶還让我們過来,我們再跑一趟便是了。”

  凤青帆臭着脸,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我忍不住问柳伏城:“你会不会是小人之心……”

  “這個小人,我必定得做,但到底是谁要做這個小人,她凤凌仙心裡最清楚。”柳伏城振振有词道,“小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凤凌仙虽然不走歪道,但她的野心在那儿摆着,你以后与那個凤灵犀也保持一点距离。”

  我当即皱起了眉头,辩解道:“凤灵犀跟他们不一样。”

  “不要让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成为你的软肋,小白,懂這個道理嗎?”柳伏城伸手摸我的头,說道,“你将来要走的路還很长很长,会遇到的人很多很多,随着時間的变迁,人都是会变的,不要過早的将自己的心寄托在某一個人的身上。”

  “除了我,谁也不配。”

  “你比不上我奶奶。”我嗫嚅着嘴唇小声說道。

  虽然知道柳伏城是为了我好,但是让我做如此冷血之人,我也很难办到,只能這样,咬着嘴唇跟他唱反调,维护我最后的小倔强。

  柳伏城忍不住轻笑一声:“恩,還有你奶奶。”

  咻……啪!

  我們這边正說着,半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是从耀光玻璃厂之中射出来的,穿過熊熊火焰,直冲苍穹。

  “有人在发信号。”我一下子揪住了柳伏城的袖子,說道。

  “出事了。”柳伏城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說道,“先别动,看看再說。”

  我张嘴刚想說点什么,脑子裡面忽然嗡的一声,整個脑袋裡面刹那间一片空白,刺痛感直刺我的脑仁,激的我脚下一個踉跄。

  柳伏城一把扶住我,紧张的问道:“小白。你怎么了?”

  我能听到他說话的声音,但是回答不了,脑子裡面的痛,持续了足有半分钟,然后痛感慢慢撤离,紧接着,哗哗的声音钻入脑中。

  对,那声音不是我耳朵听到的,而是从脑海深处传出来的,裡面一片漆黑,水声从那黑洞一般的深处,汩汩的涌了上来。

  紧接着,水声不断的往上飙,越来越高,我的整個神经都跟着那水声往上吊,终于到达一個顶点,哗的一声回落。

  “是烟囱。”柳伏城忽然出声。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脑海裡,果然出现了一支高高的烟囱,它矗立在河道边上。一股一股的黑烟被强大的水压顶着往上冲。

  “救我,救救我!”

  稚嫩的声音在我脑海裡再一次响起,那双可怜兮兮的眸子盯着我,一個劲的說着:“救救我,救救我。”

  我用力的甩头,想要将水声,求救声甩掉,可是怎么也甩不掉。

  我感觉有一根绳子套住了我,有人牵着绳子的另一头,将我朝着前方拉去。

  我的双脚不由自主的抬起,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直到柳伏城一把将我拽回去,手捏剑指点上我的眉心,一股热流冲入我的脑中,将我的神志一下子拉回。

  我慌乱的看着柳伏城,說道:“水,烟囱裡面全是水,风水格局崩了!它在向我求救,那双眼睛在向我求救!”

  “小白,冷静。”柳伏城按住我肩膀,一只手附在我眼睛上,将我转向耀光玻璃厂烟囱的方向,然后慢慢的挪开他的手,說道,“能看到嗎?”

  不知道柳伏城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视力一下子变了,不仅可以在漫天火光中看到远处矗立着的烟囱,還看到耀光玻璃厂的周围,盘桓着一股黑压压的东西。

  烟囱安安静静的立在那儿,沒有黑烟喷出来,更沒有任何水流冲出来,而那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我却知道,那是冤魂。

  “怎么回事?”我不解道,“难道那双眼睛拖给我的,是假象?”

  柳伏城看我平静了下来,說道:“菲菲,他们在召唤你。”

  “白家人果然是贪婪的,他们既要拿住你奶奶,也不想让你好過,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可能是想要在耀光玻璃厂阵法完全破裂之前,拿到永恒之心。”

  “刚才那個信号,不是他们在搬救兵,那個信号的目标,就是你,信号一出,吸引住众多视线,在這些视线之中,他们第一時間锁定了你,所以,我們现在得离开了。”

  柳伏城說着,圈着我的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抬脚就朝着来时的路上走。

  我愣了一下,立刻反抗起来:“柳伏城你放下我,放我下来。”

  “小白,你救不了你奶奶,听话!”柳伏城脚步不停。

  我叫道:“逃不掉的,那是我曾祖父做下的阵法,就算白家庄园的人不拿我,最终也会殃及到我头上,柳伏城,我不要做缩头乌龟了,我要永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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