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害死她的另有其人 作者:未知 看着Eric的身影顺着陡坡滚下,撞在突起的尖利岩石上,孙婕柔满意的勾起唇,双手抱肩转身看向桃林深处還沒撤离的人影,眼裡沒了笑意,寒意森森。 不知想到了什么,快速朝前方走去。行走之间,带起一阵风,蹭到了花枝,粉色花瓣簌簌抖落。 之前枪声不停的悬崖,瞬间变得静寂下来,除了不远处一個帐篷,以及孤零零散落在地,曲子晋先前送给柳絮的桃枝,再无人烟。 徐熠尘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那股痛入骨髓的疼散尽之后,才慢吞吞的起身。因在树下呆的太久,花瓣落了满身,几乎快将整個人掩埋住。 扶着树干,還沒完全站直身子,背后突然被一個硬硬的东西顶住。感受到抵住自己的物体是什么,徐熠尘嘴裡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带嘲讽。 “当初我們說好,只对柳絮下手,你为什么要朝曲子晋开枪。”孙婕柔冷声质问,眼裡满是恨意与不甘。 Eric当时转向攻击她,是徐熠尘,眼前的男人开枪,将柳絮逼落悬崖后,又朝曲子晋举起了枪,這一幕她看的清清楚楚。 徐熠尘艰难转身,正面朝向孙婕柔,唇角勾着的弧度似笑非笑,落在孙婕柔眼裡,却像是在嘲笑她。 于是,手中的枪又朝着徐熠尘推进一分,并恶声威胁,“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徐熠尘站的很吃力,不得不依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目光看着孙婕柔,又好似透過她在看别人,但视线从不曾落在抵住腹部的枪上。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不再畏惧死亡。因为,這世上,已经再沒有值得他留恋的人,或者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刚那一枪,我并沒有摁下扳手,是曲子晋,是他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徐熠尘透支了力气,此刻說话气息很是不稳,但眼神给人的凌厉之感并沒有减轻,放缓了语调,残忍的說出孙婕柔一直不肯接受的事实。 “换而言之,也就是說曲子晋他根本不爱你,宁愿陪着柳絮一起死都不愿留下来看你一眼。” “他对你,厌恶到了极点。” 从不肯正面面对承认的东西被徐熠尘直白的說出来,孙婕柔睚眦目裂,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裡挤出来。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苦心为蓝盈盈报仇,這么多年生活的像一個见不得光的鬼魅,怪物一样。她還不是一颗心都扑在曲子晋身上,压根就看不上你。” 說着說着,孙婕柔笑了,笑容裡带着疯狂,“徐熠尘,你当真以为,蓝盈盈是死在曲子晋手上?” 见孙婕柔话裡有话,徐熠尘目光陡然一寒,近在咫尺的目光,宛若千年融不化的寒冰一般直直朝孙婕柔掠去,与此同时幽寒无比的声音响起,“你什么意思?” 孙婕柔巧笑倩兮,杏眸在阳光与粉面桃花映衬下更添妩媚,然只是妩媚,沒有丝毫温情。 靠近徐熠尘些许,孙婕柔刻意放缓语调,力图将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我的意思是,蓝盈盈根本就不是曲子晋害死的。” “害死她的,另有其人。”笑容弧度放大,孙婕柔继续說道,“换而言之,我给你的音频是假的,是人为造出来的。”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报错了仇,害死蓝盈盈的人,和曲子晋一点关系都沒有。”最后一句话落,孙婕柔满意的看着徐熠尘眼裡的光,渐渐碎裂,情绪完全崩溃。 在外人面前再强大又如何?還不是被她牢牢捏在掌心。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乍一听闻這個消息,徐熠尘无法接十年来,他竟一直搞错了复仇的对象,眼裡各种复杂去情绪,齐齐涌了上来。 再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每一声震动,发散出来的震动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看着徐熠尘因喘不上气摇摇欲坠的身影,孙婕柔還觉得远远不够,犹自补着刀,“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這么多年,你活的就好像一個笑话?” “复仇?心心念念的复仇,却弄错了对象。”孙婕柔大声笑着,笑声尖锐而刺耳,与象征着美好的桃花丛,格格不入。 在无人可求助时,她偷偷潜回了家,在父亲的书房一顿翻腾,希冀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无意间,她竟然发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于是,她利用這個秘密,找上了徐熠尘。是,徐熠尘隐藏的很好,一时半刻她无法找到他的下落,但有一個人可以。 那個人就是蓝盈盈,无论她活着還是死去,只要消息与她有关,徐熠尘一定会出现,因为他太爱蓝盈盈了。 果不其然,她只是在报纸的小小角落登了一则与蓝盈盈有关的新闻,并表示知道蓝盈盈的真正死因,于是阿华就开始联系她了。 顺藤摸瓜,知道了徐熠尘的藏身地,于是按部就班的将精心制作的音频交给徐熠尘。她在赌,赌徐熠尘一定会相信那段音频。 知道他会调查,所以在外面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上钩,她需要借助徐熠尘强大的势力。 果不其然,在得知曲子晋和柳絮外出的行踪后,徐熠尘动手了,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控了整個局面。 這個计划很完美,完美到沒有一丝瑕疵和破绽,唯独……唯独她错算了曲子晋,错算了他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而最终的结果,都是拜徐熠尘所赐,她怎么会轻易放過他。 笑够了,孙婕柔扣动扳机。然而,意料之中的枪声,却沒有响起。 脸上得意尽失,刹那间被惊慌取代,孙婕柔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不停的摁着扳手,然结果,和第一声一样。 枪膛裡,沒有子弹。 “不,不可能,怎么会沒有子弹。”孙婕柔摇头,捯饬着手裡的枪。 最终彻底的失望,因为,孙婕柔看到了徐熠尘手裡,原本装在她枪膛裡的子弹,眼睛突然瞪大,出口的声音带了颤抖,“你什么时候……” 徐熠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子弹夹,唇角勾着玩味的笑,“什么时候?就在你刚刚,得意大笑不止的时候。” 在生死边缘徘徊這么多年,他最熟悉的武器,除了刀,就是枪。在不引人察觉的情况下,卸掉一膛子弹,轻而易举。 话落,笑容骤然从脸上消失,徐熠尘一把躲過孙婕柔手裡的枪。孙婕柔意识到眼前的男人要做什么,瞳孔瞪的很大,死也不肯送掉手裡的枪。 松开,就意味着,她的末日来临。 看着孙婕柔做最后一丝沒用的挣扎,徐熠尘冷笑,眼裡满是不屑,不再蛮力夺枪,而是就着孙婕柔的手,将弹夹装进枪膛。 再然后,捉住孙婕柔的手,让她用自己的手,把枪口对准她自己的太阳穴。 徐熠尘,是想让她自己开枪,打死自己。领悟到這一点,孙婕柔彻底崩溃,被强迫握着枪的手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徐熠尘扣住她的手轻轻往下压着扳手,這下孙婕柔整個身体都开始颤抖,杏眸不再有得意,而是写满了无助和恐惧,冲着徐熠尘不断摇头,眸中写满了乞求。 孙婕柔不是沒试過反抗,可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沒用,索命的枪口一直紧贴着她的太阳穴。 眼前的男人,明明虚弱到了极点,明明弱不禁风,可手上的力道却出奇的强悍,强悍到了,让孙婕柔恍惚间有种错觉。 握住她的手,不是人的手,而是力道极其精悍的铁钳。 徐熠尘再次开口,声音裡夹杂的寒意宛若来自地狱,“說,杀死蓝盈盈的人,到底是谁?” 音调很轻,但這次,孙婕柔听了個明明白白。 可她不能說出真相,于是推翻之前說的话,又将罪名推到了曲子晋头上,“是曲子晋,是他,是他。” 孙婕柔几乎要喊破喉咙,可這次,徐熠尘不会再信她。 “不說?”声音又压低几分,孙婕柔能清晰感觉到,徐熠尘身上散发的寒气,正直直穿透毛孔,朝心脏处汇集。 “真的是他,录音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刚刚……刚刚只不過是为了刺激你才那么說的。”孙婕柔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 徐熠尘還想再问,由于气力不支,身子一個大晃,要不是身旁的树干支撑,无疑会摔倒在地。 孙婕柔哭的声泪俱下,瞅见這一個空当,用尽全力一把推开徐熠尘,甚至還不死心的将原本对着自己的枪对准了徐熠尘。 枪声响了,只是沒击中徐熠尘的心脏,而是击穿了他的手掌,鲜血如血箭般瞬间喷射出来,溅向远处。 饶是如此,徐熠尘夺枪的速度很快,带着凌厉不容人反抗之势。沒了枪,孙婕柔见大事不妙,拔腿就跑。 身后,徐熠尘举起了枪瞄准了孙婕柔,然還沒来得及开枪,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见徐熠尘倒下,孙婕柔怕夜长梦多,折返回去想趁机解决掉他,刚走一步,头顶有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然后,从直升机上垂下一根绳子,再接着,阿华顺利着地。 阿华担忧的是徐熠尘,压根就沒管死命逃跑的孙婕柔。這座山,尽头是悬崖,身后是一條青石铺就的台阶,孙婕柔就是在逃,也逃不了多远。 “徐少……”见徐熠尘团倒在地陷入昏迷,阿华浮起他焦急的唤着。数分钟后,徐熠尘悠悠转醒,目光却直直朝孙婕柔的背影看去、 一字一顿,沉声命令,“给我抓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