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今天也最偏爱我 第149节 作者:未知 事情姑且按下,沒有特别发落王姨娘,单将她关在住的院子裡。 這在舒静怡的眼裡,便是有回转余地的意思。 舒静柔身形一瞬僵硬但也不再要下床榻。 她蜷缩着身子,双手抱膝,脸埋起来,在呜咽声中艰难出声:“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不是。” 舒静怡急急否认,“柔姐儿,不是你的错。” 如是两句话显然无法安慰到舒静柔。 她似自顾自說:“不是我,姨娘不会被人威胁,不会因为怕我有危险,犯下那些错。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還和姨娘做对,不愿意嫁人,甚至……” 她怎么可以对高家人动心? 怎么可以,为了那個高家的人而和姨娘吵架? 是她的错。 舒静柔胸口闷堵,一颗心像被什么绞着,那样的疼,那样让人喘不過气。 幸得姨娘不知道。 否则,姨娘该对她多失望。 “不是,柔姐儿,不是你的错。”舒静怡对舒静柔重复着如是几句话,领会到她未出口的话是什么,亦心痛不已,伸手将她抱住,忍着哭腔說,“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舒静怡一哭,舒静柔哭得更加厉害。 到头来又是两個人抱着一起哭。 思及前路,俱茫然不已,不知往后到底会是什么光景。 …… 翌日清早。 皇宫。 卫昭醒来之后,无须他开口,马上有宫人进来服侍他洗漱梳洗。 早膳随即也被送进来。 卫昭看着面前摆着的一样又一样吃食,却毫无食欲,他皱着眉,什么都不愿意吃。被永兴帝安排照顾卫昭的宫人虽不多,但皆是可信的。未几时,卫昭不愿意用早膳的消息传到永兴帝的耳中。 才下早朝的永兴帝思忖间去看卫昭。 事实上,這是他回宫之后第一次去见這個孩童,把人带回宫的一路上他们也未有接触。 永兴帝迈步入得殿内,屏退宫人,独自大步行至桌边。 卫昭在听见脚步声时已经从椅子上下来。 此时,卫昭站在永兴帝面前,努力仰起头看他。 永兴帝瞥一眼桌上沒有被动過的吃食,问:“怎么不吃?” 卫昭說:“陛下,我要见我姐姐。” 他语气裡听不出害怕之意,永兴帝挑了下眉,卫昭又解释般說,“我听见他们是這么喊你的。” 现下的卫昭对“皇帝”、“陛下”這样的称呼并无足够清晰的认知。 但旁人既那么喊,他也跟着這么喊。 其实卫昭看得出来,那些人很怕眼前這個人。 只是,他在扶风院见過這個人,這個人夸過他堆的雪雕,他不是很怕面前的“陛下”。 永兴帝沒有理会卫昭的话,兀自在桌边捡了個位置坐下来。 卫昭走過去两步,重复:“我要见我姐姐。” 在卫灵儿身边异常乖巧懂事的人,离开卫灵儿的庇护后,逐渐展露出几分大胆与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来。他一双明亮澄澈的眸子盯着永兴帝。 永兴帝淡淡道:“你不能见她。” 卫昭又一次皱起眉,语气稍显不快问:“为何?” 永兴帝不语。 卫昭心觉该讲一讲道理,便說:“我姐姐见不到我会着急担心的。” 永兴帝道:“她晓得你在這裡。” 卫昭抿了下唇,又不說要见姐姐了,转而提起另外一桩:“陛下,我們以前见過面。” 永兴帝平淡的口吻反问:“是嗎?” “是。”卫昭认真点一点头,“去年冬天,你還夸過我堆的雪雕。” 永兴帝微微一愣。 他是皇帝,日理万机,心裡揣着许多事,有些小事自无那份心思放在心上。 然而当眼前的孩童提起去年冬天,說他夸過他的雪雕,永兴帝忽然记起那时的场景。那一日,他微服出现在郑国公府,去见舒瑾,在舒瑾的院子裡,遇到過一個玩雪的小娘子。彼时沒有太看清楚容貌,又不過三两句话的闲聊……而此刻,這個孩童說那個小娘子正是他。 永兴帝扬眉:“那個人是你?” “朕记得,当时见到的分明是一個小娘子。” 卫昭冲永兴帝眨一眨眼:“是我啊,我還喊你伯伯。” 能认出他、又說得這么清楚明白,不可能是从谁口中听說,永兴帝继续问:“那你为何当时要扮成小娘子?” 卫昭說:“我不知道,要姐姐才知道。” 永兴帝看向凝视着自己的卫昭,不觉扯了下嘴角。 绕一大圈,目的不变。 仍是“想见姐姐”,這种小心思,他却竟丝毫不感到厌烦。 永兴帝暗忖几息時間,說:“你先用早膳。” 卫昭问:“用過早膳便能见到我姐姐?”永兴帝颔首,他又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无戏言。” 永兴帝丢下四個字,站起身,往外走去。 卫昭目送永兴帝走出去。 之后他在桌边坐下,慢慢用起早膳。 …… 哪怕嘴上說等一等消息,可心裡揣着事,卫灵儿昨夜睡得不甚安稳。 本天不亮已醒来,舒瑾见她的眼下乌青一片,不让她起床,抱着她又多睡上一觉,再一次醒来便不早了。 她勉强用脂粉遮盖略显憔悴的脸色,去正院探望過薛念兰,回来扶风院和舒瑾一道用早膳。用罢早膳,念着恐怕不便出府,卫灵儿又和舒瑾商量寻個理由让林松来一趟郑国公府,她怕林松把卫昭被带走的责任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便說想珍味酒楼的菜肴,所以喊珍味酒楼的人来准备一餐饭,如何?” 卫灵儿才說罢,夏栀過来禀报消息。 “世子爷,少夫人,宫裡来人了。” “那小太监說陛下請世子爷和少夫人一道入宫。” 卫灵儿猜测卫昭会想见她,故而昨天对舒瑾說等一等,未想才一夜過去,宫裡来了人。 略微一怔過后,卫灵儿飞快回過神。 也许能见到卫昭的欣喜一闪而過,她又生出不安,偏头看舒瑾。 “知道了。”舒瑾应声,示意夏栀先退下去。 夏栀一走,卫灵儿问:“大表哥,会是为了昭儿的事嗎?” 不是为了這些事,又能是为着什么? 卫灵儿的心裡有答案。 因而,问過舒瑾一句她便站起身道:“我去换一身衣服。” 舒瑾随卫灵儿起身,沒有阻止卫灵儿的动作,只从旁一面搭一把手一面說:“虽让我們进宫应是为着昭儿的事,但能否见到人却說不准。灵儿,今日见不到,来日也有机会见到的,倘若……” “见不到人能知道昭儿平安也好。” 卫灵儿柔声道,“我知道的,大表哥,也会控制自己的言行,不会在陛下面前激动失礼。” 舒瑾伸手抱她一抱,不再多言。 不到两刻钟,两個人坐上宫裡派来的软轿,往皇宫去。 卫灵儿进出皇宫已有数次。 有舒瑾的陪同,又可能见到卫昭,卫灵儿忐忑的心情裡也藏着一丝高兴。 如同他们大婚過后进宫谢恩的那一次,卫灵儿和舒瑾随小太监到得同一处宫殿,在小太监通禀過一声以后,被永兴帝召见了。永兴帝仍如那日坐在龙案后,身上一袭明黄衣袍,瞧着容光焕发。 舒瑾带着卫灵儿与龙案后的永兴帝行礼。 正批阅奏折的永兴帝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稍作停留,方才免礼。 不觉她和舒瑾成婚后的這些日子发生许多的事情。 卫灵儿垂眸,殿内宫人无声退至殿外,她听见永兴帝问:“你弟弟往日为何要做小娘子打扮?” 突然的一句话叫卫灵儿心神一凛。 永兴帝又不紧不慢說:“是你弟弟告诉朕說這件事你才知道。” 卫灵儿暗暗抿了下唇,定住心神福身道:“回陛下的话,民妇幼时曾听爹娘說過,乃因弟弟幼时身体孱弱,得大师指点說把弟弟当成女儿家养方能化解。” 這個說法,卫灵儿自己尚且谈不上相信,也不认为永兴帝会真的信。 但卫家对外从来都是這個說法。 永兴帝沒有评论卫灵儿的话,转而道:“他在宫裡,想见你,我命個宫人领你過去见他一面。” 卫灵儿得知卫昭想见她,唯愿马上便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