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今日立遗嘱了嗎 第537节 作者:未知 “阿娘同意和离,可我觉得還不够。” 倪康端着煮好的茶水過来。他很贴心的送到沈雉手裡。 “别的不提,漾漾這些年凭什么经历那些苦楚。” 沈雉說到激动处,手裡多了一物,他顺手砸了。再掩面痛哭。 都說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们也有血有泪,总要发泄。不同于女娘的啜泣,沈雉是压抑裹挟阴霾,失声的哭。 崔韫瞥了眼茶色,挑剔的沒去尝。 “煮久了。” 倪康:…… 合着他就不该出现是吧。 “漾漾三天两头的发热,大夫成了家中的常客。有一回凶险,险些沒熬過去,府上眼看着就要操办后事。是她命大,這才等到了你们。” 可她明明不用受這些罪。 崔韫越来越沉默。医书也被他捏的失了形。 “别家女娘那般肆意在马路上追闹嬉戏,吃着街上的各种零嘴,她就眼巴巴的看着。” “别說跑,她走几步路都沒劲儿,分明是個闹腾女娘,可那时却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咽咽口水還要反過来安抚他。 ——漾漾不馋,更不喜和這些沒规矩的人玩乐。 所以。 沈雉视线总算落在倪康身上,一字一字道。 “我要让他一无所有。可還远远不够。” “這种毒,他也该尝尝。” 這是他来此的目的。 “我是医者。” 崔韫淡淡:“再加一座山。” 倪康二话不說:“不是难事!” 将相冲的两味药全部提炼成毒,加重剂量,一副药下去,就能立竿见影。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细的雨。 滴答滴答。 沈巍回来时,已是极晚。 他刚要入府,却见了熟悉的人:“雉哥儿?你怎么還不歇下。” 沈雉温润如常。 “忧心阿爹为了不争气的二叔而动肝火。您是家裡的顶梁柱可不能伤了身子。” “儿子便让倪大夫开了药给您补补身子。是亲手煎的。” 說着,他从小厮手裡端過药。 沈巍有過片刻的迟疑。可沈雉中途又收了手。 他审视:“怎么了?” 沈雉无奈:“凉了。” 沈巍闻言,笑着接過来:“你的心意,阿爹怎能浪费了。” 說着,在沈雉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饮下,一滴不剩。 天际轰隆一声。 沈雉却笑了。 他告辞了沈巍,這次沒撑伞,就踱步在雨幕裡。 ——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 是非由自我审察,毁誉由别人评說,得失听从天命。 原来是這意思。 后悔嗎,沒有。 ———— 沈婳一早就被倚翠摇醒。她踢了踢被褥,发了起床气。 “谁說我得去学堂的?” “夫人。” 沈婳难以置信:“阿娘明明答应我无需再去的。” 倚翠把人拉起来换上精致的衣裳:“胡說,夫人明明說娘子未康复前可不去学堂。” “那我沒好。” “可娘子這几日精神的很,日日去崔公子那裡。怎么就去不得学院了?” “外头的雨還未停。” “可见娘子刻苦。” 刻苦的沈婳挎着脸,抱着书出了院子。 她慢吞吞的挪着脚步,一步恨不得分成三步,可女娘再慢,也出了沈府。 外头的马车早就停靠多时。 小女娘踩着踩脚凳,钻入车箱。同马车裡的崔韫打了個照面。 “你怎在此?” “听說沈家妹妹要去学堂,我便向你兄长揽了活,特地接送。” “哦。” 她平静又冷漠。 “不欢迎,下去吧。” 崔韫哼笑一声:“昨儿我不留你用膳,也是這么說的,你走了嗎?” 沒有。 非但沒有,她還异常嚣张。 ——這是我家,我可沒吃你一粒米。在這裡用饭,并非求你,不過是通知你! 說着,她還回了院子,搬来了单日用的青花瓷藻纹碗。 小女娘怀裡抱着精致漂亮的碗,先是在他面前不留痕迹的显摆一下,去了餐桌,坐好,拖着下巴等着厨房送饭。 她抬着下巴。 ——我真羡慕,你连吃饭都有人陪着。 早市,商贩的叫卖声不绝。 沈婳死死抿着唇。找了個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撩开车帘,经過暮春园时,她戏瘾又犯了。拍拍车厢。 “停下,我要去看戏。” “不想着读书,看什么戏?” 她瞪過去:“要你管?” 她逃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崔韫淡淡:“沈雉将你托付给我,怎么管不得。” 眼看着暮春园往后退,沈婳心急的不行。她实在不想去学堂被夫子念叨,下意识的像求阿兄那般,靠近,双手合十。 有求于他时,倒是会伏低做小。 精致娇憨的小脸,杏眼水润眨巴眨巴,小嘴一张一合。 嗓音又娇又脆。 “求求你啦。” 每次她這样,阿兄总能满足她的要求。 她下意识的觉得崔韫也会如此。 崔韫的确僵硬了片刻。 他沒制止沈婳的动作,心口像是被猫儿软软的肉垫轻轻踩了几脚。 他让步:“等你下学再去也不迟。” “我就要现在看。” 她還挑衅透露:“我学问又不行。左右你送我去了,我也要逃课的。” 崔韫拢了拢眉心。 女娘很骄傲的告诉他:“沒错,我就是那個害群之马。” 崔韫凝视着她。 “我不该只接送你。” 少年黑眸沉沉:“总要腾出空来,陪读的。” 发现怎么求,崔韫铁了心也不会点头,沈婳当下变脸,凶巴巴的颐指气使。 “简直不知道你在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