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_44
柳嬷嬷在李太后耳边低语几句,李太后听了,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不紧不慢道:哀家倒是沒想到皇帝竟会做出這样的事情来,倒像個毛头小子一样。
柳嬷嬷不知道太后是喜是怒,听着這话只开口道:皇上喜好骑射,去承启马场也是常事。
李太后却是摇了摇头:你莫要哄骗哀家了,哀家可不相信皇帝事先不知道那顾大姑娘要去围场。哀家只是觉着诧异,皇帝的性子哀家最是清楚,他這般对那顾大姑娘上心,由不得不叫哀家心惊。也不知那顾大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叫皇帝這样在意她。
李太后這话落下来,殿内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娴妃娘娘进宫這么些年,都沒能叫皇上喜歡,如今来了個和大公主差不多大的顾姑娘,竟能叫皇帝這般上心,也着实是叫人好生感慨。
柳嬷嬷思忖一下,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娘娘可是同意叫這顾大姑娘进宫?還是說,娘娘打算
她的话還未說完,就被李太后打断了:哀家能有什么打算?皇帝這些年统共就瞧上了這么一個,哀家若是阻拦了皇帝,皇帝心裡头能不怪哀家?
柳嬷嬷道:您是皇上的亲母,皇上又一向孝顺,哪裡会因着一個外人怨怪娘娘。
她說完這话,犹豫一下,又道:若是太后同意叫那顾大姑娘进宫,娴妃娘娘怕是有的闹腾了。
太后听她這话,脸一沉,带了几分不快道:她闹腾個什么?都进宫這么些年了,连大公主都到了议亲的年龄,她還這么拎不清。
也是哀家太過纵容,将她给宠坏了。
事关娴妃,太后這個当姑母的可以任意评论,柳嬷嬷這個当奴才的可不敢回应什么。
不等柳嬷嬷开口,李太后又道:你派人传话去南恩侯府,就說哀家新得了两盆魏紫和姚黄,想請静惠和婉丫头明日进宫赏花,顺便也带上那顾大姑娘。
柳嬷嬷听着這话,知道太后是想给顾大姑娘几分体面了。
只是,這事情若是传到了娴妃娘娘耳朵裡,娴妃娘娘還不知怎么闹腾呢。
心中這般想着,柳嬷嬷却是应了声是,下去传话了。
這边,南恩侯府老夫人正和静惠长公主說着信国公府世子程显的事情,听着外头有丫鬟回禀說是太后宫裡的柳嬷嬷来了,忙叫人将人請了进来。
柳嬷嬷见着老夫人和长公主,先福身請了安,之后才說明了来意。
娘娘說新得了两盆魏紫和姚黄,想請长公主和郡主明日进宫赏花。娘娘知道郡主和顾大姑娘很是要好,說是叫顾大姑娘也一并进宫呢。
柳嬷嬷的话音落下,南恩侯老夫人看似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泛起了波澜。
她如何听不出太后這话的意思,只怕赏花是假,想要私下裡见见窈丫头才是真。
太后给窈丫头這份体面儿,是真的喜歡窈丫头,還是說太后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心中不喜,想要当众刁难窈丫头,给窈丫头沒脸呢?
這般想着,老夫人却是笑着应承下来,又和柳嬷嬷客套了几句,才叫人将柳嬷嬷送了出去。
见着柳嬷嬷离开,老夫人才转头对着长公主道:静惠,你說太后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因着皇上的缘故?
静惠长公主心中也觉着有些诧异,她想了想,道:多半是這样,只是,我也不知母后对窈丫头是什么心思。
不過,母后虽贵为太后,這些年却一直深居简出、专心礼佛,从不插手朝堂之事,甚至连后宫大小事宜都很少過问,因着這個,皇兄很是敬重太后,对太后心中也有诸多愧疚,所以纵然娴妃屡屡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皇兄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从未责罚過她。
這回太后叫窈丫头进宫赏花,我琢磨着依着太后一向的性子,是不会寻窈丫头麻烦的。
老夫人听着长公主的话,也点了点头:你說的不错,窈丫头若是能讨得太后喜歡,倒也是一件好事。万一她以后真入宫了,太后的喜歡对她来說也是一种庇护。
老夫人說着,轻轻一笑道:连太后都過问此事了,可见皇上瞧上窈丫头想叫窈丫头进宫的事情定然不是空穴来风,咱们南恩侯府,竟要出個娘娘了,真是想都想不到。
长公主也点了点头,老夫人笑着喝了口茶,便吩咐贴身的丫鬟芳若去了玉笙院将這事情通知了顾窈。
顾窈听到這消息,眼底露出一丝诧异来:太后叫长公主和婉姐姐进宫赏花,我跟着去做什么?
丫鬟芳若笑了笑,回道:太后想必是见着表姑娘和咱们郡主交好,所以才叫表姑娘一同进宫的。
她說着,又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两個小丫鬟,她们手中各自端着一個托盘,上头放着衣裳和首饰。
她对着顾窈解释道:這是老夫人前些日子叫人给姑娘新做的衣裳,還有玲珑阁出的首饰,姑娘明日要进宫见太后,自该好好打扮,免得在太后面前有失敬重。
芳若說完话,那两個丫鬟便上前几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上。
姑娘若沒什么别的吩咐,奴婢就退下了。
顾窈心裡早就乱成麻,此时却只能扯出一丝笑意来,对着芳若道:劳烦姑娘過来一趟了。
芳若說了声姑娘這话真是折煞奴婢了,便福了福身子,转身退了下去。
蒹葭看着芳若离开,才忍不住带着几分担心道:太后叫姑娘一同进宫,這可怎生是好?奴婢听說太后是娴妃娘娘嫡亲的姑母,姑娘這一进宫,怕是要被太后娘娘刁难的。
姑娘,要不然咱们就装病吧,說是得了急症,不能进宫。有了這個借口,想来太后也不会怪罪的。
顾窈听着這话,却是摇了摇头,哪裡有那么容易。
太后发话,她便是病着也要进宫的,更何况是叫她装病呢?
若是太医来了,稍一诊脉就知道她是装病,那她就会落得個欺瞒太后的罪名。
再說,老夫人差芳若送来這些衣裳首饰,就是不容她拒绝了。
见自家姑娘的视线落在桌上放着的衣裳首饰上,蒹葭也一时纠结起来,知道叫姑娘装病的法子不能用。
毕竟,姑娘寄居在南恩侯府,老夫人待姑娘极好,姑娘又怎能如此任性回绝了老夫人的一番好意?
想明白這些,蒹葭就知道這回自家姑娘是不得不进宫了。
姑娘也别太担心了,到底长公主和郡主都在,定会护着姑娘的。
顾窈听她這样說,只能点了点头,其实她倒不怕太后给她难堪,她害怕的,反倒是太后察觉出皇帝的心思,所以特意给她這個体面。而老夫人和长公主,也已经默许了這件事。
她心中一阵怅然,觉着自己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根本就沒办法做自己的主。
她不明白,明明前世承佑帝待她冷淡,从未对她這样一個小小的贵人另眼相待,为何她重生回来,他突然就对她有了兴致呢?
她记得,承佑帝一向是不好女/色的,要不然也不会冷落了后宫诸多妃嫔,自己虽然容貌不错,可也不至于因着這副容貌就叫承佑帝如此上心吧?
顾窈想着,一时就有些出神。一会儿想着前世她在宫中的种种,一时又想起马场上她惊了马,被他救了的事情,還有她被他拦腰抱着,一路抱回了殿内。
顾窈白嫩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手中的杯子,她知道,這事情若是传出去,她哪裡還有什么清白的名声。
姑娘,明日进宫选哪套衣裳合适?蒹葭指着托盘裡放着的几套衣裳问道。
顾窈闻言回過神来,看了看托盘裡的衣裳,淡声道:就淡蓝色這件吧。
蒹葭迟疑一下,知道自家姑娘是想穿得简单低调,不惹人注意,可是,這般打扮去见太后,会不会太素了些?
不過,既然衣裳是老夫人派人特意送来的,老夫人心中有主意,自不会叫姑娘失仪于太后的。
如此想着,蒹葭便点头应了下来,不再纠结這事儿了。
翌日一早,顾窈便穿了這件淡蓝色织锦褙子,下头是條浅紫色绣芙蓉花八幅湘裙,梳着流云髻,发上簪了一支羊脂玉海棠花簪子,并两朵珍珠珠花。
长公主见了,心中觉着素淡了些,可到底還是沒有說什么,反倒是老夫人笑道:窈丫头姿容出众,便是打扮的素雅些,气质也是极好的。
从老夫人院裡出来,顾窈就和苏婉還有长公主一同上了马车,一路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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