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她心中有几分后悔,若不是她提议在先,姑娘也不会来了這湖心亭,便也不会遇上皇上了。
方才她吓得差点儿魂儿都沒了,自家姑娘還要费心应付皇上,定然也给吓到了。
顾窈点了点头,才发现自己身上還披着承佑帝赏赐的那件明黄色龙纹披风。
她一时怔住,赶忙伸手将带子解了开来,才想将披风递给蒹葭,就见蒹葭面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顾窈愣了一下,看着明黄色披风上绣着的金龙,转而将披风翻了個面叠了起来。
别怕,咱们回去吧。顾窈亲手将蒹葭拉了起来,温声安抚她道。
這丫头,大概被吓得不轻,顾窈這般想着,在心裡头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回了紫竹院,一路上竟是一個人都沒遇到。
蒹葭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好在沒遇上旁人,不然事情传开来,姑娘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她迟疑一下,又道:皇上過几日会不会還来府裡?
顾窈轻轻摇了摇头,承佑帝太让人琢磨不透了,那些她以为他身为帝王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偏偏他今日做了出来。
来這显国公府,就是为了逗弄她。
顾窈觉着,他和她记忆中那個人一点儿也不一样。
见自家姑娘不說话,蒹葭心裡也叹了口气,依着今日皇上对姑娘的那股子在乎劲儿,這事情保不准還有下回呢。
只盼着皇上宫务繁忙,莫要想到姑娘這裡吧。
扶风院
范氏才喝完药,便听得外头一阵脚步声,有丫鬟的請安声响了起来:老爷。
范氏从座上站起身来,起身朝门口迎去。
這個时候老爷怎么過来了?范氏一边问,一边走到桌前亲手倒了盏茶,递到径直在软塌前坐了的虞维龄手中。
虞维龄挥了挥手,叫屋子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
范氏心中咯噔一下,对于丈夫此举她着实是有几分不安的,毕竟,朝丫头做出那样狠辣的事情来,她這当娘的自然也有管教不严的過错。
范氏犹豫一下才想开口,虞维龄却是先开了口:今個儿宫裡头那位到府裡了。
范氏先是一愣,随即吃惊的问道:皇上?所以老爷才吩咐妾身叫府裡一应人等都莫要乱走动。
虞维龄点了点头:我打听過了,皇上和窈丫头一块儿在湖心亭那边赏花。我本想着過去见驾,想了想皇上既是私下裡来的,又并未传召,便也不敢擅自惊扰圣驾。
范氏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带着几分感慨道:這窈丫头倒真是好福气,竟能叫皇上這般惦记她。听說今上不近后宫,這今日此举哪裡是如传闻中說的那样?
虞维龄却是摇了摇头:這些年娘娘在宫中,那位的性子娘娘如何能不知道?
顾家大姑娘那裡,你多照顾着些,千万别怠慢了。
范氏点头应下,迟疑一下,终究是出声道:老爷,朝丫头那裡
范氏的话還未說完,虞维龄便沉下脸来,冷声道:她做下那样的事情,你還想替她求情不成?
范氏脸色微微一变,眼圈却是红了红,带着几分哽咽道:老爷,再怎么說她也是妾身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往日裡磕着碰着了妾身都心疼不已,她如今這样被关在小佛堂裡,若只是吃些苦头妾身绝不敢来求老爷,可是這事情若是传出去,朝丫头便是嫁到勇宁侯府去,也会被人看轻了的。
所以妾身想求老爷去和老夫人說說,要不然,就叫朝丫头去郊外寺中住上一段时日吧,就說是替老夫人抄经祈福。
范氏說着,眉眼间又带了几分恳求:老爷就当是为着桢哥儿着想吧,朝丫头到底是桢哥儿的妹妹。若她一直被关在小佛堂裡,传出去桢哥儿也会被那些同窗笑话的。
虞维龄沉思一会儿,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可范氏和他做了几十年夫妻,如何不知道老爷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老爷心裡头,只有桢哥儿才是最要紧的。旁的人,不论嫡出庶出,在桢哥儿面前都要往后靠的。
范氏心裡头轻轻松了口气
虞维龄从范氏這裡出来,便去了老夫人所住的寿恩堂。
老夫人见着儿子来了,便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弄出這么大的阵仗来,我都不敢叫跟前儿的丫鬟出去打听。
老夫人问的,自然是虞维龄吩咐范氏将府中众人拘在自己院子裡,莫要随意走动的事情。
虞维龄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便挥了挥手,将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全都遣了出去。
皇上来了。虞维龄道。
老夫人面露惊色,好半天才道:是来找窈丫头的?
虞维龄点了点头,又将方才对范氏說的话說给了老夫人听。
老夫人听了,也不禁诧异道:皇上此举,可真是
皇上登基多年,从来都不是這样的性子,便是年轻时在潜邸时,也未曾和王府裡哪個闹出這样的事情。
虞维龄能想到的,老夫人自然也能想到,甚至会比自己儿子想得更深。
老夫人压下眼底的震惊,思忖一下开口道:老大你說,叫锦丫头嫁给桢儿怎么样?
虞维龄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老夫人见着他這神色,如何不知他這是看不上锦丫头。
莫說是儿子了,她也是觉着锦丫头配不上自己孙儿的。
只是,他们显国公府如今這個处境,由不得她不往這個上头想。
自打二皇子去了,娘娘又屡屡见罪于皇上,便是娘娘依旧贵为贵妃,她又怎么敢认为显国公府依旧和当初那般显赫。
若是沒有强大的助力,他们显国公府怕是要渐渐式微,走下坡路了。
纵然是才华横溢如桢哥儿,不得圣心,也未必能争得過其他几個国公府的世子,更别說那些宗室所出了。
老夫人一想着這個,便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如今好不容易叫她看到了些希望,老夫人如何能不想到此事上。
老大,我知道你的心思,可如今太子势头强劲,人人都会审时度势,桢哥儿的亲事不比从前了。
再說,纵然再娶個国公府嫡出的姑娘,对桢哥儿又有什么好处?倒不如和顾家结亲,我瞧着皇上对窈丫头的看重,說不得日后窈丫头是個什么前程呢?我也不是說這会儿就叫锦丫头嫁给桢哥儿,可以先定下亲事,然后咱们再看看皇上那边如何动作。
倘若真能如我想的那样,咱们显国公府未必沒有翻身的一日。
虞维龄道:此事容儿子再想想,世家联姻多是为结盟,可若叫锦丫头和桢哥儿定亲,皇上那裡难免不会多想,觉着咱们当臣子的不安分。若行此事,還是要得了皇上的默许才好。
老夫人也是個精明人,儿子這话一出,她便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你是說,皇上有心思抬举顾家?
虞维龄点了点头:依着那位今日的行事,自是抬举顾家人的。不過,顾允承膝下无子,只留下两個女儿,皇上若是施恩,多半就施在這锦丫头身上了。
当然,這也是儿子自己的想法。兴许,皇上也知道顾家這些年的事情,从别处施恩呢。
听儿子這么一說,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虞氏和顾锦和顾窈之间的那些龃龉,一時間,想要叫顾锦嫁给虞桢的心思稍稍淡了些。
你說得对,此事還是要从长计议,看看皇上的态度咱们才好行事。
日子過得很快,转眼便過了六七日。
顾窈每日裡除了去虞氏那裡請安,其他時間便待在自己屋子裡绣着那朵牡丹。
屋子裡,顾窈身穿薄荷色绣桃花褙子,梳着流云髻,发上簪着一支金镶碧玺芙蓉花簪子,她手裡拿着针线,微垂着头,灵巧的手慢慢在绣布上钩织成一瓣鲜艳的花瓣。
阳光透過窗户照了进来,将顾窈整個人晕染上一层光晕。
蒹葭便是早就知道自家姑娘姿色好,看着如画中景致般的這一幕,一时也忍不住看呆了去。
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丫鬟进来回禀道:表姑娘,宜和郡主派了人過来說是今日带姑娘去学马,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叫表姑娘這会儿便出去呢。
顾窈听着這话,微微一愣,可之前她确实是答应過婉姐姐去学马,所以当下便放下手裡的针线,略微收拾收拾就带着蒹葭出了门。
等到顾窈上了马车,却是一时愣住,马车裡坐着的人哪裡是婉姐姐。
承佑帝见着美人见着他笑意顿失,转而一副受惊的样子,一时竟是沒忍住伸手将人拉在了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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