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断送 作者:未知 眼见村裡人都闲了下来,花雷开始着手自家的计划。 “爹,娘,我打算着咱家的地請人来开,還有沟渠,也包给村长儿子。咱们只忙果树那一块。你们觉得咋样?” 花长念吸凉气:“這就是你的法子啊?啊?那些地呢,請人开?多少钱呢。” 花雷给他算账:“那咱自己开?爹,你一個人這一年下来能开几亩?大妹倒是干的快干的多,你舍得?” 花长念不吭声了。 万氏也心疼钱:“那沟渠咋包出去呢?咱自己請人来干不行嗎?只是边上看着娘還是能帮着做些的。” 花雨问她:“這活得大男人做呢,娘,你自己都不敢往前凑。要不我去看着?” “你還得上学呢。” “是呀,我們仨上学,家裡离不了娘,爹自己做不多,不能总指望着姐。难道咱家的地就都闲着?” 花长念道:“爹去請人。” “上年买石头,不是姐压场子,最后還不知道闹成啥样。后来买石头,爹,人家偷偷的多运石头,爹你分明瞧见了,你做啥了?” “我——” “那是小钱,咱家折腾的起。可這大工程,”花雷端起自己画的河道图给花长念看:“爹你不好意思說人骂人,人家說個啥你都认,這工程一铺开,咱家得漏多少钱去?” 花长念郁郁,儿子說的都对。 “所以,咱只找村子儿子,便是他多要些钱,也比自己找人出的少。而且省心啊,陈大河口碑可沒错過,人脉又广。咱按进度给钱。挖好一段给一段的钱,管他挖多久。反正咱又不是急着通河。” “那地呢?” 花雷沉吟:“一定不能按天给,不然還不得天天磨洋工?按亩来?开完一亩给一亩的钱?爹,這個你得想想,地也不一样的。一亩地给多少合适?” 花长念摸着脑袋半天:“不然,找村长问问?” “正好,陈大河也一起来吧。” “啥陈大河陈大河,你得叫大伯。” 晚上請了村长父子来。 两人都听愣了。 “這可真是大动静。” “這可真是大工程。” 村长道:“长念,你這個想法沒错的。地嘛,不能闲着,可不就得开出来种庄稼。你家又這么些地,等全开出来,你可就是咱村大地主了。” 花长念沒那么开心:“村长,你笑我呢。地是多,可哪有村西村北的肥沃呀。還是野地,今年开出来也沒得收成。” 村长摇头:“都是一個村的,哪怕是挨着山呢,也差不到哪去。不是沒收成,只是少些罢了。积少成多,還是你是头一份。” 花长念:“那也得先开地出来。村长,我脑子笨,你帮着想個章程。” 村长沉吟:“不怕沒人来做工。今年人人手头紧,咱村屋塌的那几户更是恨不得白天黑夜的做工,都缺钱缺粮呢。要是你家雇人开地,倒是不缺人。至于工钱,你是咋想的?” 花长念:“开完一亩算钱,当场结。” 村长点头:“是個好法子,那给多少钱?” 花长念沉吟:“五百文,咋样?” 花雷翻了個白眼:“我爹說的是十亩五百文。” 花长念瞪他。 花雷叹气:“爹啊,你想帮衬村裡村长心裡都清楚明白,大家乡裡乡亲能帮就帮一把。可沒得散自家银子散得跟灶灰似了。你自己算算帐,下等地三两一亩,野地一两半。咱家的地是郑大人做主便宜了一半的,一亩便是七百五十文。你可真大方,开一亩地你算是送了半亩還要多出去。你咋不直接把地给人家?” 花长念老脸泛红,他說多了。 村长点头:“你真不如雷子算得清。一亩地看得大,可一家老小都去一天能开個几亩出来。你再定個价。” 這次花长念不說话了,只看花雷。 花雷想了想:“一亩三十文,村长觉得咋样?” 从五百到三十,這价跌的。 村长皱眉,花长念先开了口:“再多点儿。” 花雷:“…” 村长:“…” 哪怕万氏也觉得少呢,這会儿也觉得自己男人不是一般的会扯后腿。 花雷早想到這一出了:“四十?” 花长念:“五十吧。” 村长都看不下去了,有這样挖自己家墙角的嗎? “五十很多了。一天开個三亩地,便是一百五十個大子儿。家裡婆娘绣個帕子才几個钱,一個月能有多少?去打短工,一天也才十几几十的。长念呀,你有心了,回头我一定给大家伙儿念叨念叨。” 這得亏不是自己儿子,也不是自己族人,不然自己非得脱了鞋底追着打。 花长念脸红了,喏喏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家都难…” 花雷心裡一算,便是五十文一亩,一百亩是五两银子,能承受得起,他爹高兴呗。立即道:“沒办法,我爹娘都是心软善良的人儿。村长你真的跟村裡說清楚了,别有人不清不楚的說我家沒良心這個时候還挣大家的钱呢。” 村长点头,也不知這父子是咋处来的,一個老为别人想,一個总是防着人。 村长這边說好了,该着陈大河了。 陈大河捏着花雷画的图纸:“咋挖這么些河道呢?我算着挖一圈足够了。” 花雷纸上从清水河引出来的河道得有三四條,有的直有的曲,還有几处标志挖了塘子。 “陈大伯,我這不是瞎画的,是看了地的。這些河道的地方,都是地势低的,好挖。還有這几处塘子,原先就是水泡子。因地制宜這叫。” “哎哟,雷子成小先生了。大伯是沒得說,接了這活儿自然找人弄好。恩…你打算给啥工钱?周边村裡肯定大把的人手。” 花雷一笑:“啥工钱,陈大伯看着给。我家只给大伯您钱,怎么個算法,怎么個分法,您自個儿看着弄。成不?” “哟?”陈大伯似笑非笑:“你倒是省心。” 花雷指指自己,再指指花长念:“大伯看我家能忙得過来?我爹還得种果树呢。” “啊?這又是哪一出?” 花长念笑着道:“孩子喜歡看個花啊果的,以前…都是跑山裡寻野果子。我寻思着干脆各样种点儿,也是個进项。” 以前?也是,在花老头家,几個孩子不是连果子都吃不到嗎。 作哟。 跟两人沒关系的事,就沒多說。 花雷问陈大河:“大伯,我爹說這個按河道给钱。您给标個价出来,做一段我們给一段,或者我們给一段,你找人做一段?你看咋样?” 陈大河心道,這是你說的吧,心裡飞速计算,最后却是犹豫:“這样,我找人,你家先给我十两。我得先看看进程。咋样?” 不知道那些地方土下头是土還是石头呢,這可不一样收钱。石头不但费人力,還费家伙事儿呢。 “行。”花雷应下,眼巴巴看花长念。 花长念随即起身取了钱来,两個雪花银锭郑重交给陈大河。 陈大河郑重收下:“放心,长念,我一定给你家弄好。” “那就拜托大哥了。” 三人举杯碰了下,一饮而尽。 花雷猛然想道:“村长,還請您帮着村裡宣扬宣扬。” “自然的。” “不是我多心,我家跟有那么几户,沒处好過。不忌讳他们也来,但一定得先說好了。” “你小子,我這個村长是偏袒的人嘛,這些我帮你盯着好吧。” “唉,那真谢谢您。還請您多說一句,开完地结钱的时候,我大妹会盯着的。” “咳…咳咳,我一定說。” 有花云盯着,谁還敢应付扯皮? 陈大河也想到,他找人挖河是不是也有花云盯着,還是问一问吧。 “长念呀,你家挖河道有個时候限制沒?一天挖多少啥的?挖多深多宽呀?” 花长念摇头:“這個不着急,你咋看咋弄。多深多宽,我也沒谱,就是孩子们想划船。” 陈大河嘴角抽抽,還划船的,有的是村子连個水沟沟都沒有。 “行,我有谱了。” 這时,村长又寻思着道:“长念呀,你家起来了,有房有地,咱村头一份。”见花长念要說啥,抬手拦住:“都知道是你家本事,不過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乡裡乡亲,你们盖起院子来也沒暖屋。你要不要摆個宴請請乡亲们?一是咱這村裡的惯例,二来嘛,以前走动的不多,大家不好亲香。但以后,可要亲近才是。” 花长念听了看万氏,明显是心动了,万氏又去看孩子。 花云无所谓,花雨花冰不很懂,花雷细想,還真是有必要,就說道:“爹,還是村长想的对。” 花长念笑了,跟村长商量:“村长說的对,是该請大家。我看,明天…太急,后天吧。明天我們准备一天。成不?” 村长沒了脾气,這事问我干嗎?你還不是听你儿子的。我是你儿子嗎? “你们定了我回去喊喊。” 就這样定了后天請村裡吃饭。院子倒是有了,但沒做饭的人,总不能去仙客来订。幸好陈大河给推薦了一户人家,专做村裡席面的。 饭后,花长念就去了那户人家說好给了定金。 出了花长念家,陈大河還回味着满桌子的肉味儿,在嘴裡搓了搓舌头:“爹,花老头還不得悔死。” 村长哼了声:“好好的子孙福,被他自己断送了。能怪谁?” 只怪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