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還有用 作者:未知 衙头和长脸衙役一前一后出了大牢,才迈出去门槛,两人身子一软扶在一起。 衙头从脸上抹下一把水来:“今個儿這事儿,一定得保密了。那位女大人,神仙呐。” 能让刀剑变形,能密室生风,還不能說明她非凡人的身份嗎?又有御赐金牌,使得人只有敬畏不敢防备。 长脸衙役低声问:“朝廷這是哪裡寻来的世外高人?這几個拐子牵扯到什么大人物還惊动仙人的?” 衙头忙伸出手:“别问。這些不是咱小人物能過问的。便是听见什么也当听不见。听哥哥的,瞎子聋子才活得长久。” 长脸衙役默了下,点头,转而问道:“也不知咱家大人是個什么打算…” 衙头叹了声:“咱家大人不是個坏的贪的,這胆子…也不大,怕是…” 沒那個胆子跟着女大人大干一场,官职自然也沒法升一升。不過胆小也好啊,不敢犯法也不敢惹事,当個小官平平安安一辈子。父母大人胆子小,未必不是治下之福。 衙头经過的父母官已经好几任,见過的人心也多,提点着自己的手下。 “世间事都是一個道理,富贵险中求,哥哥我老了沒那個雄心了。老弟你還年轻,若是把握住了,兴许小小青城县就困不住你了。” 长脸衙役细长眼睛幽光闪過。 “行了,搬把椅子来,我得亲自守着。” 而大牢裡,完全清场,花云舔舔嘴角,一拳头把一條胳膊已经完全鼓胀成腰粗的黑衣人打晕。 “好戏开始吧。” 還清醒着的人眼前一黑,才开始? 青城县是個好地方,主要体现在民风比较淳朴,大案要案整年也不会发生一件的。因此大牢多数时候关着小猫两三只,地痞流氓之类。黑衣人来劫牢时,吓坏了那几人,后来衙役收拾牢房,他们哭着喊着不在大牢裡呆,生恐丢了命。甚至提出先让他们出去压压惊,過些日子再补齐日头。也不知那些拐子怎么挑了這么一個不富裕的地方来。 不是罪大恶极的人,衙役们也不忍心他们无妄丢了命,請示過县令,早一步关到别的地方去了。因此,大牢除了花云和那伙人,再无别人。 淡淡的血腥气顺着鼻子刺激到大脑裡的晶核,花云忽然走了個神,听說刑部审天下大案,還有什么大理寺对刑讯特别有一手…這两個地方犯人多啊,犯死罪的也不少,要不要去裡头混一段日子? 黑衣人头领见她站在当中,微微眯着眼睛并不动作,心裡苦涩,以为她在挑选下一個要下手的人。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忍着剧痛猛的用力,竟生生将下颌自己摆了過来。 花云听到动静瞧去,便知這人一定是专门练過的。 “你,”嘴裡少了后牙,說话有些怪异的别扭:“你杀了他们吧,他们不如我知道的多,有什么只管冲我来,给他们個痛快。” 黑衣人皆看向他,感动的眼泪汪汪,他们做梦也沒想到,有一天老大要杀他们是为他们好的。 花云摇头:“那我岂不是不痛快了?” 黑衣人头领一惊:“你,你不是为了审问我們来的?你只是为了折磨我們?” 花云不语。 “你就不怕得不到你要的东西嗎?” 两边墙上的灯台,火头跳跃,昏暗的光线中,花云面上一片诡异,忽明忽暗,看得人心底直发毛。 “你会不說?呵呵…” “呜呜——啊呜——啊啊——” 花云皱眉,将褐衣男人下巴一怼。 “我說,我說啊,我全說。” “你!” 褐衣男子无视黑衣人头领的怒火:“呜呜,给我個痛快吧。” 什么时候死也這么艰难了? 花云四处找了找,拉過一张桌子,還找了笔墨来。 “說吧,我记下来。” “我們听命于同一個组织,挑选孩子的分部叫‘寻茧’——” “闭嘴!”黑衣人头领怒吼:“敢泄露组织信息,你想——” 說到這裡一滞,想死嗎?落到官府手裡是死,被组织灭口也是死。便是组织裡的血腥手段也沒眼前這魔鬼冷酷折磨人。 黑衣人头领艰涩开口:“想想你的家人。” “呵呵,家人?”褐衣男子痛哭:“你来救我反而自己陷了进来,等天亮便会有消息传回去吧?你我家人都在组织手裡,他们不会再派人来了,家人…還有活路?” “呜呜呜,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我的——” 黑衣人闭上眼,组织严苛,自己失手,家人怕是—— 花云拿毛笔在桌上敲了敲:“哭什么?拐人家孩子时候怎么沒想想人家爹娘人家家人的?你才几個孩子,想想你手上過了多少孩子了。值了。” 值了? 褐衣男子大哭:“报应,报应啊——” “停停停,”花云不耐:“我沒功夫听你說天理循环,谁让你倒霉碰见我了呢。說不說?不說,我继续了。” 褐衣男人忙停了哭,问道:“我都跟你說,你能不能…我的家人…” 花云又敲桌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條件?” “...我不是讲條件,千罪万恶都是我做的,跟他们无关,他们——” “是好人?他们沒花你卖孩子得来的昧良心钱?” 褐衣男人不說话了。 “交待清楚,留全尸。” 花云觉得她挺仁慈的。全尸啊,假如把這些人宣布罪行扔在街上,還不得被丢了孩子的人们一口肉一口肉的拆分干净? 她觉得哪怕万氏那個软性子呢,哪個孩子被拐卖,她也会跟人拐子拼命。当初为了肚裡這個,她都不想要自己命的。 众人默然,全尸也是奢想嗎? 褐衣男人呆了半天,哑着嗓子:“我全說,求您留個全尸,以后有机会,能不能求您把我跟家人葬一块?” 他已经认定家人活不成了,当初日子也過得下去,他怎么就选了這么條路?后悔,晚矣。 花云点头:“是得葬一块,你欠了他们的命,下辈子還吧。” “我們這一部,叫‘寻茧’,后头還有‘化蝶’、‘飞天’,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我們這些‘拐子’,天南海北找符合上头要求的孩子…” 褐衣男人一边說,花云一边记,听着听着暗暗皱眉:竟是如此庞大的组织,還不知多年来祸害了多少孩子多少家庭。自己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可惜那個县令怕是帮不上什么忙。该怎么办呢? 褐衣男人說得口干,最后道:“...我也只知道這些了。大人,我說這些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想忏悔,只想求個痛快,還有便是我的家人…我不忍心他们背着我的罪孽…” 花云抖抖那沓纸:“這事儿有点儿大,本来我只想偷偷来玩一遭,可惜…既然你交待了,那先别死了。” 褐衣男人惊喜,坦白从宽? “你還有用。”花云扫视過其他人,狞笑:“你们——沒用了。准备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