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被盯上的第六十九天
距离废弃工厂外几十公裡远的老旧建筑地下室,一间只在夜间开放的小酒吧隐藏在這裡。
泛黄的墙纸卷曲着边缘,不知道過气多少年的海报层层叠叠贴在上面,空荡的窄小舞台上放着一具黑色棺材。
沾着些许油污的吧台前,一個栗色长发的女人正在擦拭着杯子。
她手腕上一串银色手链随着动作晃动,明明沒有看到铃铛,可那個a字符号吊坠却在叮当作响。
刚把一個擦拭好的玻璃杯放到桌前,生着倒三角形尖尖的恶魔尾巴便缠绕上来,把玻璃杯推到地上。
“哗啦——”
杯子掉下去,玻璃碎了一地。
女人拿着抹布的手一顿,额头上青筋直跳,她转過头去看向尾巴的主人——生着弯曲尖锐犄角的恶魔。
成功吸引到女人的注意力后,恶魔抬起头嘴角裂开一個诡异的弧度。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碎了。”
明明是骇人的魔物,說出的话语却异常幼稚。
女人把抹布放在桌上,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脾气,对着恶魔安抚道:“好孩子,去另外一边玩吧,或许你能给我带一些晚餐回来。”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
恶魔点点头,听话地向着门口走去,嘴裡還念叨着。
“妈妈,晚餐,妈妈是晚餐……”
“……乖。”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目送恶魔出了酒吧门后,松了一口气。
收起笑容后,她一脸不耐烦又摸出一個玻璃杯擦拭起来,脚下的木地板缝隙中生长出一些绿色植物,把刚刚的玻璃碎片卷到角落。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从窄小舞台传来。
“砰——”棺材被人一脚踢开。
一個沒有皮的生物从裡面爬了出来。
它整個外表鲜血淋漓,肌理血管收缩着。
“a!皮!快给我拿一张皮来!”它嘶吼着冲着吧台边的女人喊。
被称作a的女人翻了個白眼,不情不愿弯下腰,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卷肉色的人皮丢了過去。
刚刚被自己养的恶魔打碎杯子,现在又遇到同伙像個丧家之犬一样跑回来。
像是想到什么,她有些幸灾乐祸。
“我說y,你为什么這么狼狈,人皮客不是有很多□□嗎?”
正在套人皮的生物手上沒有停,继续把自己裸露的躯体往人皮中塞,嘴裡骂骂咧咧。
“我刚刚损失了我最爱的一张皮!你他妈闭嘴的话我今天就不嘲笑你和你的傻子恶魔了!”被黑色利刃洞穿的感受還停留在他的胸腔裡,如果不是它的意识能够快速回到本体,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a听着生气极了,破口大骂:“你以为我愿意在這等你?要不是你這裡食物多我早带着我儿子走了!”
“儿子?你管那個恶魔叫儿子?”人皮客语气讥讽。
“当然!它不是一直管我喊妈妈嗎?”a撩了撩头发,侧過身看向门口,似乎是不想再多說什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制造出的恶魔是個傻子,她已经被同僚们嘲笑很久了,可那個小恶魔是她看着长大的,多少還是有那么点感情。
人皮客见状不再多說什么關於恶魔的话题,转而提起其他事情。
“传闻是真的。”
“黑暗之子爱上了人类。”
两句话就让整個酒吧沉默起来,只剩下穿人皮的窸窣声音。
過了许久,a疑惑着出声:“你是說……那一位爱上了人类?”
還沒得到回答,她便疯狂摇着头:“不,這不可能!”
“那
個人类我见過,他毁了我即将完成的作品!”
“如果他真的是那一位的人,为什么当时那一位沒有出手?”
此时y已经穿好了人皮,它转過身来整理着脖子上的皮肤,這是一张少年人的皮,穿起来有些紧,束手束脚的。
“這谁知道?還好我跑得快沒有带本体……那是我最漂亮的一张皮。”說着,y整個异常都不好了。
“那一位现在连人类都杀嗎?”a有些好奇。
印象中,常年居住在人类世界的黑暗之子与其他的异常生物十分不同,已经彻底掌控了黑暗的主宰平时不需要进食,自然就少了很多杀戮。
各方生物给白枭的标签褒贬不一。
a更倾向于绝对中立。
接近‘神’的视角,纯粹的观测者,或许在心情好的时候会拯救那么一個两個的零星生物,但這种拯救绝对不会是出于善良,更像是为了增加观察的丰富性。
对怪谈之书近乎偏执的执着让那一位在人类拥有另外一個称呼,那些怪谈大都游走在人类世界,所以在人类的眼中祂又被称作怪谈之主。
可人皮客的分身,由于套着人类的外皮,所以几乎不会有什么异常波动。
听女人提起這事,y扼腕不已。
早在未回收的塑料人模被重新变成人类尸体时,它就感知到了术式的逆转破解,及时逃离了加工厂,本来换上分身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做的這件事。
“我也不想的,可孩子太漂亮了!”
想起那個搅动着塑料吸管的青年,作为以收集人皮为主要日常的人皮客不禁流露出渴望的眼神。
“他比我最漂亮的那张皮,還要美。”
那精致的面容让它忍不住想要对這個人类出手,将那美丽的外表珍藏起来。
“我一定……算了,我大概得不到他了。”
不止得不到美丽的人皮,就连之前精心制造的‘原料’大概率也拿不回来了。
“任务……任务…如果想在规定時間完成任务,那太困难了,希望不会被主人杀掉。”說完,人皮客躺回棺材,拉上盖子,沒心情跟同僚再多交流点什么。
同一時間,路边咖啡店中。
池生熠用指尖摩挲着布料,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望着搭档的眼神都带着疑惑。
“我朋友之前說是参加一场宴会,所以穿了那么一身有点中二病的装扮。”
他收回手指,摸了摸下巴:“有沒有一种可能……”
“沒有。”
新搭档出声打断了他。
“這种布料很常见,我是在一個拍卖会上得到的。”
撒一個谎就要用无数個谎言去圆。
现在這具躯体并沒有给池生熠留下什么好印象,白枭极其纠结,要不要在這裡就摊牌。
再……再等等。
還是等用這副面孔把好感度刷满再坦白吧。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着什么,可一想到有可能会被拒绝,会迎来暴怒,想要坦白的话出口成了诡辩,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怪谈之主退缩了。
“如果你需要,我那裡還有很多料子。”
极致黑暗制成的布匹,人类用真的沒关系嗎?上面的附魔纹路会不会影响鳞片对小家伙的稳定作用?如果现在给郭东梧也送過去一件,穿的人多了是不是就不会被怀疑……
脑海中的想法此起彼伏,還好池生熠放過了他。
比起眼前新搭档为什么有和房东一样的外套,池生熠更好奇废旧塑料加工厂裡有什么东西。
“找到什么了嗎?”還有昏迷不醒的宋心蕊等待解救。
“嗯,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见池生熠不再追究
,白枭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落地,从怀裡抽出一打账本手册。
“司机說的沒错,這座工厂已经废弃十几年了,不過這些名单沒有什么作用,這些人早就不在那裡工作了。”
未知的异常生物占领了這裡,把這当做据点,利用裡面的设备融化着不知怎么而来的塑料人模。
“目的尚未可知,那一桶‘原料’接下来会有专人接手。”
打碎空间穿過两個相临近的空间,抑或是从临界空间进入再出来会更快一些,但白枭也不敢保证這些举动会给桶裡的人类造成什么不可逆影响,只能退求其次,让郭东梧自己想办法来弄。
见池生熠皱着眉头要求去看桶裡的人类,担心他的小家伙看到那么多徘徊在死亡线上的人类恐怕会难過,他只好岔开话题。
“不過我在那发现了一個有趣的东西。”
异常生物化成的塑料模特,蕴含着奇怪的生命力,让他都忍不住觉得惊叹。
不過想到池生熠现在的状态,他意有所指追加了一句。
“你如果身体好受一些,我就带你去看。”
他的小家伙现在還脸色惨白,不過好在這种状态也让他沒有把刚刚的人皮怪物放在心上,不知是好是坏,那卷人皮還被他丢在桌上。
“我好了!我完全好了!我一丁点事都沒有!我现在可以打死一头牛!”池生熠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了,连忙挥舞着手臂,企图证明自己沒事。
结果一口气說完,就感觉有点发晕恶心,眼前一黑,一头向前栽去。
恐高带来的后遗症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就放過他。
白枭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到怀裡。
本想拒绝带人去工厂,可架不住对上青年的眼神,他便心软了。
“带你去可以,但全程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为什么?两個大老爷们手牵手会不会很奇怪?”
“……咳,怕你晕過去。”
经历了刚刚的人皮事件,白枭不敢再让池生熠一個人独处,更何况工厂裡沒有什么能伤人的东西,他决定還是把人时刻带在身边比较安全。
握紧池生熠的手把人带到工厂前,临进入前,白枭向着远处眺望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白枭摇了摇头。
昏暗酒吧裡,一道不起眼的黑影从半遮半掩的棺材底下窜出来。
它爬到吧台顶端角落盘踞起来,变成一只黑色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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