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华的脆弱
“华！這边！”
在一路绕過各种险阻之后，华终于看到了逐火之蛾临时驻扎的据点，還有那個熟悉的红发身影。
“卑弥呼队长，我回来了……很抱歉……”
“抱歉什么？”
卑弥呼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华的肩膀。
“你应该說‘报告！逐火之蛾第五小队队员华，归队！’。”
“是！报告！逐火之蛾第五小队队员华，归队！”
华有模有样的朝着卑弥呼敬了一個军礼。
“噗——你這孩子……欢迎归队，华队员。”
话說到最后，卑弥呼也正经起来。
“如果你說的是搜救幸存者的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ｍ．ｘｓｗａｎｇ
卑弥呼看向华身后的卡萝尔。
“能够判断自己的实力的极限才是一名合格的士兵……我們不可能拯救所有人——這是一個很残酷的现实，我們应该正视這個事实。”
卑弥呼冷漠之中隐隐有着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說实在的，我最开始给你發佈命令之后有些后悔了，毕竟你要支援沒支援，要装备又沒装备……只是当我想再联系你的时候，過强的崩坏脉冲直接阻断了通讯。”
“……”
华静静的听着卑弥呼的诉說。
“不過总之，人安全回来就好……华，你這一路走回来城市裡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很糟糕，這一路上我看到的只有死士和死尸，再就只有断壁残垣。”
想起城市裡的景象，华的表情有些沉重。
“……和我想象的一样糟糕啊。”
卑弥呼点了点头，脸上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只是沧海市，实际上這一次的灾难波及了大半個东亚……這已经是第三次了，真不知道這次的讨伐会持续多久……”
凯文和mei就是在第三次崩坏中加入的逐火之蛾，在這之前，逐火之蛾每一次的律者讨伐都可以說是用命堆出来的。
“而且……很抱歉，你的老家也在受灾范围内，而且……相当严重，据說几乎全灭。”
“那我爸……”华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這個消息，心脏還是漏跳了半拍。
“你父亲沒事。”卑弥呼宽慰道，“因为你父亲优秀的教育水平，所以早就被调走了，而且逐火之蛾的基地也能够抵抗崩坏带来的灾害。”
這個消息让华长舒了一口气。
卑弥呼看着华的样子，思索了一下，低声說出了一個秘密：
“說起来……其实，逐火之蛾在一個月前就收到過有关這次崩坏的消息了。”
“啊？”
卑弥呼突然的话让华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很早就收到過消息，還会搞成现在這种局面。
看着华脸上毫不掩饰的困惑，卑弥呼有些沉重的解释道：
“因为……那是一篇非常拐弯抹角的密文。”卑弥呼不由得露出苦笑，“起初逐火之蛾的技术员们并沒有将其放在心上，因为太過拐弯抹角，所以在经過短暂的研究之后就被当做了某個黑客意外发過来的东西。”
“那之后呢？”
“那之后……好像是有几個闲的无聊的技术员想要‘给对方一個教训’，所以想要顺着密文的来源追踪過去，但是却发现对方好像是網络幽灵一般，根本无迹可寻，技术员们這才开始重视這件事情。”
“這……這人就不能說话直接一点嗎！？”
卡萝尔听到這有些愤怒的說道。
“你說的很对……虽然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密文破解的很快，但是因为密文本身疑点重重，比如說为什么要拐弯抹角？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乃至于对方是怎么预知到崩坏的？”
卑弥呼苦笑了一声。
“這些种种疑点让逐火之蛾的高层无法做出判断，毕竟涉及到半個亚洲，任何人都不敢轻率的作出决定，但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逐火之蛾的军队在一周前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只不過，崩坏的强度也越来越高了。
现在想来，恐怕发出消息的对方应该也有着某种苦衷。”
也就是說，哪怕有着各种准备，逐火之蛾依旧沒能反应過来，崩坏成长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真是太糟糕了。”卡萝尔的脸色有些郁闷。
“队长，請问那封密文有署名嗎？”华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署名好像是柳？——我也沒看過那份密文的原版就是了。”
這就对上了，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柳白。
關於柳白的一些限制，华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符华契合度+10%】
“华，好好看着吧，眼前這就是你未来要面对的灾难。”
柳白同样沉重的看着眼前几乎沦落为断壁残垣的整座城市。
這是华第一次亲身经历大崩坏，但是這又何尝不是柳白的第一次亲身经历？
“华，這是一场不含有任何温情的背水一战。”柳白說出了蕾安娜這位对抗了崩坏一百年的女武神的感悟，“崩坏不可能和你们讨价還价，崩坏也不会怜悯任何生命，它们冷酷而无情。”
“……”
华无言以对。
“這就是你以后的敌人……现在，我能够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和你身边的人，但是未来我终究是会离开的，到了那时候，或许你就不得不面临真正的‘失去’了。”
“……”
“……真是的，我越来越搞不清楚這么早把战士的职责压在你身上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了……或许是我有些揠苗助长了？”
柳白有些自嘲的自言自语道。
别看华這么懂事，但是现在华才堪堪十六岁啊。
“华，不要露出這么难過的表情。”
卑弥呼拍了拍华的肩膀。
“這是我們的失职，与你无关……你已经做到你力所能及的最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們這些失职的家伙来处理吧……小姑娘，带她回去休息吧。”
“好、好的！”
面对气场忽然强势起来的卑弥呼，卡萝尔慌不迭的连连点头。
“华，咱俩先去休息吧……你也不用太自责了，我觉得卑弥呼队长說得对，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要是沒有你，恐怕我早就死在這次的灾难裡了。”
“……嗯。”
柳师他……会离开嗎？
华久违的有些迷茫了。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能够坚定不移的走到這一步全是因为柳师。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個很坚强的人，她觉得，如果沒有柳师陪在自己身边的话，自己說不定会很快被压力压垮……
假如沒有柳师，那自己的父亲现在应该正因为死士的袭击而在老家的医院中养伤，然后在突如其来的崩坏中死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能够作为逐火之蛾的教官远离灾难。
還有卡萝尔，如果柳师沒有提醒自己多留一会的话，那现在自己应该是在這裡刚刚出发准备搜救吧？
這种情景卡萝尔還能够活下来嗎？
根据她這一路所见的景象，這座曾经千万人口的巨型都市，在這次灾难后能有千分之一的人活下来嗎？
說不定千分之一的人都是一种奢望。
所以，凭借卡萝尔自己怎么可能在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活下来？
“华，怎么了？”
卡萝尔敏锐的察觉到了华情绪上的不对劲。
“……不，沒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劫后余生的喜悦罢了。”
“华，有人說過你不适合撒谎嗎？”
卡萝尔撇了撇嘴，“你理由比我考试不及格把试卷藏起来還要离谱……嘛，不過也许你确实需要静一静，去那边吧。”
卡萝尔带着华到了挂着“休息区”三個字的大帐篷裡。
显然，這顶帐篷刚刚建好，裡面還空无一人。
“我先出去逛逛啦！正好去问问怎么参军。”
卡萝尔留下這一句话后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能够在学校裡混的开，卡萝尔的情商着实不错，将這份空间留给了华一個人。
“柳师……”
“我在。”
令人心安的声音。
但越是這样，华就越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您說……您终究会离开的，是嗎？”
“沒错，只不過不知道多久。”
柳白平静的回答道。
“但是我們会在未来再见面的。”
“未来……会是多久？”
华第一次露出了无助的神色。
“……我不知道，但应该并不长。”
对于柳白来說，“最近”的下一次自然是回归之后去找符华了——虽說那個時間点的符华還是识宝代打。
但是這对于华来說却是五万多年后了——這是一個足够让任何正常人都心生绝望的数字。
“……是嗎。”
华努力不让自己显得過于失态。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默下来，似乎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华很清楚，自己是在任性。
毫无道理的任性。
任性到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也就是說，也有种可能，柳师您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不可能的。
不需要柳白的回答，华就意识到了這一点。
……所以說，自己只是在任性，只是在无理取闹。
“說不定呢，未来這种事，又有谁能說的准呢？”
“嗯……也是呢。”
柳师在纵容自己的任性。
“柳师……您說，如果您离开，我還能保护父亲、保护卡萝尔嗎？”
“……拳头。”柳白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了，崩坏不可能和你们讨价還价，崩坏也不会怜悯任何生命，它们冷酷而无情，仅仅有着觉悟并不能改变什么，能够守护住多少，就看你的拳头有多硬了。”
“所以說……力量？”
“不，力量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這点我想作为武者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看着有些迷茫的华，柳白继续說道。
华的家训就是典型的“侠士”家训。
“啧，仔细想想這還真是老套的說辞。”
柳白又有一些自嘲的笑了笑。
“华，你不是一個懦弱的女孩，甚至相反，你很有正义感，很早熟，在這個年纪就能意识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从這点上，你可要比我强得多，其实我還是挺好吃懒做的。”
“柳师……我……我或许并不成熟。”
华把坐在椅子上，抱着腿，整個人缩成一团。
“只要想想父亲和卡萝尔在崩坏中死去场景，我……我并不是柳师您……”
“他们還沒死呢，你可别咒他们。”
柳白轻轻拍了拍华的肩膀。
他彻底理解了华的脆弱。
“更何况你老师我還沒要走呢……這样，和老师我做個约定怎么样？”
“约定？”华有些困惑的抬起头。
“沒错，约定。”
柳白把华搂了過来。
“你老师我就算未来要走，也只是暂时离开……真的很暂时的那种暂时。”
他未来的模拟還长着呢……十三英桀，還有十位呢，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嗯……”
“咱俩這样，我离开之后呢，你就暂时、暂时保护她们的安全怎么样？”
“……暂时？”
“——背负着他们前进，撑到我回来，然后剩下的，交给我。”柳白坚定的說道。
“……”
柳白說完后，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柳师……您這根本就不是什么都沒变嗎？”
明明什么都沒有改变，但……自己竟然意外的安心了起来
真是狡猾……
“啊哈哈~原本以为能糊弄過去的，沒想到被发现了啊。”
“那，拉钩。”
华朝着柳白伸出了微微弯曲的小姆指。
【符华契合度+20%】
……
“說起来，柳师你以前也想這么帮助過其他人嗎？”
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嗯？为什么這么问？”
“之前……就是第一次遇见死士那次，柳师您当时嘟囔過‘妈蛋，要是蕾安娜或者丽塔在，這种死士一刀一個’這种话。”
自己說過這句话嗎？
柳白琢磨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說過？
“真亏你還能记得住啊……”
“唔……”
华有点微微脸红。
這怎么意外的有一种查岗的感觉？
“虽然不能和你說的太详细，但是比较粗略的說一說特点還是可以的……嗯，就先从蕾安娜开始吧……不過這裡要提一嘴，我并沒有当過她的守护灵。”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