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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无名小城逢机缘

作者:风歌且行
這几日赶路也算得上是风餐露宿,毕竟师岚野身上的银子不是很多,沉云欢更是一個铜板都抠不出来,两人若是行到了城中,便会抠抠搜搜地开一间房住,反正二人习惯同睡倒也沒什么,若是天黑了也沒能进城,只能裹着衣裳找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睡。

  尽管沉云欢睡在师岚野的衣袍上面,但身上還是有一些赶路时的潦草,因此踏入酒馆的时候除了被店小二不是很欢迎地招呼了一声之外,并沒有人注意到她。

  正是晌午,酒馆裡非常热闹,进门便是一條比较宽的空地,当间立了一根柱子,将酒馆分成两半。左手边搭了几尺高台,正有一個說书人坐在上面声色并茂地讲故事,右手边架了個圆桌,竟然开启赌盘。

  中间的柱子中镶嵌了一個低阶法器,将两边的声音相互隔绝,因此左边静,右边吵闹无比。沉云欢抬脚往右边走,瞧见那圆桌处站满了男男女女,正争得激烈,抢着下注。

  沉云欢往人群中一站,仰起头看见圆桌的上空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春猎会魁冠落于谁手”,底下则是数個眼熟的名字,排头一個的便是沉云欢。

  這些人沉云欢之所以瞧着眼熟,是因为都是這几年春猎会前十榜的热门人选,除却沉云欢之外,另外几人的名次都有所浮动,每年都不一样。

  牌子上的数字在不停变幻,沉云欢的名字后面却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玖”,半天都沒动一下,反倒是去年春猎会只拿了第二的顾辞相当受欢迎,名字后面的数字高达三百多。

  显而易见,之前的传闻大家都有所耳闻,往沉云欢身上下注买她夺得春猎会魁冠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且赔率奇高。沉云欢不忿,挤過人群走到庄家边上询问,“沉云欢分明是去年的榜首,怎么今年买她赢的人那么少?赔率還高?”

  那庄家正忙着收钱,听了這话抽空朝她睨了一眼,笑着道:“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吧?据說前些时日沉云欢在仙琅宗边上的镇子现身,被人当场折断了剑,输得难看,一月前她遭了如此变故,如今会不会去参加春猎会都难說,谁還敢买她?”

  沉云欢被嚷嚷着要下注的人挤走了,又很生气地挤回来,牢牢抓住圆桌的边缘发脾气,“胡說!究竟是哪個贼人散播的谣言,我就是从那边镇子過来的,她当日根本沒输!”

  說着還将站在后面的师岚野拉到身边来,“他当日也在,可以作证。”

  师岚野点头,非常配合道:“沉云欢沒有输。”

  “你說沒输就沒输呗。”那庄家看起来很是无所谓,又道:“有钱你就下注买她,反正她的赔率高,若是让你赢了,也赚不少。”

  “下就下!”沉云欢对师岚野說:“银子给我,這回就让你发大财。”

  师岚野在袖子裡翻翻找找,摸出了一块碎银子给她。

  他身上還有很多银子,当日沉云欢给的那满满一袋沒花多少,那些打铁用具是跟镇子裡的铁匠借的,刀的材料也是分文沒花,所以可以拿出一些银子让沉云欢参赌。

  沉云欢接過银子,从随身携带的荷包裡抓了一把,犹犹豫豫一会儿,拿出两個小人糖,跟银子放在一起拍在桌上,道:“全买沉云欢。”

  庄家称了银子,将小人糖随手一拂,“只收铜板金银和灵石,這個不收。”

  沉云欢轻哼一声,将小人糖收回,从庄家手中接過牌子。這上面写了她的名字和下注数目,說是春猎会结束之后随时可以来兑奖。庄家說到“兑奖”二字时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像是十足认定她的银子会竹篮打水一样。

  她臭着脸被人群挤出来,一时不打算离开,觉得肯定還有人会相信她买她夺得春猎会榜首,于是与师岚野商量着在酒馆裡吃了午饭再离开。

  他们来到了另一边较为安静的地方,要了两菜一汤找了個位置坐下来。边上清静,零零散散的几桌,都一边吃着菜喝着酒,一边听說书人讲少年将军的往事。

  沉云欢埋头吃了一会儿,填饱了肚子后心情缓和了些许,拿出一個糖棍咬在嘴裡,這时候耳朵才算有空闲,听见說书人讲故事。

  听了一会儿,觉着不对劲。

  說书人讲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還是自己杜撰,但他总說自己当年也参与在其中,沉云欢姑且就当作真事来听。

  大概是說大夏边陲有個小国,国内有個年幼便出名的少将军,不仅模样俊美,還修出了一身灵骨,备受瞩目。這少年将军弱冠之年与公主桥下相遇,情窦初开,展开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過座下大多都是男子,不爱听這些,因此催促着說书人两句带過。

  只是国君荒淫暴虐,无恶不作,民生苦不堪言,后来敌军来犯,国内将领接连战死,最后打到了皇城门口,昏庸的国君怕死,带着王后和公主从暗道出逃,却被心腹背叛,走漏了消息,被敌军抓了個正着。

  照理說皇帝被抓,此国也该灭了,谁料那少年将军聚拢了最后十万兵力,顽强地对抗敌军百万大军,放话說城门只可从外面被撞破,绝不可能从裡面打开。

  不知什么原因,皇城竟真的久攻不下,敌军便将皇帝公主皆抬出来当成人质,与少年相爱的公主不愿成为拖累,最终選擇自尽于众人面前,约定与少年来世再做夫妻。

  凄惨的爱情故事到這裡就结束了,结局便是少年将军仍旧沒能守住皇城,城破之后他被枭首示众,這個边陲小国也彻底覆灭了。那說书人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做着总结,“由此可见,這個故事警示世人莫要以卵击石,面对强大的敌人时要清楚自己的弱小,识时务者为俊杰,切勿逞一时之勇,否则终会害人害己。”

  座下一片唏嘘哀叹,但沉云欢越听越郁闷,心裡很不舒服,又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這话是含沙射影,嘲讽她如今的境遇。想当初她一柄长剑站在人群中,谁敢在她沉云欢身上說一個“弱”字?

  出门在外,沉云欢不想寻衅滋事,于是凑近师岚野,小小声道:“這老头疯了,满口胡說八道,我要是酒馆老板,一文钱都不会给他……”

  师岚野面色平淡地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正說着,酒馆门口還真来了個疯老头,嚷嚷着喊人帮忙。沉云欢被這一嗓子吸引视线,转头看去,就见一個满身污浊,穿着破烂的老头冲裡面叫喊,酒馆裡的其他人习以为常,并不搭理,店小二则拿了個扫帚呵斥驱赶。

  沉云欢只扭头看了一下,就与這疯老头对上视线,他马上就纠缠了過来,冲撞着闯进来,对沉云欢喊,“好心人,帮帮忙帮帮忙!”

  话還沒喊完,他就被店小二一脚踹出了酒馆,扫帚棍落在身上,打得他抱头蜷缩,哀哀讨饶。沉云欢看不過去,心念一动,转头往师岚野瞧了一眼。

  师岚野显然已经看穿她心思,顺着說道:“左右无事,瞧瞧也无妨。”

  沉云欢起身,在出去前往圆桌的挂牌上瞄了几眼,见她的名字后面的数字果然往上涨了几個,顿时心情大好,暗道還是有人有远见的,随后出门喝止了店小二对疯老头的施暴。

  她到底也是才从酒馆裡花了银子的,店小二给了她面子,点头哈腰地笑了两下,提醒道:“姑娘不必理会他,這老头是個疯的,常年這么喊,不過是耍人玩儿罢了。”

  沉云欢打量他的眼睛,见老头的眼睛虽然发黄浑浊,但眼仁還算黑,并且正满怀期冀地盯着她,小声哀求着。她心裡清楚,疯了的人,眼睛不会是這种样子,他只是脏了点。

  “帮什么忙?”沉云欢往前两步,与他隔了几步距离询问。

  “二位恩人先随我来,就在前方不远处。”老头见她愿意帮忙,赶忙招呼她和师岚野跟上,领着二人穿過热闹的街头,一路行到人烟稀少的城郊处,远远地就看见一口枯井旁立着一尊泥塑像。

  老头指着泥像道:“就是那裡。”

  沉云欢疑惑上前,从老头有些乱的语言中大概明白了他的目的。說是這小城在几十年前曾被一种邪门的妖怪占领,害了不少人,后来有一对男女路過此处,打败妖怪救了城中人,還留下了法器保护此城,人们为了感谢,塑了一对泥像纪念二人。从那以后這小城也变为了可以售卖法器的灵城,因此许多酒馆商铺中都有一些低阶的法器。

  只不過時間太久,泥塑像无人保养很难维持,原本摆放二人塑像的屋子被官府拆毁,泥像就被搬到了城郊。男子泥像在一個暴雨天彻底毁坏,女子的泥像也断了半只右手,這老头用了很多年修补,但不知是何缘由,无法将泥像的手给修复。

  老头所求之事,就是有人能帮忙修补女子泥像的右手。

  沉云欢抱着双臂走上前,绕着泥像走了一圈,有些散漫地打量。泥像太破旧了,面容几乎看不清,身上的衣服也褪了颜色,遍布大大小小的细孔。

  虽然不太明白修补這样的东西有什么意义,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泥像的問題所在。

  可老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沉云欢,方才被揍一顿,脸上已经有了乌青,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他不明白泥像总是修补失败的原因,所以在求人帮忙這件事上坚持了很久,如此大的年纪還因为莫名的固执被這样打,确实让人瞧着心酸。

  沉云欢心想偶尔做做好事也无妨,便指着那泥像的手道:“此处被人施放了一個小的咒法,本身就是要碎掉的,目的就是让人发现這裡面放了东西。”

  但這個咒术的解法虽然简单,却极其偏门,鲜少有人听說過,若是用外力强行破坏,必会将裡面藏着的东西一起损毁。

  沉云欢也不指望這老头能有眼色,转头对师岚野說道:“這种咒术锁传自古时,早就销声匿迹多年,若是别人来,怕是根本看不出這上面有個玩意儿。”

  此刻是沉云欢需要接受赞美的时刻,于是师岚野眼眸轻动,适时地接上话,“看来是他走运,遇上了你。”

  沉云欢压了压嘴角的笑容,轻咳两声,端得一本正经,“见多识广罢了,不足为奇。”

  說着她弯下腰,手指顺着泥像的手臂慢慢摸索,耳朵贴在上方认真听着。师岚野和老头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周围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远处街头的隐隐喧闹。沉云欢听见這泥像中有万千声音在相互碰撞回响,直到她指尖摸到其中一個空洞时,所有声音都停止。

  她的指尖来回摸索两下,随后指头一用力,竟生生在上面扣了一個洞,紧接着腕子一转,泥像的小半個胳膊就被她這般轻松掰了下来,一個东西掉在地上。

  老头发出惊叫声,以为沉云欢下手太重毁坏了泥像,心疼地上前查看。沉云欢一边将东西捡起来,一边道:“你多修补一截有什么,今后就可以将她修完整了。”

  掉出来的东西巴掌大小,润白中泛着微黄,上面有一些陈旧的纹理,不像人造物,倒跟象牙很接近,但不如象牙光滑,一头尖尖的,一头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断裂。

  入手的瞬间,沉云欢察觉到這东西裡面蕴含着灵力,极为纯净干脆,应当是从原体脱落时所残留,只是隔了那么多年灵力都沒有消散,一方面說明這灵力十分浓郁,另一方面表明這個东西拥有储存灵力的能力。

  沉云欢眼眸发亮,心中大喜,沒想到不過是随手行善,還能碰到這种好事。对于现在沒有任何灵力的沉云欢来說,這无异于雪中送炭,着实对她非常有利。

  “看来走运的是我們。”沉云欢喃喃道。

  师岚野看了看,說:“应当是角。”

  沉云欢不在意這是什么东西,将它收入自己的荷包裡,随后与疯老头道别。疯老头忙着心疼手臂毁坏的泥像,并未理会她,两人便趁机离开了城郊,待师岚野牵了马出来,两人继续上路。

  在這城中换了马,饱餐一顿,花了几两银子,走的时候身上多了块木牌和含着灵力的角,也算是来得值当——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說绝对大有用处。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赶路。沉云欢在每日休息前抽一点時間练习,将一身的剑术逐渐转变成刀法,除此之外其他時間都是在路上。

  跋山涉水越千裡,越過连绵的高山之后,远眺一望无际的平原,那便是豫州地界了。

  一路走走停停,紧赶慢赶,赶在三月底来到了汴京。

  汴京曾是八朝古都,這片土地自古以来便灵力浓郁,人才辈出,是大夏裡出了名的仙家宝地。但越是灵力旺盛的地方,越能引起众多胆大不怕死的邪物聚集而来,到了春天更是妖物蠢蠢欲动,大量作乱的季节,是以此次春猎会選擇在汴京召开。

  春猎会由皇室操办,大夏境内凡是叫得出名号的仙门都会参与,千百大小门派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带着门内出色的弟子来参加大会,不单单是比试问道那么简单。

  前三甲是由皇室亲自封赏,奖励罕见宝物,而榜首更是会塑庞大灵体,立于春猎会的道场上,瞩目于众。在春猎会崭露头角,赢得声名,不仅会给仙门带来丰厚的奖励,更有数不尽的风光荣耀,因此每年的竞争都很激烈。

  沉云欢自知是個名人,为了避免惹来麻烦便戴了遮面的幕篱,风尘仆仆的模样混在人群裡,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要进城的人实在太多,便是四方的城门全开仍旧围得水泄不通,边上站着大批官府衙役在组织队形,以免出乱子。

  汴京禁飞,管理严格,到了城门处便是骑马也不行,只能下马牵着。沉云欢和师岚野牵着马随着人群慢慢往裡进,正老老实实排队的时候,忽然听见头上传来一阵嗡鸣,紧接着平地起了大风,群众发出低呼声。

  沉云欢转头看去,打眼就看见一片阴影洒下来,遮了午后的烈阳。只见头顶上出现一艘体型中等的灵船,船体嵌着金纹镶着玉石,当间印着一個非常大的仙门徽文,显得气派十足。

  船头处立着一個年轻男子,身着杏色的衣衫,外面拢着一层织金的纱衣,在日光下灿灿发光。他墨发披身,半绾的发上戴着一根玉兰花簪。面如冠玉,眼含桃花,生得相当俊俏,迎风站在那处,一眼便看出是金银窝裡长大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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