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29
陈清霁也不讲究,就這么靠在柜台,等维修人员查看的空当,点开房东头像,把上個月的水电费转了過去。
退出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又扫到那個叼吐司片的百变小樱。
她是真挺会撩的,一條文字,带上了点撒娇般的语气,隐隐踩线,但要摊开来說又不能拿她怎么办,人家都說了是朋友。
陈清霁叹了口气。
他平时回消息挺随意的,唯独她,得想好了再回,怕一個不留神给人可趁之机,但话也不能說太重。
就在這时,谈双旺给他发了张照片:「吃完了,垃圾也扔了,在通风。你還不回来啊,在雨哥那?」
qingji:「什么时候臭味消完了我再回去。」
谈双旺发来一個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我懂,那你多待会儿吧,這個味重得很,至少半夜才能消完。」
谈双旺:「看来刚才是我這個电灯泡打扰你们了啊。」
qingji:「又开始了是嗎?她电脑坏了,我拿下来看看。」
正午时分,日头很烈,玻璃门挡不住白光一片,店内像一只被逐渐加热的玻璃缸,热度和冷气势均力敌地较量着。
陈清霁回完消息,刚把手机放下,结果又是一亮。
liangfengyu:「你是不是在出小区门左拐,過十字路口那家电脑维修店?」
她沒事人一样跳過了上條,陈清霁也就当沒看见:「嗯,怎么了?」
liangfengyu:「等会顺便给我带條孔雀鱼嗎,就在你回来的路上,玛丽水族,我昨天跟老板讲好今天去拿的。」
陈清霁回了個“好”。
店员看過之后,說是电路出了問題,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得放這儿晚上再過来拿。陈清霁便推开门出去,到小区门口的水族店,把孔雀鱼给她拿上去。
小小一尾,鳞片是带闪的红色,梁逢雨打开水族箱盖,轻轻把它捞进去,然后弯下腰,手撑膝盖,目不转睛地观察。
網兜离开,红色孔雀鱼流入水中,惊扰了缸中的原住民,那條蓝的立即蹿到角落,警惕地盯着它,還隐隐有点斗志焕发的意思。
“行不行啊你,老婆都主动送上门了,”梁逢雨灭了灯,让新鱼适应会儿,手指点着那條蓝的叹了口气,“大胆上啊,你這样要注孤生的——”又侧头看他,“多少钱?”
陈清霁报了個数字,“那我走了。”
“不看看鱼嗎,它好歹也是你亲手带回来的,”客厅沒空调,梁逢雨打开电风扇,同时也提供了個不太能拒绝的理由,“螺蛳粉那個味儿很难散开吧,上次我有個朋友吃了,来教室晚自习,大家破案破了一晚上,都在猜是谁踩到了臭狗屎。”
画面感有了,陈清霁有些失笑,抄着兜,靠在鱼缸对面的墙,淡淡道,“谈双旺每次吃完,差不多也是這個味道,狗都嫌。”
“你嫌不嫌?”
“……”陈清霁瞥她一眼,因为角度居高临下,就显得有些不太正眼看人,“拐弯抹角想骂人是嗎?”
“啊,你听出来了,”她叹了口气,一副报复失败的样子,“不好意思,沒控制住,心裡多少還是对你有点意见。”
“……”
這话沒法接。
陈清霁就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对视片刻,梁逢雨先认输,乖乖把小爪牙收回来,沒事人一样地指了下鱼缸,转开话题,“其实以前,這裡鱼很多的,但就它活下来了,可能因为体质最好吧。鱼真的很难养。網上不是有個笑话嗎,有人问鱼难不难养,别人回答,如果勤换鱼的话,那還是挺好养的。”
两人這些天,关系多少有点不尴不尬,外人看着或许沒什么太大差别,但就像波澜不惊的水面,底下已经慢慢凝起冰山。
此刻,她开始收敛,不再积极进攻,于是那座冰山,又隐隐有点消融的味道。
關於鱼的对话像是個台阶,缓慢又轻易地,将两人這段時間不太自然的关系拉回来了点。
陈清霁“嗯”了声:“那怎么又买了一條?”
“一個鱼,寂寞呗,年纪大了,不得找個老婆啊,”梁逢雨拧亮鱼缸的光线,新来的老婆适应性良好,已经在悠悠摆尾了,而蓝色那條,依然暗中观察,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把对方干掉的架势,“对了,它是母的吧?”
陈清霁靠在那,闻言几分好笑,“我不知道,看得出?”
“我看不出,之前倒是跟老板說過,”不過,玛丽水族的老板有点不务正业,成天都在外头打麻将,生意都交给店员打理,也不知道两人交接的时候,有沒有给她弄错,梁逢雨示意陈清霁,“要不你帮我搜一下,怎么分辨孔雀鱼的性别?”
搜索引擎上的答案大同小异,都是說看身形、尾巴、颜色,但梁逢雨這两條鱼,不算同一個品种,互相比较的话,又蛮难分辨的。
她微弯腰,拿着陈清霁的手机,放大图片,慢慢比对過去。
陈清霁刚才把手机递给她,也沒往回走,就站在旁边,视线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两條鱼。
“确定了,這只是公的,新来的是母的,沒弄错,”梁逢雨松了口气,指给他看,“這個尾巴要稍微飘逸点儿,看得出来嗎?”
她這样說,陈清霁也就稍弯了下腰,但就這么巧,梁逢雨正要起身,肩膀就這样碰上了他的胳膊。
客厅朝西,白天一直拉着厚实的隔热窗帘,玄关這边采光不好,又有鱼缸阻滞光线,暗淡得不像白天。
风扇左右摆头,透過玻璃鱼缸,将光线搅得迷迷荡荡。
這一碰即分,却让两個人都下意识看了眼对方。
“陈小鸡,你有沒有听過一個說法啊,”梁逢雨在撩与不撩之间摇摆半秒,很快有了决定,“男女之间对视超過十秒,如果互有好感,就会吻上去——我們试试嗎?就试试,如果你对我沒感觉,那也沒什么好怕的,对吧?”
“沒听過,”陈清霁直起腰,把手机从她手裡抽出来,吊儿郎当說,“我一般和人对视十秒,都是准备动手——要试试嗎?”
“……不了,您慢走。”
打出的直球就這样被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了過来,梁逢雨多少有点心梗。
陈清霁对她是不一样的。
這個她有感觉。
只是這种特殊对待,到底是因为她本身,還是梁星鸣的缘故,就不清楚了。梁逢雨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后者,那還挺让人挫败的。
暂时想不出答案,她干脆蒙头睡了一觉。
从小到大,梁逢雨身体素质都還算不错,别說卧病在床,感冒发烧都难得。第一天是睡過去了,到第二天,就不太躺得住,琢磨着玩点什么。
门是不能出,不然梁星鸣肯定会老妈子附体的。
梁逢雨打开手机,在群裡问了句:「诚心求问,有沒有什么好玩的游戏,适合打发時間?」
谈双旺显然一天到晚都在看手机,秒回道:「我們男生一般都玩端游比较多,英雄联盟、cf什么的,你感兴趣嗎?」
liangfengyu:「看梁星鸣玩過,不太喜歡。」
谈双旺:「我想也是。那连连看、植物大战僵尸、贪吃蛇這种,你肯定知道吧,我再给你推薦個特别点的,叫《逃离方块》。」
梁逢雨给他发了個竖大拇指的表情,但逃离方块這個名字,她只能想到各种几何图形,也不是很提得起兴趣。
要不還是看個韩剧算了。
梁逢雨正要退出微信,就看到谈双旺紧跟着发了句:「這個我沒玩過啊,看陈哥哥玩的。」
他玩過啊?
梁逢雨立刻双标起来了,二话不說地开始下载。
本来只是好奇陈清霁的品味,沒料這游戏還真有点东西,密室逃脱题材,美术和配乐都无可挑剔,画风诡谲独特,开篇就吸住了她的视线。
设计者显然很懂玩家心思,一开始钥匙、火柴什么的线索都很好找,到后面时难时易,而且,要把线索拼在一起,也很弯弯绕绕,反正常人的脑回路根本无法企及。
有好几個地方,梁逢雨查了攻略才恍然大悟,越发上瘾。
這游戏出了好几部,梁逢雨通关了第一部,又紧跟着下了第二部,就這么一直玩到下午,终于是有点玩不动了。
她卡在了某一关上,累了,也沒心思去查攻略,把手机丢下,走去阳台放松眼睛。
推开门,热气像棉被一样裹来,几乎是一下冒出汗。正值傍晚,但盛夏的白昼像是长得沒有尽头,知了叫了一個晌午,這会藏在广玉兰的叶子裡,闷头不响。
室外像個火炉,梁逢雨站一下就站不住了,正要返回,余光忽然瞥见陈清霁的身影,从不远处阳光晃动的香樟叶底下出现。
他显然是刚训练完,身上一件运动款白t,下边是抽绳运动裤,手裡拎個袋子。人长得帅,连走路姿势都很好看,肩宽腿长,不紧不慢,然而又能令人体会到那种阳光、拔节的力量感。
梁逢雨眼睛一下就不累了,整個人還有点神清气爽,她沒打招呼,转身回房间,盘腿坐在床上,给他发了條消息。
liangfengyu:「截图jpg。」
liangfengyu:「游戏好难,這关怎么過?」
陈清霁到家洗了個澡,头上搭了條毛巾,边拿起手机,边往房间走去,路上随意扫了眼,单手给她回了條。
qingji:「網上有攻略。」
liangfengyu:「查了,看不懂。你在家嗎,過来指点一下?」
推开房门,谈双旺正戴着耳机,在游戏裡大杀四方,陈清霁把几件晒干的衣服随手搭在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梁星鸣也会,你问他。」
liangfengyu:「等他回来,我头都要想破了……」
qingji:「那就歇会,别想了。」
她像有强迫症似的:「不行,這关過不了我头疼,再疼下去明天就要去医院了,你就這么狠心?我是病号。」
“……”
谁理你。
沒见過這么理直气壮的病号。
陈清霁其实挺讨厌被人拿捏的,也知道她多半在夸张,第一反应就是不搭理,但手机扔下去沒几秒,又漫不经心地拿起来了。
qingji:「刚洗完澡,等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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