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35
“啊!!”
“是我。”那個黑影推开玻璃门,淡定地說。
“我要是有心脏病,這会你死都脱不了干系,等着进局子吧,”谈双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心說幸好自己只是有点婴儿肥,不至于三高什么的,看着他,下意识解锁手机找未接来电,问了句,“你沒带钥匙,徒手翻上来的?”
“我和梁逢雨在一起了。”
“哦,怪不得,”谈双旺点点头,随即,睡困了的大脑才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猛的反应過来,眼睛瞪大,“我去,這么快?陈哥哥你能不能行了,說被拿下就被拿下。”
听他這话,陈清霁有点好笑,回身从阳台把毛巾拿回来,“几個意思,撮合我們的不是你?”
“哪能呢,我早說你把她拉黑就得了,一了百了,”谈双旺一個鲤鱼打挺起来,准备去上個厕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是你自己舍不得啊。”
他就說吧,這两個人迟早搅一块去,结果打脸比自己想象中来得還要快,带了几分料事如神地迈开步子,大脑這才慢半拍处理了個信息——“跟梁逢雨在一起了”和“半夜翻阳台回家”有必然联系嗎?
靠,不能细想,细想的话這也太香-艳了,主要陈清霁平时一副对女孩子完全性冷感的样子,谁能想到骚起来這么骚。
“外边世界那么大不够你俩约会的啊,回了家還不消停,翻也要翻過去,”他一边掏手机一边吊儿郎当地问,“說吧,蜘蛛侠跟陈密欧這两個备注你喜歡哪個?”
陈清霁在回梁逢雨的消息,沒余暇搭理他,发過去才把手机随意往床上一丢,跟着往他身上撩了眼,“睡觉去,不然我帮你。”
半夜醒来,谈双旺脑子多少有点不清醒,還问了句,“帮我干嘛?”
“入睡。”
“……”谈双旺朝他抱了抱拳,打开门去厕所了。
陈清霁给自己接了杯水,靠着厨房流裡台一口气喝完,清凉的水珠浸润略显干燥的喉咙,畅快回甘,然后走回房间。
這会月色亮了点,夜空中浮云散开,清辉和斜楞的树影投进窗子,落在凉席上,和少年心事一样明亮。
刚才沒這么好的月色,夜晚一片铺天盖地,小区很静,大多数窗子都是黑的,梁逢雨阳台外边有一棵极其茂盛的广玉兰,叶片坚韧宽阔,遮天蔽日。好像两個人是藏在夜色中、密密层层的叶片裡、香气下接吻,心跳隐秘而雀跃。
两個人都沒什么经验,只是凭本能,借着卧室透出来的光捕捉对方,亲一下、停一下,蜻蜓点水又连绵。
她眼睛很亮,像蕴了清水,又像落进繁星,清澈而专注,陈清霁亲了会,终于忍不住偏過头,很无奈地笑,“你直勾勾看着我干什么?”
“我是在想,”他迁就她弯了腰,梁逢雨一仰头,两人距离就很近,鼻尖好像快要碰上,呼吸间,气息一扑一跌,是清冷月色都冲不散的温热感,“你为什么不伸舌头?”
“……”
老梁刚回家沒多久,估计這会還醒着。本来陈清霁就有种背着家长、尤其這個家长還是他教练的禁忌感,這下好了,紧张感都让她冲沒了,他把人松开了点,眼神带笑,“你不能让我缓缓,哪有人一上来就這样的。”
“哦,害羞啊,其实我也有点,”梁逢雨抿了抿唇,好像還有他的触感,比想象中的柔软,带点儿冷和薄荷牙膏的香气,很迷人,“但是你這么矜持,我不好意思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什么要求?”
“看一下腹肌,那天沒太看清楚。或者一步到位,人体模特考虑一下?”
“……”
陈清霁這下是彻底把人松开了,一只手搭了围栏,给了她一個离我远点的眼神,想說你可半点看不出害羞啊,但這会月色刚好从云翳后探出点头来,像只温柔的手,悄声攀上她白皙的脸颊,還真有点红,唇更红,眼角也红,眼神直白但也藏着如履如临的试探,像春日粼粼的水光。
对视不過几秒钟,像有种默契似的,他略低下头,她就凑上来。
手机时钟按部就班地走着,跨過了十二点,再一分、一秒地推移,梁逢雨其实沒有表现出来的那样直白大胆,浑身都像是過着细细的电流,他眼神发紧,引得她也有点紧绷绷的,脊柱笔直,整個人都快僵了。
终于忍不住闭上眼。
亲完一阵歇一阵,谁都不想回去。如果不是楼下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公园打电话,连哭带诉說了一堆,他们俩今天几点能分开還真說不准。
liangfengyu:「问個問題。」
liangfengyu:「和我接吻什么感觉?」
她拿的是男主剧本吧,陈清霁靠着床沿,几分好笑,好不容易平复了些,思绪又给她拉回去了。
其实从阳台边沿下去,落地那一刻,他踩到了一個塑料杯,可能是她用来浇水的,滚到地上了,脚沒怎么样,但重心多少有点不稳。
之前,谈双旺說他有偶像包袱,陈清霁不觉得,其实他待人接物都比较随意,是真沒在意過自己形象,保持起码的干净就行。
但总不能在女朋友面前摔個踉跄,于是反应很快,整個人顺势往后一靠,胳膊往围栏借了点力站稳,看着就像朝她张开怀抱。
然后她就扑過来了。
女孩子比想象中的還要柔软、细腻,他低下头,嘴唇相碰那一刻,心跳声分外清晰有力,一震一震,仿佛要突破胸腔。
什么感觉?像是听到了发令枪,血液在一瞬间沸腾。但又想更温柔。
隔天训练,张波本来想问下,结果怎么样了,是把人冷跑了還是在一起了,结果发现都不用问,看陈清霁休息時間,边跟他们聊天,边漫不经心去摸手机那個样,就知道,草,成了。
可怜的稽扬啊……
不過他也就随便感叹下。十七八岁的少年嘛,谁還经不起一個失恋了。
陈清霁之前常年静音,一個是因为学校不让带手机,再者不想听铃声,因为沒什么人给他打电话,除了倪家。
這会开了声音,消息就一声接一声。
liangfengyu:「我醒了。」
liangfengyu:「都這個点了,你训练是不是要结束了。」
liangfengyu:「男朋友,一起吃午饭嗎?還是你要去打工?」
還夹了條咖啡店老板的消息,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一共才上几天班,就請了两次假,长得再帅有什么用,态度不端正啊,說是家裡有事,但我看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笑挺开心的,什么事,陪女朋友才是正事是吧?」
“……”
陈清霁百口莫辩,也行吧,刚好陪她吃午饭。
qingji:「不去打工了,你想吃什么?」
liangfengyu:「我来食堂找你?」
梁教练在吹集合哨,陈清霁看得好笑,边走過去,边迅速打了一行字:「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嗎?」
qingji:「有钱。」
這两個字,不太像他的說话风格,梁逢雨收到消息想了下,应该是想告诉她自己有谈恋爱的钱,不用替他省。
可能正要训练,所以仓促了点,只丢了两個字過来。
liangfengyu:「那吃戴记!」
liangfengyu:「我要去一雪前耻。」
雪什么前耻?训练结束,陈清霁拿毛巾随意擦了擦汗,瞥见這條,先是愣了半秒,而后反应過来,笑意蔓上唇角。
還挺记仇。
不過今天两人這顿饭到底沒单独吃成,多了個人,谈双旺。好巧不巧,他回了趟家,中午刚好在外边,转来转去沒什么想吃的,倒是惦记上了蘸生煎的那口辣酱,于是一個人也兴冲冲去了。
陈清霁撩开门帘,示意梁逢雨走进去,還沒和老板点单,视线就跟坐那吃得不亦乐乎嘴裡還塞了只生煎的谈双旺对上了。
“……”
還真的,完美复刻了那天。
三個人自然一块吃,其实陈清霁和梁逢雨刚在一起一天,彼此還沒来得及摸索出一個情侣相处模式。加上大夏天,他又刚训练完,還是公众场合,所以两個人也沒怎么腻歪,回家的途中,连手也沒牵。
他天然话少,反而是谈双旺跟梁逢雨聊的多点。
“我和你說,我当初就知道他拒绝不了你。”
“看电影回来那天,他就对你有感觉,跟我聊的时候還死不承认呢,”谈双旺正准备好好揭揭兄弟的老底,结果让陈清霁冷冷瞥了眼,话锋瞬时一转,“但我陈哥哥這個人吧,比较认真负责,他考虑的因素有很多,就不光荷尔蒙冲动那一下就完了……诶,梁叔叔好!”
這会儿几個人已经走到楼下了,梁逢雨听得认真,冷不防听见自家老爸的名字,知道谈双旺叫這么欢快大声,多半有提醒的意思,于是收敛了下笑意,看過去。
一楼沒住人,都是各家的储藏室,梁逢雨家储藏室裡,除了电瓶车自行车,就是各种平时攒下来的纸板、盒子、塑料瓶,堆了小山一样高。
這天正好有收废品的蹬着三轮路過,梁平松便把人叫住,打算好好清空一波。
几個人自然上去帮忙,效率一下提高不少。陈清霁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只快递箱,折扁,正准备往那一摞上放,身旁谈双旺忽然叫停,“等下!”
“怎么了?”
“给我看看,”谈双旺迫不及待接過,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說吧,那些個打太极的老爷爷,音响肯定是被人给干擾了,实不相瞒我也搜過,你看——”
他不提這茬,陈清霁都快忘了。
刚搬来竹苑的时候,每天清晨,八段锦的音乐都会准时响起,后来那帮大爷的音响莫名坏了,反复试了几次,在别地儿都好好的,到這就不响了。只得转移阵地,不再祸祸這片广场。
而此时,谈双旺手中的快递信息上,赫然写着“广场舞音响克星反击屏蔽器”。
收件人:小雨。
是谁买的不言而喻。
陈清霁把手裡的快递箱轻轻一丢,侧头去找梁逢雨。她正在树荫底下躲凉,显然是听见了谈双旺的话,這会儿正守株待兔等着他呢。
摇晃的绿荫下,两人隔空视线相对,她就用一种“看吧,我对你此心昭昭、天地可鉴”的眼神看着他,好整以暇又意味深长。
真是,得意得沒边儿了。
陈清霁失笑,想把人拉进怀裡,额头上弹一下。
“哟,這么热闹啊。”
听到张爷爷的声音时,梁逢雨的心忽然轻轻咯噔了下,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她恍然想起——张爷爷好像也是那些個八段锦爱好者中的一员。
张爷爷穿着凉褂,摇着個蒲扇,笑得一脸慈祥,“梁教练,你有福气喔,身边這么多個帅气的小伙子,高高大大,干净精神。看好哪個当女婿了嗎?”
“张老师,您說笑了,十年后的事情我现在哪看得好啊,”小区裡老人多,关心的无非就那几件事,成绩、对象、结婚、孩子,梁平松也开玩笑似的,“都是她同学,放暑假刚好住這边。”
“噢,還是你家小雨性格好,大大方方,不像我家那個孙女,跟男孩子单独出去下,整個人啊,连话都不会說了。”
梁逢雨性格确实落落大方,不扭捏,這也是梁平松比较欣赏的一点。他這会哪听得出张爷爷的深意,全当是夸奖,客气笑笑,自谦了下,“也沒,這孩子有时候也……”
“怎么沒呢?”张爷爷拿蒲扇点点梁逢雨,“上次大半夜,還跟一個男生出门呢,說是普通朋友,对吧小雨?”
梁逢雨并不是很想說话。
梁平松這才明白過来,這是提醒他小白菜要被拱了,脸色不太好看,往梁逢雨身上看了眼,边问张爷爷,“谁啊?”
過去這么些天,张爷爷哪還记得是谁,当时黑乎乎的也实在沒看清,但這個仇不报是不行的,就依稀记得那男生個子有這么光景,穿了件黑衣服,身材具体什么样也沒印象了,反正目标就是搞事情,于是随便指了下,“喏,就這個。”
“……”
梁逢雨愣住了,原本准备出来扛事儿的陈清霁也挺意外。
只有谈双旺一個人茫然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让梁教练的死亡视线瞪了個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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