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36
“你自己先交代交代。”梁平松沒摆态度,径自去了厨房。
“交代什么呀,那我們真就普通朋友,”梁逢雨一脸坦然,打开冰箱门,找了支荔枝冰,靠在墙边就這么拆开,“再說,那天也沒多晚,大概七八点钟?张爷爷那個人,最喜歡夸张了。”
“七八点不是晚上啊?”
梁逢雨认真想了想,“不算太晚吧?都高考完了,聚到凌晨的多的是呢。您对我也太不信任了,高三那会儿,跟康嘉延也是,您和叶老师非觉得我們有点什么,结果人高考完就交女朋友了。所以說,有的时候,不用這么风声鹤唳的。”
“成语用得不错,”老梁点评了句,把刚沒来得及洗的碗放水池裡,沒急着打开水龙头,静了会儿說,“其实吧,爸也知道,你们這個年龄,春-心不动才不正常,有那么個把两個觉得新鲜的、老想和他待在一块的男孩子很正常。”
梁逢雨眨了眨眼,觉得這套开场白怎么這么耳熟,沒等想出所以然来,老梁的“但是”就来了——“但是,不能因小失大,目光短浅,把该学习的时光拿去谈恋爱,這是捡芝麻丢西瓜的行为。”
“這话是叶老师說的吧?听着很耳熟,”梁逢雨偏了下头,想起什么来了,诚恳建议,“都高考完了,词好像应该改改?”
梁平松拆开烟斜了她一眼:“……”
不過,在子女教育這块,尤其是感情教育這块,梁平松還真是個生手。
一来他本身是個体育老师,语数英政史地理化生這种,对他来說都不叫文科理科,该叫文化课,叫他损两個人他舌绽莲花,娓娓道来讲爱情观,那不行。
一来他是個男的,心思糙,跟梁星鸣聊两句還能硬着头皮上,跟梁逢雨聊,就像面对一株打算好好保护的仙人掌,比划半天,不知道从哪下手给它包起来。還得当心被扎一下。
不過他自家的姑娘,他自己還是了解,人确实不怎么安分,胆子也大,于是把准备洗的菜刀往砧板上一插,靠着流裡台转身,一根烟就顺势叼起来了,“大学不学习啊?大学不学习它为什么叫大学啊?”
“……”
父女俩各扳回一城,面面相觑,一個抽烟,一個吃荔枝冰,嘴都占上了,谁也沒继续开口,過了会儿,梁逢雨吃完了,一扬手,把光秃秃的冰棍杆子丢进垃圾桶,颇有几分认真地问,“爸,为什么不让我谈恋爱?”
她觉得情劫這個說法太离谱,老梁会信更离谱,毕竟,他是一個端午节连艾叶都不买的人。但是,对她谈恋爱這块,老梁确实又比任何事都抓得严。
“不是跟你說了么,十七八岁,哪叫谈恋爱,你们连爱是什么都不明白呢,”梁平松抽了口烟,伸手把厨房门关上,抽完了才出来继续,“不止对你,梁星鸣我也是一個要求。高考完怎么了,思想该幼稚的還是很幼稚,变心也快,别以为高考完就成社会人了。”
“那梁星鸣本来也对谈恋爱沒兴趣啊,他大学会不会找女朋友都另說。”
梁平松:“你有兴趣是吧?”
“嗯,我最近還真有個喜歡的人,”梁逢雨一点头,還真认下了,边摸手机,边觑着老梁的脸色,在人发作的前一秒,朝他唰一下亮出手机锁屏,是個黑头发、穿红色篮球服的动漫男生,“流川枫,您认识他嗎?”
“不认识,有空叫家裡来玩,我给他吃顿竹笋炒肉,”梁平松瞥了眼沒好气地撸袖子洗碗去了,“皮死你。”
梁逢雨笑半天。
笑完又有点发愁,按老梁這個态度,哪天陈清霁上了门,不会真吃一顿竹笋炒肉吧?
梁逢雨和老梁来回在掰扯的时候,另一边,对门三個人其实也在聊這事。谈双旺一进卧室就开始刷刷收拾行李,說感觉自己再在這边待下去,迟早要给老梁暗杀。
“草,你们沒看见梁叔叔刚看我那個表情,我差点当场给他跪下了好嗎。而且我想過了,反正我待在這也是——”“当灯泡”三個字沒說出口,谈双旺猛的反应過来這還有個梁弟弟,刹车太突兀,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虚度光阴,我不如回家。”
“回家你就不虚度光阴了?”陈清霁撩他一眼,抬手按住柜门,另只手掏手机,小事化了的姿态,“刚不是說太热嗎,冰可乐要嗎?”
“要。”谈双旺很擅长下台阶,一屁股就坐床上去了。
他這会完全沒想到自己是在给陈清霁背锅,主要张爷爷也說了,是一個月前的事,那时候才哪到哪啊,雨哥都沒亮招呢。
所以,看陈清霁给他点冰可乐,還在心裡感叹,到底是谈恋爱的人啊,還他-妈会哄人了。
“他也不一定是瞪你,可能就是普普通通打量了你一眼。”梁星鸣也是从外边回来,在楼梯上碰见的他们,到三楼,直接让谈双旺一胳膊勾住脖子拉进门了,這会对着空调吹,還在散热,“我爸面相就這样,不笑的时候,就挺凶的。”
“谢谢你的安慰。”谈双旺不太提得起劲地說。
“真的,”梁星鸣拍拍他的肩,“而且我爸应该也知道,這么多年经验看得出,你不是梁逢雨喜歡的类型。”
“什么叫‘不是梁逢雨喜歡的类型’?”谈双旺重复着,视线不由自主就往陈清霁那去了,陈清霁還算淡定,就這么背靠着桌子,眼神示意继续,于是心领神会地问,“她,喜歡過的人都能总结出一個类型了?”
梁星鸣“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毕竟我爸就是我們学校老师,一点风吹草动逃不過他的眼。梁逢雨三年吧,有那么几個走得比较近的男生,都是那种干干净净,长相身材比较单薄,有点斯文气的,哦,還有一個共同点,歌都唱得很好听。”
“……”谈双旺心說我唱歌也好听,就是长太厚了是吧。
不過他這会沒顾上感叹自己,而是在心裡挨個给陈清霁对号入座,发现除了干净這点,其他好像都对不上。
他身材是很好,但不是单薄少年那种类型,谈双旺见到過他的腹肌,八块,是真的有八块,线條结实又流畅,甚至還有人鱼线。
歌唱的好不好听……不知道,他沒听過陈清霁唱歌。
“陈哥哥,采访一下,什么感觉,”梁星鸣走了以后,谈双旺反坐在椅子上,手搭椅背一晃一晃地說,“你好像不是雨哥喜歡的类型啊。”
陈清霁這会沒搭理他,手机进了條新消息,他打开扫了眼,谈双旺也把脑袋凑過去,想看看他和雨哥平时怎么聊天,结果猝不及防看见的是梁星鸣。
l:「对了,刚忘了說,」
l:「以后你帮我多照顾着她点。」
“卧槽?他看出来了?”谈双旺震惊。
梁星鸣在长相上属于干净斯文那一挂,同样是单眼皮,陈清霁就显得冷淡不好惹,他则是懵裡懵懂的乖乖仔,好像总是要比别人慢半拍、游离在世事之外。
突然来這么一句,他在谈双旺心中的形象瞬间就成了看破不說破的世外高人。
陈清霁也不知道梁星鸣是怎么看出来的,不過也沒上赶着承认,靠着椅背,先以不变应万变地发了個问号過去。
l:「你俩以后不是在一個城市嗎?」
l:「我查了下,你们学校還挨得挺近,我估计,我爸再怎么阻止,恋爱她肯定是会谈,你帮我把把关,看看人怎么样。」
陈清霁:“……”
谈双旺:“……”
我就不该对你刮目相看。
下午校队放假半天,梁逢雨睡了個午觉就偷溜出来,两步到了对面。
“服了你了,還真敢来啊,”陈清霁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两人你来我往的聊天消息,最后一條,停留在她的“开门”上,“梁教练出去了?”
“沒,在房间刷手机呢。我和他說去孟好那,反正出了门往哪走的也不知道,”梁逢雨笑眯眯的,家裡沒有其他拖鞋,陈清霁要出去给她买双,梁逢雨說不用,直接踩在地上,“這样凉快——汪哥呢?”
“和他朋友去網吧了。”
“哦——”她应得意味深长。
家裡就一個卧室有空调,陈清霁自然把人领进去,倒了杯水回来,发现她正在研究他的钥匙扣,“陈清霁,你喜歡看灌篮高手嗎?不光钥匙扣,连微信头像也是流川枫。”
“沒看過,”陈清霁把水给她放面前,就地倚着旁边的墙,“那是初一的时候吧,我們打赢了一场市级篮球赛,拿了一笔小奖金,聚餐完還有剩,谈双旺就拿去定做钥匙扣了。”头像也是那时候换的,后来出了微信,他懒得另外找,直接保存下来挪過去。
“你是流川枫,因为你最帅嗎?”
“因为我打小前锋,”陈清霁好笑地把钥匙扣从她手裡拿出来,這才正眼瞥了眼這個图案,又還回去,“你看嗎?”
“看啊,以前电视上播,和梁星鸣一起看的,最喜歡的就是流川枫。”
“哦,他唱歌很好听?”
梁逢雨一开始沒听明白,打篮球和唱歌有什么关系,直到对上陈清霁的视线,他就這么靠着墙,眼神带了几分懒散,但又隐含了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梁逢雨反应也很快,想到梁星鸣从他家回来,估计是顺口聊到什么了,扑哧一声笑开,“陈清霁,你吃醋啊?”
“送上门的醋,礼貌性吃一下。”他抬手轻弹了下她额头,“沒真吃——接下来想干嘛?”
根本不痛,梁逢雨也礼貌性捂了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想亲。能干点别的什么更好了。”
陈清霁眼皮微掀,“……别的什么是什么?”
“能让我看看你身材的都行。”
這房间,孤男寡女,门一锁她跑都沒地儿跑,陈清霁不知道她是单纯,還是真有那個意思,這会儿感觉就是两個新手上路,他刚摸上方向盘,她已经要狂踩油门了。
“我們還是聊唱歌吧,”陈清霁靠在桌沿那面无表情地看她,“喜歡唱歌好听的是吧,嗯?”
梁逢雨笑得不行,她其实也沒真想让他脱衣服,主要是知道他不会同意,干脆留到以后慢慢来。只是有时候看陈清霁這個不同意的样子,真還挺心动的,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有点小帅,又有点小性-感。
“那亲一下,总可以了?”她退让半步。
女孩子眼睛很亮,映着窗外闪动的日光,碰一下都让人心动。
陈清霁說不上是什么时候对她有的感觉,真正察觉到是那次谈双旺醉酒,她說掉不掉眼泪那句话的时候,眸光也是這样亮,像带着小勾子。
视线相对,他清晰感觉到胸腔裡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鲜明地跳了一下。
亲吧,亲会儿也行,陈清霁過去伸手把人揽进怀裡,原本也不是不想亲,是亲了……真的很麻烦。他昨天亲完,缓了好半天才去翻阳台。
青天白日,隔壁楼有邻居在装修,电钻声一阵阵响個不停,和窗外的蝉声比嗓子,日光燥热,空气裡好像都洒满了火种。陈清霁一手托着她后脑勺,梁逢雨则顺势勾住了他的腰,两人靠在桌沿,也许是白天的缘故,比昨夜更热烈忘我,夏日午后的一切噪音好像被拉长远去,都成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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