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55
但這会儿,却是一下就清醒了。
今天早上,陈清霁等了她多久?
万一她沒去呢?
也许是因为脑袋裡围绕着這個念头,一路上,梁逢雨都沒怎么睡踏实,半梦半醒的,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片小渔村,依山而建,从公路边走台阶下去,一路到海边,隔几步就有個民宿招牌,几乎全是自建房。
漆成灰色的墙体,白窗框,蓝玻璃,一面镜子似的倒映天空,有种自然质朴的感觉。于康康预订的民宿,一楼不住人,二楼有個客厅,四间房,還有一面长长的开放式阳台。
不临海,但也很近,从窗户望出去,一眼就能看到海平面,步行大概也就三四分钟的距离。
几個人放完东西,就出来吃午饭。民宿也供应饭,每人二十五,菜色不算太好,红烧肉、紫菜汤,鱼丸,地裡种的南瓜、菠菜之类,但也還行,主要老板娘很热情,拿了地圖,给他们讲哪些地方好玩。
玻璃栈道,石头厝,风力发电田,都是游记上的热门打卡点。
還有一條环岛公路,一面临山,一面高居海岸之上,日落时分风景最美,所以也被当地人叫作“日落大道”。
“這個地方,好多摄影师来拍呢,小情侣也最喜歡去了。”老板娘看這七個人,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估摸着怎么也有個两三对,特地推薦了句。
于康康本来很有兴趣,一听小情侣多,当即哀叹,“哇,那去了岂不是被虐狗?”
“你可以不去,我带他们几個就行。”戚树吃完了,在那刷着手机,抬头开玩笑道。
“……”
“哥,你干嘛老怼我。”吃完饭,大家陆续回房间午休,于康康赖在阳台一张藤椅上,忍不住抱怨。
“還說?诓我来开车时怎么說的,”戚树轻轻踢开一只垃圾桶,顺势坐下,学着她的样子,“‘哥,你帮我开车,我帮你追人。’车我开了,忙你帮了么?”
“你要這样說,我可就不服了,”于康康一下坐起来,像是打算好好掰扯掰扯,“人我给你叫来了,沒男朋友给你问出来了,她一出门我就给你发消息了,昨天還约她去你房间打牌,你自己把握不住机会,怪谁。”
“小丫头,伶牙俐齿的。”戚树沒什么意义地嗤了声。
他也不是沒去把握机会,比如昨天晚上,牌局散了,就给梁逢雨发了消息,說明天看日出,可以帮忙开车。
梁逢雨回得礼貌又客气:「不用啦,谢谢,不一定去的。」
戚树一想,于康康不去,就她和那個叫孟好的女孩,大概是怕尴尬,也沒說什么,回了個“晚安”。
她沒再发過来。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喜歡雨哥的,好像一共也才见几次面吧?”于康康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
“就上次,去露营,觉得她挺漂亮。”戚树靠着沙发,随意道。
于康康虽然天天花痴這個,花痴那個,但更类似于少女的口嗨,对這种“纯看脸”行为,多少還是有点嗤之以鼻,“就這。”
“不然呢,你以为看言情小說?”
“我才沒有,不過,雨哥眼光很高的,以前追她的都是帅哥,她也沒答应過,”于康康像是给他打预防针,“万一沒追上,你别深夜买醉什么的。”
戚树笑了下起身,掠過她的一眼,似乎就写着“至于嗎”,很有成年人的样子,“别逗。”
這一句“别逗”什么意思呢,于康康回房以后想了挺久,有点明白過来,不是所有人谈恋爱都是非某個人不可的,成年人時間有限,這個拜拜,下一個更乖。
比如戚树,如果這趟海岛之行,沒得到什么正面反饋,估计之后也不会联系雨哥了。
白天的岛上,温度還是高,日光如瀑,不放過每一個角落,从窗户裡看出去,白晃晃一片。
一行人睡醒之后,又玩了会儿牌,等四点来钟,日头渐收,才从玻璃栈道、风力发电田一路玩過去,最后到了海边。
這一趟,大家都带了泳衣。
除了陈清霁。
他沒下水,上身套一件宽松白色t恤,下边则是黑色运动短裤,整個人沐浴在日光下很修长。
谈双旺贱嗖嗖的,掬了一捧水,往他身上泼,陈清霁反应很快,但還是被波及到一点,白色上衣湿了小半边,贴在肩线那块儿。
隐约都有点透明。
故意的吧你。
梁逢雨披着浴巾,坐在树荫下休息,暗自腹诽。不過,她也知道,两人肯定不是商量好的,因为陈清霁拎着领子,无语了下,“幼不幼稚。”
都懒得還手。
“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孤单嗎,”谈双旺笑了下,也不游了,边上岸边问,语气是真疑惑,“不過,陈哥哥,你干嘛不下水。”
少年单手抄兜,视线似乎往她這边掠了下,眉骨一扬,答,“不会游泳。”
“……”从谈双旺一脸惊讶外加“我去你可拉倒吧”的表情裡,梁逢雨判断出,陈清霁在扯淡。
他会游泳。
但不下水。
是因为手臂受伤嗎?
如果是,直接說出口不就好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扰得她也沒什么心思做别的。
梁逢雨轻叹一口气,好像不太妙,自从陈清霁一句“還画我嗎”之后,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就被他牵着走。
好比今天,想到可以看陈清霁穿泳裤,她内心期待值可以說是悄悄拉满,发现他不下水,又不由得遗憾起来。
——等等,难道他是故意不脱的?
学会钓人了還?
钩子太直,但不得不說,很好使。梁逢雨挣扎了下,還是摸出手机,删删改改,打了句话上去,末了,一气呵成点发送。
丢星:「为什么不下水游泳。」
丢星:「手臂疼?」
怎么說,他也是为她受的伤,所以了解一下伤情,也很有必要吧。這么想着,梁逢雨還有点心安理得了。
陈清霁大概是将手机放在了运动裤兜裡,她這边一发送,他就拿出来,扫了眼,开始打字。
過了下,梁逢雨收到一條。
qingji:「怕你偷偷画。」
梁逢雨:?
丢星:「……稀罕。」
“在想什么呢?”
正琢磨着要回一句什么比较有杀伤力,冷不丁听见戚树一句话,梁逢雨才恍然回神,自己的注意力好像被陈清霁牵着走了,揿灭手机,“沒什么,怎么了?”
“也沒,只是看你走神,”戚树笑笑,他已经换上了t恤休闲裤,走過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康康问,晚上村裡有露天电影看,想不想去?”
梁逢雨沒立即答应,“都可以,大家去的话,我也去。”
“嗯,”戚树点点头,像是到這儿就聊完了,過了下,又望着海平面,忽然开口,“那要是就我們俩呢?”
梁逢雨愣了下。
這片海滩很小,在通往村子裡的公交站下边不远,算是個野滩,只在涨潮时分有人管理,這会儿人很少,空阔天地裡,海风清凉,偶尔能听见一两声鸟鸣。
所以,戚树的声音,再清楚不過。
“很意外嗎?我应该沒掩饰過吧。”戚树看着她,笑了下。他长相斯文,看着人时,轻易就显得很温柔。
他坦诚,梁逢雨也沒什么好迂回的,认真道,“我是意外你会直接說。”
成年人固然有成年人的单刀直入,不過,事实上,戚树原本沒打算這么早就表白。
只是想试探一下。
但梁逢雨的答案却挺有意思,不扭捏,不故作惊讶,形状漂亮的眼睛裡,是很灵动的聪明劲。
所以,他也就干脆将话挑明了一点,“我听康康說,你沒男朋友,不排斥的话,要不就给我一個机会?”
“我有男朋友的。”梁逢雨說。
“嗯?”這下,轮到戚树愣住。
不過,他到底是处過几個女朋友,反应也沒太愣头青,语气放缓,有点准备倾听的意思,“那他沒陪你来?”
“来了,在吵架。”浴巾有点要往下滑,梁逢雨扯了下,望着不远处道。
“他俩聊什么呢,话這么多,十几分钟了都。我跟你說,见這個表哥第一面,我就知道他不对劲,你看你看,還在她旁边坐下了!”海滩边,谈双旺像個狗仔似的,一边眼睛发直地盯着不远处,一边拍着陈清霁的肩,一副兄弟墙角要给人撬了的捉急,“怎么回事啊陈哥哥,你到底把雨哥哄好沒?”
哄好沒。
陈清霁也挺想知道。
前一秒她還在给他发消息,后一秒,就跟戚树聊上了。
他沒什么表情,把谈双旺的手从肩膀上拿下去,语气寡淡,“還游么?”
“都,都行,你有事儿?”谈双旺一下沒反应過来。
陈清霁将手抄回兜裡,就這么看着他,唇角是绷直、又平静不动声色的,几秒之后,靠着认识多年的默契,谈双旺一下子明白過来,迅速捡起地上的拖鞋三两下抖出沙子,“不游了不游了,走,我們先回民宿。”
……
从這片海滩回民宿,路程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他俩打了個招呼先走了,两道差不多高的身形,前后走上坡道。
戚树知道梁逢雨“男朋友”在這儿,倒也好猜,朝那边抬了抬下巴,“吃醋了?”
“不知道。”梁逢雨收回视线,决定再下去游一趟。
吃什么醋。
她的账還沒算完呢。
……
几人游得兴起,沒留神就错過了日落,又消耗了体力,饥肠辘辘,回民宿冲掉身上的海水,就直奔一家海鲜烧烤。
边等上菜,边看老板家的小孩蹲在地上挖沙堆城堡。
百无聊赖中,一辆洒水车唱着歌,沿坡道向上经過,一支支水柱时不时向天空喷去,洒在随风晃动的树叶上。
于康康還是第一次在岛上见到洒水车,盯着一闪一闪的屁股,很新奇。
“你们就靠海,還要洒水车呢。”
老板边烤串,边笑呵呵的,“以前也沒怎么开出来過,最近天气热呀,七月那台风走了之后,就沒下過雨,你们是挑了個最热的时候上岛。”
這几天确实热,尤其今天,阳光分外毒辣,岛上树木又层层叠叠,四面八方包围着,有种密不透风的滞闷感。
洒水车一過,地面留下水迹,往上蒸腾,反而更热,像個蒸笼一样。
梁逢雨抬手扇了下风,感觉有点渴了,恰在這时,一阵电瓶车声响起,陈清霁刹停在院子裡,长腿踩地,拎下车上的一只塑料袋走過来,把钥匙還给老板。
方才几人坐定,一问才知道,店裡只供应啤酒,本来還有雪碧的,卖完了刚好沒进货,于是,陈清霁便问老板借了电瓶车,去了趟小卖部。
“杨梅汁杨梅汁!买到了嗎?”店裡水也是热的,于康康渴半天了,塑料袋一放桌上,就扑上来扒拉。
“买到了。”陈清霁边答,边从袋子裡拎出一瓶饮料,像是顺手,放在梁逢雨桌边。
挂着水珠的橘子汽水。
不是北越那個牌子,巧的是,也是玻璃瓶。
于康康一口几乎喝完大半盒杨梅汁,舒爽地叹了口气,“活過来了。”又嫌电风扇风力不够,去拧大一格。
“老板,你们這裡沒空调呀?”
“有啊,楼上,要换嗎?不過客人一般都喜歡在這儿的,一边看海景,一边吹海风、吃烧烤,”說话间,老板端上一盘烤串,香气瞬间溢在空气裡,“再等一会儿,八点来钟就凉快了,今晚镇子上還有個夜市,我看你们有车,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逛逛。”
“卖什么呀?”孟好问。
“多呢,小吃,工艺品,贝壳,海螺這些。”
“哇,正好,我想买個手镯!就雨哥手上那样的。”于康康說。
于是,几個人就敲定,饭后去夜市。
陈哥哥。
谈双旺拿了串烤海螺肉,有生以来第一次对食物一心二用,边吃,边在桌子底下踢了下陈清霁。
咋办。
他感觉,以两人多年来的默契,陈清霁应该懂,并且,多少能给他发個消息通個气之类,沒料,陈清霁沒什么反应。
倒是戚树看了他一眼。
至于嗎,知道是你兄弟女朋友,可墙角我還沒撬动呢,踢我干嘛?
……
如老板所說,八点来钟,岛上果然凉快了不少。风吹到人身上,有种沁凉味道。天是一片明净的蓝黑色,沒有一丝杂质,月亮是弯形,两角尖尖,像各挂了一枚鱼钩。
夜市入口,停着一辆五光十色的大巴车,裡边是酒吧,外边,有歌手放了台音箱,边弹边轻唱,吸引了疏疏落落一层人围观。
往裡走,流动摊贩车停得挤挤挨挨,卖冰汽水、海胆、牡蛎煎、烫粉之类,白色塑料桌椅上方,支搭一块深绿色遮雨布。一串串小灯泡被看不见的细线串起来,沿着表面一路向下延伸,像旋转木马的穹顶。
女孩子要买手串,几個男生就去了扎飞镖、打/气/枪那边,梁星鸣看着挺稳重的一個学霸,其实,至今一看见飞镖還是走不动道。
就這么付了二十块,拿過一把,一下一下扎起来。他认真起来,有种不问外事的专注劲儿,分外吸引人。
“你弟好帅噢。”于康康又两眼冒桃心。
她脚底下像粘了口香糖,死活走不动了,不光想看梁星鸣,還想看陈清霁。不知道为什么,于康康有种直觉,陈清霁打枪扎飞镖之类的一定也很准。
這种信任,說盲目也不盲目,毕竟他视力好,戚树在开车的时候,看不清老远的红绿灯读秒,顺口问了句,陈清霁就答上来了。
……
于康康是很想继续看,但转念一想,夜市一共才几小时,去晚了,說不定好看的手串都给人挑完了,才连忙走开。
卖工艺品的摊子很简单,地砖上铺一块或普蓝、或墨绿的布,亮晶晶的东西摆上去,就是最好的招牌。
除了贝壳海螺,也有各种粉水晶、紫水晶、猫眼石手链之类,還有木质手串,价廉物美。
于康康一口气买了四條,凑過来看,“雨哥,你买的什么?”
和玉石相比,梁逢雨更偏爱文玩,她挑了一只竹节手串,一只黑色鸡血藤手镯。老板正在热情推销,說這么纯的黑色鸡血藤不多见,要不要在两头包個银边。
梁逢雨摇摇头,付了账,“這样就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有种又佛又酷的冷感,不過,于康康拿起来,往她手上比了下,“雨哥,這個给你好像有点大。”
“戴戴就小了,”梁逢雨沒多說,往四周看了眼,“好好呢?還沒回来嗎?”
“是哦,会不会沒找到?”
刚才,几個人正蹲在地上,挑着珠串,孟好忽然想起什么,說房间钥匙落在打气球的摊子上了,让她们先挑,自己去去就回。
這都去了十多分钟了。
梁逢雨正想给孟好打电话,倒是先接到了她的,背景音熙熙攘攘,她声音则有点茫然,“說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迷路了。”
“我信的,”梁逢雨笑出声,“你在哪儿呢?”
“有辆红色巴士的地方。”
明白了,入口附近。梁逢雨挂了电话,和于康康往那边走去。
一开始,她并沒往其他地方想,因为孟好方向感确实不强,不,說不强還是抬举了,简直是很差,小区裡走走就能迷路的类型。
之前,对于两人大学要分开這個事,梁逢雨最大的担心就是沒了她,孟好找不到吃饭的食堂。
但直到她走到巴士旁,看见那個人潮中心那個少年时,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想起——孟好是路痴,但并不丢三落四啊。
把房间钥匙丢在打气球摊子上什么的,不存在的。
红色巴士旁,又聚来一大群人,這会儿空前热闹,之前人群疏疏落落的空隙被填满,并且,還大有裡三层、外三层之势。
隐约能听见女孩子嗷嗷叫着的声音,“天呐!秦哥厉害了,哪儿找来這么帅的驻唱!!巨帅好吧!!!”
“不知道唱的怎么样啊!”
“管他!就看脸也值了!”
谈双旺在人群外边,不断地說让让,让让,又示意梁逢雨往裡走,边上的人這才一下反应過来,我去,不是驻唱!這帅哥他妈是要表白啊!
顿时更加激动,甚至有好事者吹起了口哨,连红色巴士上的一圈灯泡也呼啦啦转得更快,兴奋地闪着。
夜市嘈杂,欢呼声,压低了的交谈,琐碎细语,远处的吆喝,闹得如同雀跃的潮水,纷涌而来。
然而,等梁逢雨走到最前边,又觉得很静。
于康康大张着個嘴巴,已经被帅到說不出话了,只是拽着梁逢雨手臂不停地晃,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也许是让她晃的,也许,是对上了少年的眼睛,梁逢雨心口像是在那一瞬间沸腾,安静不复存在。
她忽然想起,两人去临市看演唱会那次。
自己好像說過“对唱歌好听的人最沒抵抗力”。這话,半是实话实說,半也是出于好奇,想听听他唱歌而已。
沒想到,陈清霁记住了,现在反用来将她一军。
闪着光的红色巴士,降過温的香樟树叶滴滴答答落着水,像在下一场小雨,令夜色分外温柔澄净。
陈清霁穿一件白色t恤,拿着话筒,就站在吉他手旁边。他原本沒想弄的這么兴师动众,只想私下给她唱一首,但沒想到几個人今晚会来夜市,等回去,都不知道几点了。
所以,下车看见這儿有音箱,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梁逢雨傍晚边洗了個澡,大概是完全沒吹,這会儿,头发還有点半干不干的,被夜风拂過,吹到耳后,衬的一双眼睛更明亮,如同落了星光。
心跳得很快,分不清是紧张,還是在這样人声鼎沸的场合下,看见了她。
陈清霁举起话筒,给了吉他手一個眼神。
一段缓慢、温柔的前奏過后,少年干净轻淡、稍带磁性的嗓音便流淌出来: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說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裡。
……”
认识這么多天,梁逢雨觉得,陈清霁是個鲜少令人觉得温柔的人,或者說,很少从外表上能看出来。
他沒什么事儿的时候,也懒得有什么表情,让人觉得冷淡又随意。
這会儿却大为不同。
少年站在黑色音箱旁,眼神清明,落在她身上,却也像這月光和水,有一种說不出的专注温柔。
随着歌曲到尾声,一小段真挚浓烈的表白歌词過后,他嗓音也低下去,莫名多了几分忧郁味道,引得人心弦绷紧。
“如果你還是沒法相信。
真的沒关系,
我会安静的离去。”
歌词结束,陈清霁放下话筒。少年站在夜色裡,修长挺拔,就這样看着她。
在一下一下,干净又低沉的吉他余韵裡,梁逢雨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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