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争吵 作者:花裙子 沈君昊命人暗中调查杏红昨晚至今天上午的行踪时,夏堇正在池清居对着桌上的东西发呆。她還沒来得及把他的生辰礼物送给他。 丁香看到夏堇的忐忑,低声劝慰:“三奶奶,這裡的每個字都是您亲手写的。三爷一定会喜歡的。” 夏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的确担心沈君昊会不喜歡她准备的礼物。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重得她觉得害怕。“丁香,你有沒有觉得,三爷和传闻中的他完全不同?” 丁香抿嘴轻笑。“三奶奶,奴婢只知道,昨晚三爷回来的时候可生气了,可是他怕扰了您休息,不许奴婢敲门,最后還是爬窗户进屋的。” “我不是与你說這個。”夏堇强装镇定。她自然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江世霖的确很生气,可后来,在她主动与他亲热之后,他便不生气了。昨晚很甜蜜,他对她很温柔,男女之事并不是肮脏不堪的,只是,他对她的喜歡,是不是仅仅因为他喜歡亲她,抱她? 夏堇努力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可她和江世霖之间,他们从他强吻她开始,他似乎特别喜歡她的身体,而且他明明知道,她曾经试图与卫晨私奔……夏堇越想越混乱。她想要与他白头偕老,她希望自己是他的唯一,她再也不会想离开他的事,可她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十年后,二十年后,他還会对她情难自禁嗎? “我变得贪心了。父亲說過,做人最要不得的便是得陇望蜀。”夏堇喃喃自语,片刻又道:“可花儿开得再灿烂,总有凋零的那天。” 丁香不明白夏堇的言下之意,只能劝道:“三奶奶,您就不要多想了。依奴婢看,就算您想要天上的星星。三爷也不会觉得您贪心。”她一边說,一边给夏堇倒了一杯茶。 夏堇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或许我的确不该胡思乱想。”她叹了一口气,手指划過桌上的小箱子。 “三奶奶,不如奴婢陪着您,把东西给三爷送過去吧。”丁香建议。 夏堇猜想,這会儿江世霖应该正与杏红說话。杏红对江世霖的执念那么深,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回家备嫁。她不担心江世霖出尔反尔,只怕杏红会做出什么事。 “也好。”夏堇点头。她想看看他们谈得如何了。 不多会儿,夏堇亲手捧着小箱子。在丁香的陪同下刚刚跨出屋子,就见钱妈妈正在院子门口,刚要跨入院门。 钱妈妈看到她们。急忙上前行礼。夏堇急问:“钱妈妈,你亲自過来,是母亲身体不适嗎?” “姑奶奶放心,夫人的身子比之前好多了,家裡一切都好。” 夏堇這才放下担心。示意钱妈妈跟着她进屋,随口问道:“妈妈怎么沒有通报一声就进来了?” 钱妈妈悄悄看了看夏堇的神色,回道:“奴婢本想在二门侯着。正巧遇上姑奶奶院中的丫鬟,就把奴婢带进来了。” 夏堇沒有追问,只是吩咐丁香关上门,在屋外侯着。又问钱妈妈:“母亲遣你亲自過来,家裡有紧要的事?” 钱妈妈再次用眼角的余光瞧了夏堇一眼,低头道:“前几天姑爷生辰。夫人让奴婢悄悄问一问姑奶奶,夫人遣人送来的贺礼,姑爷是否中意。” 夏堇猜想母亲大概知道了,江世霖几天沒回家的事。她回道:“你回去告诉母亲,我和相公已经沒事了。請她不用挂心。” 钱妈妈也发现,夏堇不似与江世霖吵過架的模样。她稍稍安心。硬着头皮說:“姑奶奶,夫人遣奴婢劝您一句,夫妻過日子,最重要是一個‘忍’字,特别是姑爷,从小娇生惯养。若姑爷在外面逢场作戏,姑奶奶千万不要和姑爷置气。” 夏堇默默听着,直至钱妈妈說完了,才回了一句:“我明白母亲的意思了。” 钱妈妈见夏堇似乎有些恼了,急忙說,冯氏這般劝她,完全是为了她。夏堇沒待她說完,便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冯氏的饮食起居,又问了夏明辉在学堂的生活。钱妈妈见她這般,咽下了其他的话,一一回答了夏堇的問題,很快告退了。 池清居外,丁香叫住钱妈妈,领着她去了吕嬷嬷的屋子。不多会儿,吕嬷嬷匆匆回来,关上门,顾不得寒暄,压着声音问:“钱妈妈,你是不是给過三奶奶一匣子避子药?” 钱妈妈一听這话,脸色霎时就白了,焦急地问:“吕嬷嬷,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姑奶奶還在服用药丸?”她急得直打转。冯氏先前就对她說了,夏堇自小脾气执拗,她认准的事,沒人可以让她改变主意。若她一直未能生下儿子,以后江世霖对她的感情淡了,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如今的夏家,完全靠江世霖才能平安无事。将来若是沒有江世霖的支持,夏家的日子恐怕過不下去。 吕嬷嬷看着钱妈妈的表情,便已知道答案。她埋怨道:“钱妈妈,你也是家裡的老人了,就算三奶奶一时沒有想明白,你怎么能替三奶奶准备避子药?再說,就算你只是按吩咐办事,你如何能去江家的药铺?你這不是害了三奶奶嗎?”她說得又急又快。這次江世霖虽然原谅夏堇了,两個人表面看起来沒事了,但所谓覆水难收,将来两位主子有什么争执,保不准会把這件事拿出来說。江世霖就算再宠夏堇,他终究只是一個普通男人。 钱妈妈顾不得吕嬷嬷语气中的责备之意,慌忙问:“难道是姑爷发现了?”见吕嬷嬷点头,她重重一跺脚,懊恼之意溢于言表,捶着胸口說:“怪不得姑爷一连几天沒回家……不行,我得去找姑爷解释清楚。”她說着就往外走。 吕嬷嬷急忙拉住她,问道:“你想对三爷怎么解释?說你逼着三奶奶吃避子药?還是你想告诉三爷,這是夫人的意思?” 钱妈妈一下子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两人沉默许久,吕嬷嬷对着她說:“钱妈妈,如果我猜得沒错,今天你急匆匆過来,想来是夫人派你過来打探消息,是不是?” 钱妈妈点点头,哀声說:“夫人日日都在担心姑爷和姑奶奶。姑奶奶自小被老爷宠着,从来都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可三爷不是老爷,怎么可能事事顺着姑奶奶。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夫人怎么能不担心!”她說着,使劲擦了擦眼角。 吕嬷嬷眼中掠過一丝不赞同,拉着钱妈妈坐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說:“夫人遣你過来,是不是让你劝着三奶奶,替三爷收通房?” 钱妈妈艰难地点头,低声說:“夫人是這個意思,可這些话夫人說得,我一個奴婢,如何能說?” 吕嬷嬷暗暗吁了一口气,回道:“幸好你沒說。”她拍了拍钱妈妈的手,悄声說:“我們都知道,夫人疼爱三奶奶,可是這事,你還是劝着夫人,以后不要再提了。”她朝外面看了一眼,用更低的声音說:“這事三奶奶不见得爱听,三爷也不会欢喜……” “吕嬷嬷,你不在老爷夫人身边伺候,你不知道。”钱妈妈重重叹了一口气,“夫人不希望姑奶奶与她一般,這才不顾姑奶奶的意愿,苦苦劝說……” “钱妈妈,三奶奶不是夫人,三爷也不是老爷!”吕嬷嬷也有些急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江世霖与夏堇之间的問題,有不少是冯氏造成的。每次夏堇去见冯氏,回来总是闷闷不乐。她提高了音量,正色說:“三爷不喜歡旁人搀和他与三奶奶之间的事,更不喜歡旁人对三奶奶說三道四……” “夫人是姑奶奶的生母,如何是旁人了?”钱妈妈质问。在夏家的时候,冯氏就不喜歡吕嬷嬷,她也是。“吕嬷嬷,你不要忘了,你虽入了江家的大门,但你是姑奶奶的陪嫁,可不是姑爷的嬷嬷。” “钱妈妈,你這话什么意思?”吕嬷嬷沉下了脸。在她看来,钱妈妈替夏堇去江家的药铺买避子药,简直是在谋害主子。在夏家的时候,她亲眼看着夏堇失了夏佥的欢心,這其中的缘由,多半是因为冯氏。就是夏佥与夏知翰的父子关系恶劣,很大程度也是源自冯氏的自私。 钱妈妈的脸色同样难看。她生硬地說:“总之,夫人說什么,做什么,全都是为了姑奶奶。你在姑奶奶身边服侍,平日也该劝着些,不该为了让姑奶奶一时高兴,一味顺着她。我知道,丁香是你的外甥女,你一心想替她找一户好人家,這事夫人也能理解,但你总该知道,姑爷身边不可能一辈子沒人。姑奶奶自己选的,总比姑爷在外面找来的狐媚子强。” 吕嬷嬷被钱妈妈這几句话气得脸色铁青。把丁香配人,那是夏堇的意思。她们都看得很清楚,江世霖从来沒有纳妾收通房的意愿,可是到了冯氏那边,居然变成她想把外甥女嫁一户好人家。她不想在這裡与钱妈妈辩驳,深吸一口气說道:“总之,請你转告夫人,三爷和三奶奶房裡的事,三爷一向不喜歡别人插手。再說,钱妈妈,你不是不知道,夫妻之间的事,床头吵架床位和,旁人若是插手,只会越帮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