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 军歌(一)
方青领着付师长、参谋长和一堆的团长、营长来到了新兵训练营,他要看一看,一個月過来了,這些新兵的训练情况怎么样,有沒有战斗力。因为上面也在不停地催促着,前线战事吃紧,可能到不了三個月,部队就要开拔去湖北了。
训练场上,所有的新兵排列整齐,先是听着师长的训话,然后齐唱国歌、军歌。十一师是第十八军的主力部队,十八军的军歌十分振奋人心,张贤从一进十一师就喜歡上了這首气志昂扬的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請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
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采石一载复金陵,冀鲁吉黑次第平。
破波楼船出辽海,蔽天铁鸟扑东京!
一夜捣碎倭奴穴,太平洋水尽赤色。
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妾。
归来夹道万人看,朵朵鲜花掷马前。
门楣生辉笑白发,闾裡欢腾骄红颜。
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
尚留余威惩不义,要使环球人类同沐大汉风!
唱着军歌,豪气冲天,尽管对于這裡大多数新兵来說,還不大明白歌词是什么意思,但为场面所感染,也唱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
唱完军歌之后,便是最基本的队列行进,所有的新兵都以排为单位从师长的面前走過,师长可以从這些新兵的士气、步伐、以及军容上来判断這個排的训练成果如何。行进完后,师长会随机抽选三四個排进行实测,也不過是打打靶,练练搏杀、拼拼刺刀而已。对于才来一個月的新兵来說,能把队列走齐走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队列很快地走了過去,当张贤带着他的新兵十一排从师长面前走過时,师长鼓起了掌来,告诉着身边的杨涛团长:“這五十人的队走得最好,最齐整,一会儿就让這個排去参加拼刺刀,看看他们的战力如何。”
杨团长点着头,下去安排了。
在队列走完后,张贤就接到了连长的通知,要他的這個排参加拼刺刀比赛,对手是三连的第二排。
张贤知道,三连第二排是這批新兵裡最优秀的团队,也是张慕礼连长一直耿耿于怀的一個新兵排,因为那個排是他的竞争对手三连长黄新远亲自带出来的。如今的三十二团一营,付营长是一個空缺,虽然营长不在暂时是由张慕礼代行营长之职,只是這到底不是正式的任命,只有提升为付营长,才可能是名正言顺。而這個付营长之位却迟迟沒有落实,实在是师长和团长有所顾虑,因为在一营中,除了他张慕礼之外,還有一個就是這個三连长黄新远,也是一個十分合适的人选,他与张慕礼在能力与资历上不相上下,很难让两人做出取舍。
這裡面的许多事,张慕礼当然不便与张贤說明,他也知道,团长這么安排,无非還是要看一看是他一连长适合做付营长,還是三连长适合提升。他只能這样告诉张贤:“我不管你怎么布置,我只要你把那個三连二排打败,不然,你就跟着我去作通讯兵吧!”
“你放心,连长,我們肯定能赢。”张贤胸有成竹。
训练中的拼刺刀,并不是真用刺刀,为了防止意外受伤,用的都是木头做成的,木头前端绑着個小石灰袋,這個石灰袋一沾上身,就会在身上留下一片白粉,這就代表着对方已经被击中,只能败下阵去。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双方各选出十個人,进行的是混战,各自找对手,先是一对一地进行,但只要有一方有一人先出局,那么另一方就会多出一個人,变成十对九,一直這样比拼下去,直到一方全军覆沒为止。這個比赛,比的不仅是個人的拼刺能力,最主要比的還是团体的配合与默契。
开赛之前,张贤便选出了他的這個新兵排裡最好的十名拼刺能手,他深知這项比赛的真谛是什么,向他们贯彻的并不是個人的勇力,而是团体的智慧与力量,并向他们布置了战术。
战斗一开始,十一排的新兵们便组成了两個梅花阵,五個人围成一圈,互相倚仗着,完全可以不顾旁边与身后,只用专心地面对面前的对手。而对手却凌乱得多了,分散开来,初时尚不觉如何,但只要有一個人出局,那么对方就会多出一個人来四处伏击,也就使自己四面都有可能受敌。而组成梅花阵的人中,就算是有一人失手出局了,其它四人马上缩小圆的半径,将缺口堵住,让对方多出来的人也无从下手。
场上的战果是显而易见的,局势一边倒地倒向十一排,先是十比九,然后是九比七,再下来是八比五,一直打到了五比二。
场下看着战斗的张连长喜不自禁,虽然也参加過不止一次的拼刺刀比赛,可从来就沒有想到過還可以运用一下战术。他来到张贤的面前,使劲地拳了他一拳,喜不自禁地道:“真有你小子的,這么会玩,老子這么多年怎么就想不到你這個办法!”
张贤被他打得身子一歪,看着他的第二拳又要打来,连忙躲到了一边,叫道:“连长,别打我。”
张慕礼這才觉出自己的失态,放下了拳头,一只胳膊搂住了张贤的肩膀,亲热地道:“我們赢定了,回头我請你去太白楼吃羊肉格格。”
“连长不要高兴太早了,你看他们那两個兵,很勇猛的。”张贤道。
张慕礼這才注意到场上的五比二现在成了四比二,三连二排只剩下了两個兵,這两個人也学会了战术,背对背地依靠在一起,直面对手四人。当然此时是以多打少,十一排的人也就无须再行梅花阵法,而是将两人困在当中,左突右冲着。
底下的人们都在为双方呼喝加油着,而场上更显精彩与凶险了。张慕礼偷眼看看边上的三连长黄新远,他正紧锁着眉头,紧握着双拳,恨不能自己上去拼命。
终于,在众人的齐声喝采之下,十一排以牺牲一個人的代价,又拼掉了对手一個人,场上一下子几成了定局,三对一。
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局势并沒有向十一排倾斜,三连二排的那個最后一兵太勇猛了,他一下子变成了玩命的状态,孤注一掷地一冲,而他面前的那個十一排的新兵稍一畏惧,竟被他点中了胸口,败下了阵来。大好的局势眼见着付之东流,直恨得张慕礼直拍大腿。
场上变成了二打一,而十一排所剩最后的两個人正是熊三娃与赵二狗。局面胶着了下来,谁也不敢当先冲刺,三個人都大汗淋漓,呼呼带喘。而下面的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场上的变化,生怕有個不测让自己這方功亏于溃。整個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听到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
“三娃!二狗!加油!”张贤忍不住当先吼了出来。
场上的熊三娃与赵二狗都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场下的排长,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只见熊三娃大喝一声,当先着挺起木枪直刺過去,仿佛猛虎下山一般。可是对手也并不弱,就在熊三娃的木枪刺到之前,他已经发现了熊三娃的破绽所在,后发先制,当先一枪正刺在了熊三娃的前胸。可是,几乎是与此同时,赵二狗的枪也到了,他留出的空当给了赵二狗可趁之机,一枪也刺中了他的身体。
战斗总算结束了,胜利還是属于团结一致的十一排。
“精彩!真是精彩!”方青师长鼓着掌,来到了众人中间,而此刻,刚才還在场上拼刺刀的新兵们,正在用毛巾擦着汗。
“师长!”张贤和众人连忙向他敬礼。
方师长径直走到了那個三连二排的最后勇士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气地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陈大兴。”這個小子回答道。
“嗯!你很不错,你是刚才表现最勇猛的一個。”方青赞道。
“谢谢师长夸奖。”陈大兴道。
“但愿你在战场上也能這样地去杀鬼子!”
“是!我一定能!”陈大兴大声道。
方青点了点头,又走到了熊三娃的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熊三娃!”熊三娃告诉他。
“呵呵,你刚才的表现也不错,能够牺牲自己为战友提供战机,很好,很不错,我們就是缺少象你這样敢于牺牲的人。”
“谢谢师长夸奖!”熊三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又不知深浅地问道:“师长,是不是我們赢了,我們的排长就不用去作勤务兵了?”
“你說什么?什么勤务兵的?”方青一脸不解。
“师长,沒什么,他不知道胡說呢!”张慕礼连忙過来打着圆场。
看到张慕礼,方青脸上的笑容马上绽开了来,指着他道:“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呀,战术用得很好,值得嘉奖。”說着,又指了指边上過来的三连长黄新远,骂道:“今天你的表现可不怎么样哟,你有這么勇猛的兵,可是如果照你這么去打仗,再勇猛又有什么用?還不是去送死!”
“是!师长教训的是!”黄新远板着脸点着头,同时向方青打着包票:“回去后,我马上改正,請师长放心,以后打仗一定动脑筋!”
“這就对了!”方青這才笑了出来。
“报告师长,刚才那场比赛不是我指挥的。”张慕礼是一個坦荡的人,他這样告诉方青。
“哦?那是谁?”方青奇怪地看着他。
“是……是张贤!”张慕礼指着自己身后的张贤,告诉他:“這些新兵都是他带出来的,我……我其实只是坐享其成。”他說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這样呀!”方青這才注意到张慕礼身后的张贤,他当然记起了這個同他一路来的学生兵,不由得叫道:“哦,這不是我們的枪王嗎?”
“师长取笑了!”张贤不好意思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唉!你這個小鬼怎么還這么谦虚呀,我不是說過,你既然能够做到,就要习惯被别人這么叫。”說着,用欣赏地目光看着他,道:“這五十多号人都是你带出来的嗎?”
“是!”张贤点着头。
“呣,不错!”他說道:“小鬼,你很不错嗎,难怪你会是全优生,果然不一般,好!我很喜歡,只是不知道到时你在战场上能不能象在這裡表现這么好?”
“請师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师长的厚望。”
“好!我看好你!”方青也相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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