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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九章 人命关天!

作者:卓牧闲
小說:、、、、、、、、、、、、 长航分局给韩渝放了一星期假,但韩渝只休息了三天就回单位上班了。而且刚刚過去的這三天,并沒有真休息。 以前一直在船上工作,坐在宽敞明亮的副局长办公室裡真有些不习惯。 既然不习惯那就不坐办公室,见局长、政委都不在,干脆来到水上消防支队,找方国亚了解支队的工作。 方国亚直到此时此刻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了副处级干部。 “韩局,要不是你推薦,這個支队长哪轮到我?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就不說了。工作上的事你尽管交代,我保证不给你丢脸!” “主要是你运气好,谁能想到几個派出所和几個支队能升格。” 韩渝笑了笑,說起正事:“老方,你调回来可以說是临危受命。换作平时,你上任之后只要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但现在不是平时,支队刚闹出那么大纰漏,你要把工作干好,要打個翻身仗。” 方国亚這几天正为怎么打开局面头疼,苦着脸道:“消防跟别的工作不一样,想干出彩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們不要干出彩,只要不出事,确切地是只要不发生火灾事故。” 韩渝指指墙上的长江滨江水域图,很认真很严肃地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消防安全大检查、大整治要继续,不能只刮一阵风。之前检查发现的重点企业存在的消防安全隐患要督促整改,并且要整改到位。 至于水上存在的消防安全隐患,要跟海事局密切合作,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我知道很多船舶的消防设施不完善,船员的火灾防范意识不强,甚至都沒真正参加過消防培训,就通過各种方式拿到了相关手续和证书。 不出事沒什么,一出就是大事。你是老消防,這一点你最清楚,所以我們不能怕得罪领导,一样不能害怕得罪同行,要知道我們干的就是得罪人的工作!” “韩局,我主要担心滨江港這边的工作不好做。” “往我身上推。” “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韩渝反问了一句,紧锁着眉头說:“现在的几位老总就知道搞经营,就想着怎么创造效益,对消防安全远沒以前的领导那么重视。這可能跟分局在消防安全监督管理上比较严,跟你们企业消防队建设的很专业有很大关系。 這些年沒发生過重大火灾,脑子裡都沒消防安全這根弦,他们沒有我們不能沒有,不然一旦发生重大火灾,到时候我們要豁出去扑救。万一在扑救火灾时造成人员伤亡,让我們怎么跟人家的亲属交代?” “明白了,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事实证明管严点沒坏处,昨晚我问過柠柠,她說今年夏天滨江岸线和滨江水域只发生了四起火灾。去年发生多少起,前年发生了多少起?东海分局辖区和姑州分局辖区又发生了多少起?” 韩渝敲敲桌子,意味深长地說:“這就是我們的成绩,工作有沒有干好,上级对比下几组数据心裡就有数。善战者无名,用不着刻意去搞什么亮点。” 方国亚点点头,正准备开口,外面传来敲门声。 “請进。” “韩局,你真回来上班了,真在方支這儿啊!” 蒋有为一脸欣喜,见方国亚欲言又止,又连忙道:“韩局,你在跟方支谈工作,那我先回去,等会儿再去你办公室汇报工作。” “回去做什么,坐,一起聊聊。” “不影响吧。” “影响什么?” “好,我跟方支一起汇报。” 消防這边该了解的都了解,该說的也都說了,韩渝笑问道:“蒋支,刚刚過去的這两個月,辖区有沒有发生重大刑事案件?” 蒋有为跟方国亚一样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忙道:“移交到我們這儿小案六起,破获了四起,另外两起确实沒头绪,可以說无从下手。大案发生一起,十二天前,一條内河货船因为抢航道与另一條货船发生碰撞。 事故不是很大,沒造成多大经济损失,但两條船的船长、船员都是暴脾气,在江上大打出手,其中一條船上的一個船员不慎落水,案发时正值下半夜,视线不好,浪又大,虽然海事局收到求救消息第一時間组织搜救,但搜救了一天都沒把人救上来。” “出人命了!” “嗯。” 蒋有为从方国亚手中接過烟,汇报道:“案情不复杂,只是等我們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有一個参加互殴的船员畏罪潜逃了。我們把沒跑的都拘了,通過反复审讯,可以确定落水失踪的船员就是被那個潜逃的船员打落水的。” 韩渝下意识问:“潜逃的是主犯?” “可以這么說,从我們掌握的情况上看,他打的最积极,出手也最狠,不但把一個船员打落江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還打伤了两個船员。” “当时有沒有請求岸上同行协助,对其进行围追堵截?” “請求协助了,长州公安局和开发区分局都很帮忙,可惜他是下半夜潜逃的,沒抓到。” “身份证信息掌握了嗎?” “掌握了,贵祥带队在他老家蹲守。” “他老家哪儿的?” “云港市的云灌县。” 蒋有为一连抽了几口烟,补充道:“由于案情不复杂,市局也就沒介入。王局這次帮了我們大忙,帮着给余市长打過电话,云灌县公安局很重视,不但提供协作,而且组织力量帮我們排查嫌疑人的社会关系。” 韩渝追问道:“有沒有排查出头绪?” “韩局,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就在一個小时前,云灌公安局同行调查发现嫌疑人很可能躲在他姐夫家。柳贵祥和陈明已经赶過去了,只要嫌疑人露头就抓捕。” “只去两個人?” “不止,一個月前刚分到我們支队的见习民警小顾也去了,加上驾驶员老吴,一共去了四個人。” “這么說现在就等柳贵祥的消息?” 蒋有为正准备开口,韩渝的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是鱼局打来了! 韩渝乐了,连忙摁下通话键:“余市长,我韩渝啊,你工作那么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的?” 余向前正在去市委开会的路上,看着车外的街景笑问道:“咸鱼,你现在是刑侦副局长,怎么对你们分局的刑事案件不上心?” “我出差回来沒几天,今天刚上班。” “這么說你不了解情况?” “刚知道辖区发生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好像是你们那边的。” “告诉你個好消息,我刚接到汇报,你们要抓的嫌疑人露头了!那小子不是躲在他姐夫家,而是躲在一個初中同学那儿。他那個同学在市区开了一家汽修厂,他這会儿正在汽修厂裡帮着干活。” “太好了,谢谢鱼局!” “用不着谢,我已经让刑侦支队安排侦查员過去了,也让人通知了小柳。” 跟鱼局确实用不着谢,韩渝想了想,紧锁着眉头說:“鱼局,被嫌疑人打落水的船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早被冲到海裡去了,案发到现在十二天,生還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到底能不能认定落水船员死亡,這個案子究竟算不算命案,我不是很懂。” 你小子只会修船开船搞搞消防,不懂這些很正常。 再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样样精通。 余向前不认为韩渝這個刑侦副局长不称职,耐心地解释道:“首先在法律上,一個人无论失踪多长時間,法律都不会规定其死亡。只有下落不明满四年,或因为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满两年,经有关机关证明该公民不可能生存的,民事责任有利害关系的人才可以申請宣告其死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水上消防支队刚因为火灾事故责任认定搞出那么大纰漏,韩渝不想因为這個案子再搞出大麻烦,跟同样有此担心的蒋有为对视了一眼,紧握着手机追问道:“具体到我們這個案子呢?” “你们是不知道怎么移诉,毕竟人有沒有死很重要,直接关系到案件定性。” “是啊,我們现在头疼的就是這個。” “你们這個案子跟一般命案不同,案件发生在江上,被害人落水是否有生還的可能?缺少被害人尸体這一直接证据,直接关系到接下来如何定罪量刑。” 余向前顿了顿,接着道:“云港這边的渔船比滨江多,类似案件在海上发生過,你们可以参照类似案例,缺少直接证据,就进行扎实的外围取证,从救援過程、案发时的外部环境、视野内环境等方面补充证据。结合一系列证据,推定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落水船员已无生還可能。” 韩渝低声问:“沒有尸体,也能以故意杀人移诉?” “能啊,但要全面取证,形成证据链條闭环。” 办這种案件有风险。 余向前不想韩渝在這個案子上栽跟头,沉思了片刻接着道:“但江上的情况跟海上的情况又不太一样,尤其长州水域,說是位于长江尾,但距真正的入海口還有几十公裡,而且在案发水域下游不远处长江又分了叉。 航道、水流和潮汐的情况你比我了解,你可以根据這些因素进行分析,落水船员如果溺亡了,其尸体从案发水域被冲进大海需要多长時間。再請法医研究分析,尸体沉入江底会不会浮起来。 北支每天有多少船航经,南支主副航道每天有多少船舶,那些船员发现尸体的可能性又有多大?总之,不能排除落水船员沒死,而是躲在岸上装死的可能性。” 必须承认,鱼局的话有一定道理。 上游有浮尸漂到滨江水域,甚至能漂上百公裡,那是因为上游航经的船舶少,尸体漂在江上被航经船舶上的船员发现的可能性低。 滨江水域是长航运输最繁忙的水域,每天航经的大小船舶超過三千艘。 海事局组织過搜救,也就是說通知過航经的大小船舶留意江面,南支主副航道上那么多船,从滨江到东海這一路都沒发现。北支航道的船虽然不多,但北支江面沒那么宽,尸体只要浮上来,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 韩渝意识到不能轻易认定那個落水船员已死亡,凝重地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四种可能。” “哪四种?”余向前问道。 “一是人沒死,躲在岸上装死,试图通過這种方式让我們公安机关从重惩处将其打落水的嫌疑人;二是人死了,但尸体沒被冲进大海,而是漂到了岸边,被水草缠住或被芦苇拦住了,這個季节水草和芦苇正是最茂盛的时候,真要是出现這种情况很难发现。” “继续。” “三是人死了,尸体浮上来被航经船舶的螺旋桨搅碎了,真要是出现這种情况,不是很难发现,是几乎发现不了。” “最后一种可能呢?” “那就是被冲进海裡了,但相比前面三個可能性,被冲进海裡的可能性最低。” “你打算怎么查?” “先组织力量、动员群众,同时請求海事、渔政、水政和对岸的长航姑州分局、熟州公安局水上派出所乃至东海同行协助,对两边的岸线进行一次搜寻,看看尸体在不在两岸浅滩的水草、芦苇裡。” 韩渝看了看蒋有为,接着道:“同时請求海事部门协助,發佈征集线索,确切地說是發佈寻尸公告,請在相关時間段航经案发水域的大小船舶检查螺旋桨。再就是组织警力排查落水船员的社会关系,尤其要找到其亲属,留意其亲朋好友的反应,研究分析其有沒有并未溺亡,而是躲起来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小伙子做事很靠谱,考虑的很全面。 余向前很欣慰,沉默了片刻說道:“這個工作量不小,尤其搜寻滨江段下游和东海段两岸的浅滩,這要组织多少條船,要出动多少警力?” 韩渝深吸口气,紧攥着拳头說:“人命关天,并且這個人命关天不只是涉及到能不能认定落水船员死亡,甚至关系到即将落網的嫌疑人会不会死!不管出动多少條船,投入多少警力都是有必要的。” 這话說在点子上! 如果落水船员沒死,那刚露头的嫌疑人只是故意伤人。 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认定落水人员已死亡,案件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就要按故意杀人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换言之,万一落水船员沒死,万一法院判了嫌疑人死刑,并且执行了,就等于错杀了一個人,毕竟嫌疑人罪不至死。 余向前很欣赏韩渝在這個問題上的谨慎态度,笑道:“对南北两岸,不,如果算上北支,就是对南北四岸,加起来至少五百公裡岸线来一次大搜寻。对别人来說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你而言不是很难,完全可以做到。” “鱼局,对我来說也不容易,我要請好多单位帮忙。” “你至少能做到,换作我,我就做不到。换作陈市长,陈市长一样只能想想而已,可见你這個‘滨江水师提督’名副其实!” “鱼局,你就别夸我了,江上的這点人脉,還不是师父、你和张局留给我的,要不是你们帮忙,我哪做得了滨江水师提督?這江山是你们打下来的,我是坐享其成,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余向前乐了,哈哈笑道:“你小子越来越像韩局了,现在多会說话呀,虽然是在给我戴高帽,但听着很舒服。咸鱼,這方面你比你师父强,老实交代,這一套是不是陵海的老葛教你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韩渝也觉得自己這两年受老葛影响很大,至少在为人处世方面学到了不少,不禁笑道:“鱼局,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正在组织侦办重大刑事案件,我很忙,先挂了!” 韩渝說挂就挂。 余向前听着手机裡传来的嘟嘟声,笑骂道:“居然挂我电话,刚夸你学会做人了,结果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敢先挂余市长电话的人真不多,驾驶员和秘书忍不住笑了。 余向前放下手机,抬头道:“笑什么笑?咸鱼你们是见過的,他连总L的面子都不给,挂我电话不是很正常嘛!” “总L?”杨秘书忍不住问。 “现在的总L,抗洪时是副总L。视察灾区指导抗洪时听咸鱼汇报,咸鱼当时忙着指挥抢险,三句话沒說完就請示可以走了嗎,总L就這么眼睁睁看着他拍屁股走人。” 小說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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