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累不累! 作者:卓牧闲 小說:、、、、、、、、、、、、 下午3点27分,搜寻工作仍在继续。 小001沿漴明岛南侧水域顺流而下,韩渝根据现场观察到的情况,請上午上船的漴明公安局治安大队刘副大队长,联系岸上的民警,组织力量协助搜寻。 漴明岛很大,岛上有很多河流,沿江這一侧有许多通江河道。 江上每天航经的大小船舶上千艘,大船掀起的浪会把江上的漂浮物卷到岸边乃至卷进通江河道。 這意味着搜寻不只是要在江上进行,也要考虑到通江河道。 刘大站在船头打完电话,回头笑道:“咸鱼,我這边又帮你找了五條小船,這一段现在有二十三條船在帮你搜,估计天黑前应该能搜完。” 找的都是小船,請的都是渔民或本地群众。 包括烧油和工钱在内,一條船搜一天给八十块钱。 韩渝暗暗盘算了下经费,感慨地說:“刘大,给你们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谈不上麻烦。”刘大揣起手机,走過来问:“你们投入那么多,有沒有想過,万一搜寻不到怎么办,毕竟那個船员从落水到现在已经十二天了。” 韩渝举起望远镜,一边观察着不远处的芦苇江滩,一边解释道:“能搜寻到最好,实在搜不到也不意味着我們是在做无用功。至少我們组织力量搜寻過,总比什么都沒做就推定船员已溺亡强。” 一旦发生命案,案子破不了,抓不到凶手,上上下下的日子难過。 案子破了,凶手落網,找不到被害人尸体一样不好办。 刘大能理解长航滨江分局的难处,微微点点头:“這倒是,毕竟涉及到死亡认定。” 与此同时,一個六十来岁的农民,撑着小船在白港河裡忙碌。 一條运泥船从远处驶来,船老大认识在河边忙碌的老头子,扶着挂桨操纵杆喊道:“老吴,忙什么呢?” 老吴回头看了看,直起身笑道:“帮派出所捞尸!” “出人命了,死人了?” “好像是,不過不是我們這儿,派出所的人說尸首从上游漂過来的。” “有沒有捞着?” “沒呢,正在找。” “我說江上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小船呢,原来是捞尸首啊。”船老大探头看看四周,想想又笑问道:“帮派出所干活,派出所给钱嗎?” “给,一天八十!” “我怎么就遇不上這好事,拉一船泥才赚几块钱。” “谁叫你不在家的,不說了,我要赶紧找,公安的汽艇会過来检查的,万一看见我磨洋工,到时候要扣钱。” “好好好,你先忙。” 目送走同村邻居,老吴继续搜寻。 這活儿是真好干,這钱是真好赚! 撑着空船沿着河边找,尸首那么大,河边的芦苇那么茂盛,尸首不可能像鱼那样钻进芦苇丛裡。只要留意倒在河裡容易勾住尸首的枯树,或者沒长芦苇的小汊港。 往入江口方向找了两三裡,河边有個小汊港,隐约可见汊港裡下了笼網。 老吴探头看看四周,確認岸上沒人,河裡也沒别的船,立马把小船撑過去,放下竹篙,蹲下身抓起笼網,一点一点的往笼網末端倒。 笼網是谁安放在這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有沒有鱼! 就在老吴想着今天既赚到了钱,很可能又能搞到几斤鱼的时候,本应该越来越轻的笼網突然拉不动了。 可能是下面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使劲儿往上拉。 突然,一個黑影浮了上来! 会不会是编织袋? 他正觉得奇怪,黑影已浮出水面,一阵恶臭扑鼻而来。 竟然是個死人! 肚子涨得老大,鼓囊囊的,不只是裡面灌的是水還是空气,脸朝下,看不见长相。 派出所的人虽然让老吴来河裡搜寻尸体的,但這條河那么长,外面就是长江,老吴根本沒想過真会遇到尸体。 他吓坏了,顿时惊叫起来。 然而,岸上沒人,河裡除了他也沒别人。 他不敢在此久留,也顾不上倒别人的笼網了,急忙抓起竹篙拼命往能上岸的地方撑…… 4点45分,小001赶到发现尸体的水域。 派出所的同志和派出所找的另外几個参加搜寻的村民早就到了,一见着小001就拼命招手。 韩渝远远的举手跟人家打了個招呼,随即走到机舱边,一脸歉意地說:“朱叔,麻烦你了。” 打捞尸体,朱宝根是专业。 他一边示意韩渝帮着放下小001的铁划子,一边若无其事地說:“不麻烦,這又不是第一次,我以前就是干這個的。” 韩渝注意到老朱早准备好了,绳子、勾子、手套等捞尸所需的家伙什都放在铁划子裡。 河边水浅,张平不敢再往岸边开。 朱宝根在韩渝的帮助下,小心翼翼跳上铁划子,拿起小木桨划了過去。 韩渝和小鱼的学生小陈赶紧帮着下锚,等二人忙完跑到左舷,老朱已在众人的注视下把浮尸拖到了铁划子上。 “朱叔,男的女的?” “男的。” “是不是我們要找的船员?” 离那么远,尸臭依然那么刺鼻。 韩渝被恶心到了,下意识捂住口鼻。 老朱像沒事人似的仔细看了看刚拖上来的尸体,抬头道:“脸都塌了,皮都烂了,一碰就掉,长什么样看不出来。” 韩渝急切地问:“衣裳呢?” 人死亡的時間一长,躯体会“膨胀”。 之前的衣服变得不再合身,纽扣都绷沒了,像是一個大人穿小孩的衣裳。 老朱拉起衣裳看了一眼,抬头道:“他穿的是你說的那种工作服,应该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摸摸口袋,看看有沒有东西?” “摸了,沒有,除了泥什么都沒有。” 刘大被恶臭熏的受不了,走到上风处一连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转身问:“咸鱼,现在怎么办?” 韩渝顾不上尸臭,跑到铁划子边確認死者的衣服符合之前掌握的特征,回头道:“我先把尸体带回去,請滨江市局刑侦支队的法医鉴定。” “都腐败成這样,法医鉴定得出来是谁嗎?” “可以提取生物物证,找有條件的司法鉴定机构比对DNA。” “這倒是個办法,不過听說做DNA要花不少钱。” “確認死者身份是第一位,至于鉴定经费,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要不要再继续搜寻?” 早上在江裡发现一具浮尸,但不是落水船员的。 刚发现的這一具只是衣服符合死者落水时所穿的衣服特征,并不能确定就是死者,毕竟在江上跑船的船员,大多穿這种工作服,连自己和小鱼都有好几身。 韩渝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搜寻,老朱冷不丁来了句:“烂成這样,估计在水裡泡了有十几天。” “朱叔,你能确定?” “能确定,我见過的死人多了。” 对于死亡時間的估算,老朱可能比大多刚入行的法医经验丰富。 毕竟他以前不只是收敛正常死亡的人,也专业从事打捞、收敛漂在江河裡的浮尸。98年抗洪时,甚至去荊江打捞過尸体。 已经花了局裡那么多经费,再搜寻下去真搜不起,况且局裡有其它工作。 韩渝权衡了一番,回头道:“刘大,不搜了,你這边的费用,我明天让张教去你们大队结算。” “费用不着急。” “答应人家的就要给人家,你们這次真帮了我們大忙,我們既不能拖欠人家的工钱,更不能让你们言而无信。” “行,那我就在這儿上岸。” 感谢完漴明公安局同行和协助搜寻的漴明群众,韩渝赶紧用电台和手机通知参加搜寻的分局民警鸣金收兵。同时联系齐局,請齐局赶紧联系市局刑侦支队,請人家安排法医做好准备。 返航的路上,尸体沒抬上小001。 老朱担心把小001搞得臭气熏天,把尸体就這么留在铁划子裡,小001拖着铁划子走。 为确保运尸安全,老朱也沒上来,就這么坐在铁划子裡陪尸体。 小001的“母港”在白龙港,不可能因为运尸去滨江港。 晚上9点半左右,靠泊陵海港,蒋有为和抓捕嫌疑人回来的柳贵祥等候已久,甚至从殡仪馆找来一辆运尸车。 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尸体抬上岸、送上车,先送到滨江殡仪馆,明天上午先让落水船员的亲属去认尸,再請市局的法医检验。 折腾了近两天,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多。 怎么闻身上都是臭的,赶紧放水洗澡。 可能动静有点大,学姐被吵醒了,走到卫生间门口呵欠连天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你先去睡吧,我洗好就上床。” “有沒有吃晚饭,肚子饿不饿?” 肚子不饿。 正恶心着呢,就算饿也吃不下。 “不饿。”韩渝不想被学姐嫌弃,急忙换了個话题:“爸妈和菡菡呢?” “走了,”韩向柠沒之前那么困了,靠在门边笑道:“下午走的,坐的是陵海开发区管委会招商办的顺风车。菡菡不想去东海,說是這次回来都沒见着爸爸,其实是不想上学。” “走的时候有沒有哭?” “刚开始又哭又闹,后来妈說带她去吃肯德基,她就不哭了。” “我們既不馋也不懒,怎么菡菡又馋又懒?” “惯的呗,被咱爸咱妈惯的不像样。”韩向柠帮着拿来干净衣裳,好奇地问:“那個落水船员的尸体有沒有找到?” “找到一具,到底是不是那個落水船员明天才能知道。”韩渝实在不想在家聊這些,担心聊太多学姐睡着会做噩梦,再次转移话题:“柠柠,昨晚我沒去吃饭,姜副参谋长有沒有不高兴?” “他知道你工作忙,怎么可能不高兴。” “沒不高兴就好。” 擦干身体,穿上内裤,刷了下牙,刚走进卧室躺下,学姐就搂了過来。 韩渝头大了,有气无力地說:“我今天有点累。” “你哪天不累?我們到底是不是夫妻?” “是夫妻,可我今天确实很累。” “小鱼武装泅渡十七公裡都不累,你不就是去江上搜寻了两天尸体嗎,怎么可能累,就知道找借口!” “好好好,我不累。” “這還差不多。” 小說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