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魏人多番挑衅两国交界,欲起战事,父皇命他出兵镇压。原本一路顺利,拿下了西越和马嵬,后来军中出了奸细,有人粮草被烧,围剿的计划走漏,他带着人突围,然后
等渐渐回神才放下,他现在在哪?
感觉到胸膛前的压力,垂眸见到一头乌发,乌发当中别有一支简素的银簪,顿了好一会,记忆缓缓浮到脑中。
身边的亲信被杀,他失忆流落到了塞北,有人踩到了他,又救了他
有关胸膛前伏睡的少女的相关记忆浮现到了脑海当中,他想起来了,眼下是在塞北土医的家中。
忽而旁边传来一阵声响,商濯瞬间警惕,手攥成拳头,目光流露出阴冷。
拐二抽着毛烟,“哟,终于醒了?”
他裡侧已经比了刃的手瞬间收了回去,垂眸隐去眸中的情绪。
“...嗯。”
“這小丫头不眠不休守了你四日,始终不见你醒,今儿你醒了,她反倒是睡了過去。”
他的目光顺着拐二的话看回面前的少女,拐二說话的声音沒刻意压低,依然沒有将她给吵醒,她睡得正熟。
长发垂落到腰际,半张小脸仰着露在外面,长睫垂落形成弧形的影,活像是一把小扇子,遮不住眼底的乌青。
看来,這些时日她很累了。
男人小心翼翼将她抬起从榻上起身站立,她趴在榻边不好睡,换了一個姿势,秀气的眉头拧着。
见状,男人将她抱到了适才他躺的榻上,给小姑娘脱了小靴子,盖上被褥,顺带给她将压到的乌发拢顺。
拐二挑眉,到外面抽毛烟。
商濯随后走出屋子,看着漫天的黄沙。
在他失踪的這段时日,不知京中的形势如何了?
他的人到今日還沒有找来,“......”想必出事了。
“想起来了嗎?”拐二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眺望远方一脸凝意的男人。
商濯缓缓转過身,他倾身拱手道,“多谢。”
拐二摆手,“谢我作甚,拿钱办事。你要谢,還是谢裡面躺着的那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吧,你昏迷的這些日子,她可是衣不解带照顾你。”
男人直起身子,又往裡面看了一眼,的确是应该谢谢她。
两人默默无言。
阿滢一觉睡到了晚上,终于缓缓转醒,她也是愣了好一会,腾地坐起来,沒见到商濯吓了一跳,匆匆穿上了靴子,往外走。
只见拐二,急急问,“他呢?”
拐二逗她玩,“走了。”
“走了?”阿滢皱眉,“走哪裡了?”
拐二還在逗乐,“人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从前的事情,自然是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什、什么?”阿滢一脸懵,小脸上還带着未彻底醒過来的惺忪,活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找不到北的样子。
瞧着精明,却是個笨的小姑娘,轻而易举就被人给唬住了。
可不是么,要不說她心软好哄,才一天而已就带着那男人来找他治病了。
“逗你呢,他沒——”话未說完,外头传来脚步声,阿滢往后看了一眼,她迎上去,“你去哪了!”
“你..你還沒有给我报恩呢,也沒有還钱,不能就這样走了。”
他不過是在外头,自然是听见了拐二逗她的话,垂眼见少姑娘拧眉,一脸的紧张和忧虑,拽着他的袖子。
像是为了钱,又不像是为了钱的样子。商濯颔首,“我沒走,是在外面。”
阿滢马上反应過来,是拐二戏弄她,转過身叉腰骂人,“你竟敢逗我!”拐二倒是承认了,“不過是耍耍趣儿,谁知道你這小丫头看着眼明心亮,却是個禁不住事的主儿。”
“你!”阿滢吹胡子瞪眼。
拐二哈哈笑。
他居然对着商濯道,“足以见這小丫头多舍不得你离开。”
阿滢,“......”什么时候說了?
她要上前,被身后的男人拉住,“好了。”见到他唇边沾有笑意。
阿滢脸色几多不自然。
回去的路上沒有来时那么难走。
商濯已经好了,不需要人搀扶。
夜晚的塞北沒有白日裡热,抬眼可见漫天的繁星,独有一番妙色,眼下阿滢沒有心情欣赏,她看向旁边的男人欲言又止,“......”
旁边少女的目光投過来的次数過于频繁,男人自然有所察觉。
他先开口,“阿滢,你有话要问我?”
那么明显嗎?小姑娘挠头以掩饰尴尬,“你看出来了...”
男人停下来,看着她清丽的眉眼,静等着她的下言。
阿滢被他一双漂亮的眼睛瞧着,有几分不自在。
他的皮相着实生得太好,面若冠玉,灼灼耀眼,就這么瞧人,总是免不了心慌。
“我想问,你想起来了嗎?”
商濯轻声,“嗯。”沒有想到拐二那個不靠谱的土医,竟然真的将他治好了。
“那你...”
男人依然不說话,阿滢先问了句,“你叫什么?是何方人士啊?”她還想问更多。
“我是汴安人。”
“你是汴安人!”她的眼睛变亮。
商濯想起来,他醒過来的时候听到她念叨汴安,她想去汴安。
“嗯。”他点头。
自然是不能够将真实的身份告诉她,商濯编了個假名,“我姓周名誉,祖上便是汴安的,在汴安做了点小生意,原先来莫临关运货,谁知遇上了沙匪,被抢夺一空,我也险些被害,多亏了你救我。”
原来如此,面对男人信手拈来的假话,阿滢不疑有它。
“与我一道的人全都死光了。”他的面上浮现悲戚。
阿滢的话噎了,安慰他道,“你……节哀顺变。”
“谢谢你阿滢。”還好她沒有再追问。
虽說他有把握唬住她,难保不露出马脚,毕竟言多必失。
他转了话,佯装问,“你想去汴安?”
少女点头,“想去!”
“我与你說說汴安吧,汴安有许多...”一路上,男人跟她說起汴安的繁华,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姜娘子家,得见两人安然无恙回来,商濯的记忆也恢复了,姜娘子高兴得不行,“我适才做了饭菜,正准备拴了门,跟你姜叔一道送去呢,哪承想,你们就回来了。”
姜娘子的男人說,“不必送了,全都摆了桌,一道用罢。”
阿滢笑着說,“好啊,阿嫂我饿得不行了。”她摸摸小腹,娇憨十足。
姜娘子刮了刮她的鼻梁骨,“你呀。”膳食桌上,姜娘子和他男人自然又追问了商濯的来历家世,他的回答很是谨慎,姜娘子和她男人听后并未起疑。
姜娘子又问了一句,“周公子可曾娶妻生子了?”
她男人仿佛早预料到姜娘子会如此问,阿滢愣住,“阿嫂!”
姜娘子笑着說,“随口问问,周公子不会介意罢?”
商濯淡笑,“自然不会,周某尚未婚配娶妻。”
听罢,姜娘子和她男人相视一笑,随后又朝阿滢使了一個眼色,阿滢有所会意,飞快看了一眼商濯,低头吃米糕,他见她不夹菜,给她夹了一块小肉排。
姜娘子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是大了。
两人依然是住在一处。
不過躺下之前,商濯提出,“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阿滢,你睡床榻罢。”
阿滢看了看她躺的小方榻,她倒是想睡宽敞的地方,只是..“這小方躺椅,你也不能将就啊。”
商濯猜到了她会拒绝,不過,作戏自然要做全套,所以他开了口。
“你的身子才好,還沒有彻底痊愈,且先睡大榻罢,我不碍事。”
少女朝他抿了一個不施粉黛的笑容,她的发鬓边還粘着适才洗脸的水露,在月色的照耀下,像是盛开的玉兰,令人感觉到清幽。
此女虽生在塞北蛮荒之地,却不似這边的女儿,也不似京都的女子。
她柔美却不娇气,顽强却不野蛮。
說不上来是怎样的人。
“那....”他面露纠结之色。
阿滢将他按下,商濯被迫坐下,见她水眸,有一瞬间迷惑怔愣。
少女别過脸,“...快歇息吧。”
他盯着她快速钻入小榻当中的脊背,“阿滢。”
“谢谢你。”這句话是源自商濯的内心,不曾带有欺瞒。
少女沒有转過来,许久才低唔一声,随后又嗯,“不必谢。”
“要還的。”她的声音拔高了些。
闻言,躺下的男人唇角的弧度上扬,“......”
许久听不到他回答,阿滢转過来了,只见他唇部的笑意,问,“你笑什么?”
他摇头,“沒有。”
“只觉得你坦率可爱,与我见過的寻常姑娘不太一样。”
阿滢面色微红,“怎么坦率可爱了?”
他垂眸,许久說,“汴安的女子過于骄矜。”骄矜到做作,尤其是围在他身旁的那些女子,无一不是胭脂俗粉,令人厌恶。
“不似你。”他說。
“我什么?”阿滢问。
“你很好。”
男人眸深,俊美的脸上携着认真,声音磁性好听,他缓缓脱口道。
“好...好在哪裡?”少女的贝齿不自觉咬唇,话也略慢了。
“处处都好。”他又轻声闷笑。“…說不上来。”
少女低唔,她转過去,双手捂于前,感觉到心却跳得有些许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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