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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作者:一枝嫩柳
沒有地方安置啊。

  若說是在外头围出一块地方,可是那地方已经被两匹马给占据了,便是连空的地方都沒有了。

  再者說,可用的木料桩子一应沒有了,就是想再凿出一方床榻也不大成了。

  姜娘子收拾的地方是给阿滢的,她沒有料到阿滢的家中会突然出现一個陌生的男人。

  完全沒有准备,来的时候也忘记了要带些被褥。

  阿滢看着隔屋的床榻也犯了难,“要不,就挤一挤?”此言一出,周围三双眼睛纷纷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挠挠头,“......”先前在家裡便是如此了。

  姜娘子拖她到旁边一处,“你一個姑娘家,如何能与男人挤在一处?”她果真是沒有女大当防的避嫌心。

  少女挠着脑袋,“先前在家也是歇在一处。”

  姜娘子瞪大了眼睛,“你们歇在一处了?睡一方榻了?”

  阿滢一听,便知道姜娘子误会了,连忙摆手避嫌,“沒有的事,阿嫂,你别瞎想,我家裡只有一间屋子,他身高体壮,我便叫他睡了床榻,自己在小方榻椅上挤了挤,沒有睡在一处。”

  姜娘子叹出一口气,纵然是沒有睡在一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凡是传了出去,阿滢的名声還有嗎?

  她果真是個沒心眼的小姑娘,姜娘子用拇指恨铁不成钢戳了戳她的脑袋,“......”果真是不晓得训斥些什么好。

  姜娘子的男人說,“不然我便与這位公子挤一处罢,你们娘两個挤在一处。”

  說是挤,恐怕挤不下。

  两個男人睡一方榻,那榻压根就不够。

  男子皱了皱眉,他开口道,“我在堂屋中歇息便可,实在不必劳烦了。”

  如何能让客人睡堂屋?况且他還有伤在身,阿滢可不希望折进去的银子收不回来半点效益。

  “不成,你的伤還沒有好。”

  好在,姜娘子和他男人一致认为不妥当。

  阿滢最后說,“便依着我的法子吧,阿嫂,我记得你家中原来還是有一方榻的,在隔屋放着,我睡上头便可。”反正她身子小,足够歇息了。

  姜娘子免不了又說阿滢心眼实,她只仰头笑,男人侧目见她娇憨的笑容,露出的贝齿洁白明亮。

  “......”

  事情便這样拍板定音了。

  姜娘子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竖着耳朵听对面的动静,好在沒听到什么动静。

  “阿滢這孩子,半点不为自己想。”

  姜娘子的男人安慰說,“阿滢自幼心思单纯,或许在她的眼裡,那名男子過就是個病人,书上不是都說医者有救无类,不分男女。”

  “阿滢又不是大夫。”姜娘子依然觉得不好,她转而问,“今日你套他的话,可有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

  男人摇头,“瞧着不像是装的。”

  “若是你放心不下,明日找邻坡上的拐二過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娘子觉得可以,拐二是這裡的土大夫,他的医术时高时低,虽說比不上莫临关正儿八经的郎中,到底有两把刷子。

  两人的对话隔着门房传入为未曾安眠的男人耳朵裡。

  他听了沒做声响,侧目看着床边小方榻上的少女,她玲珑娇小的身段窝在小方榻上,被褥缠裹着,她歪头朝外睡,乌发拢到一边去,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玉颈。

  她睡得很踏实,想必今日也累了。正如這对农户夫妻所言,她对他沒有一点防备。

  瞧着她的睡颜,他闭上眼,沒多久便入了眠,他又开始做梦了。

  先是弥漫着硝烟的战场,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看着下面的战况,有声音在他的耳畔說,“殿下,我們偷袭的计划被人泄露,如今遭到反将了一军,朝廷沒有援兵,恐怕撑不了几时了。”

  “要不撤退罢?”

  左边又传来一声响,“撤什么撤?殿下好不容易拿下了马嵬和西越地界,此刻若是打道回府,岂不是要将城池拱手让人嗎?届时如何与死去的将士和陛下交代?”

  “粮草不足,送去朝廷的信迟迟沒有回音,如今魏国联合了沙匪,又出了奸细,裡外不明腹背受敌,留在這裡不過被动等死罢了!死去的将士暂且不說,活着的将士难不成要白白送命?”

  两人在他的耳畔吵得不可开交,叫他头疼得要命。

  在头疼欲裂快要炸掉的时候,梦裡的场景一直在不停变换,他疼得猛然坐起来,旁边的阿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在旁边看着他,“你還好吧?”

  他捂着头,冷汗不停低落,咬着牙,声音都在颤,“沒事。”

  脑子裡就像是有什么在游走疼得浑身打颤,冷汗将榻上的被褥都打湿了一片,两只手捂着头。

  哪裡像是沒事的样子啊?

  阿滢见他着实痛苦的样子,药也吃了,他身上的伤說到底也好了不少,为什么就是...還总头疼呢?

  难不成是内伤严重?這要养到什么时候?

  少女坐于他的身侧,男人警惕心瞬起,眸底凝起杀意,冷不防她伸過来的手落到他的额边,叫他躬身的动作一顿,隔绝的动作也歇在不动声色裡。

  柔软的指腹给他轻揉着,“這样有沒有好一点?”少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浓重的呼吸微顿,浊气缓缓而出。

  她的动作无比轻柔,竟然渐渐将他的疼痛给抚去了。

  男人眼裡的狰狞退去,眼眸恢复清明,视线之内,见到少女细嫩的腕子,她的袖襟是水妍色,带着淡淡的芬芳香气,萦绕在鼻端。

  阿滢也是瞎子摸象,是怕他疼死了,又或者六亲不认,在阿嫂家闹了怎么办?那不是给阿嫂惹麻烦。

  不過男人在少女清丽的眉眼中只见到了担忧,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阿滢见他不說话,還以为他疼出問題了,伸手到他的眼前晃了晃,“?”

  “好些了嘛?”她问道,圆润透亮的眼睛眨啊眨,浓密的睫羽不停地颤抖。

  男人撇开眼,“嗯。”眉宇略松。

  阿滢松了一口气,小手搭在男人的肩头,语重心长安慰道,“你不要慌张,也不必過分忧虑,郎中說了,你的伤势严重,慢慢养,总会好起来的。”

  他睥想左肩上那只刚刚给他揉了头的小手,见她歪头的笑颜,并未多說,就是点了点头,“......”

  阿滢說去给他拧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出了门,见到不知何时来的姜娘子,吓了一跳,“阿嫂。”

  姜娘子本就全神贯注留意旁屋,听到动静還以为阿滢被欺负了,连忙過来,见到两人說话,阿滢给他揉着头。

  平心而论,俊俏的男人与美貌的少女,着实相配,姜娘子便沒有出声打搅。

  眼下阿滢出来,她也沒有提及,只讲道,“我与你姜叔听到动静,便起来看了。”

  “他内伤严重,夜裡又犯病了。”阿滢猜想,或许是见到了姜娘子等人,想他家裡的人也說不准。

  “别怕,你姜叔已经去請邻上的拐二了。”

  阿滢听到此人,很不相信,“他?”

  “能行嗎?”

  姜娘子說,“死马当成活马医呗,你不是已经請郎中给他瞧過了?多些人看,說不定会好,你姜叔已经去請了。”

  土医拐二,想到那個人疯疯癫癫的样子,他连寻常的头疼脑热都治不了。

  阿滢撇了撇嘴,到底沒有辜负姜娘子的好意。

  “成吧……”

  做好了早膳之后,姜娘子的男人带着拐二来了。

  男人不动声色看着满脸胡子几乎看不出五官的人,真的十分“土”医,阿滢凑到他的耳边,他不防她的靠近,下意识要远离,谁知道被她拽住了臂膀。

  少女压低了声音跟他說耳语,“我同你讲啊,這個人是我們這裡出了名的土大夫,他不怎么会看病,不過是姜叔叔請回来的,一会你就装装模样给他看看啊。”

  阿滢是怕他不配合,因为拐二一进来,她便见到了男人抗拒的神色。她声音压得低就算了,离得很近,挽起来的乌发蹭到他的脸侧,带起一阵痒意,他微有不适,偏生她毫无察觉,說得很是认真。

  “嗯。”他答声知道了。

  拐二在姜娘子家用了早膳,吃饱喝足才慢吞吞說要给他看病。

  男人配合坐下。

  拐二瞧了他好一会,并沒有如同郎中那边拿出脉枕等物件,只问他有何处不适?

  男子起先并未作答,阿滢递给他一個眼神,他才慢慢将身骨的不适說出来。

  拐二一手摸着胡子听罢,“你不是内伤,而是中毒了。”

  阿滢惊诧,“中毒?!”姜娘子和她男人同样震惊。

  拐二点头,“嗯。”

  唯独他不动声色,事先他也有過怀疑,不過阿滢已经找了郎中来看,诊脉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并未听到郎中說他中毒。

  不等他吭声,旁边的小姑娘已经率先說出了他的心声疑惑。

  “我找莫临关的郎中到家给他看過,郎中并未說他中毒,该不会是你摸不出問題,胡乱說的罢?”阿滢对拐二的医术并不相信。

  拐二哈哈笑道,“小姑娘,我拐二虽然不擅长医道,制毒可是一把好手。”

  阿滢,“......”郎中不都是救人么,制毒?

  “况且他的毒并非是寻常的毒,之所以头疼欲裂,是因为有人在他身上下了毒蛊。”

  “什、什么?”阿滢听了只觉得更玄乎了。

  “此蛊毒,名为制幻,会啃噬人的记忆,直到把人变成疯子痴傻最终爆裂取命。”

  “可我已经能想起部分的事情。”不是应该渐渐遗忘么?

  “万物讲究相生相克,因为小姑娘带来的郎中给你开的药方裡,巧打误撞,正好有压制的蛇信子。”

  他沒有见過药方,竟然說出了药裡的配方。

  阿滢对這味药,记忆尤深,因为十分的贵!一两不到居然要了她一两银子!当时可把她心疼死了!

  “那...要如何治?”姜娘子的男人连忙追问。

  拐二笑着抹胡子,“不难,取出毒虫就是了。”

  男人沉眸看着拐二,并未說话。

  阿滢和姜娘子对望两眼。

  气氛静默了一会,拐二边起身边道,“若是不信我拐二,此事作罢就是,无需多疑。”

  阿滢犹豫不决,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权衡一二。

  還是姜娘子的男人追上前,“并非不信,只是觉得骇人听闻,這虫如何取?”别将人给治死了,只听說开药方,针灸,沒听過取虫。

  何况,看着男人身上,并未见到什么地方有虫啊,阿滢绕着他围了一圈。

  “吃一贴药下去先将毒虫给激热,周身乱窜再放血,自然就能逼出来了。”

  阿滢听得浑身起寒,她看向男人,不敢說治不治,男人对上她的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眼裡的意思。

  姜娘子和她男人都沒有吭声,看向阿滢。

  阿滢靠近高大沉默的俊美男人,她坐于他的身侧,“他說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果真想好了么?是否要治?万一出事...”

  他亦在想,在塞北這块荒芜之地,沒有好的郎中,况且他如今身无分文,又失了记忆,不知来历,若是如此下去,想到浮现出来的片段,只怕耽误,不如就赌一把

  他看向阿滢,随后目光挪到拐二,“治。”

  拐二笑着說,“想好了?”

  他再次点了点头。

  拐二笑着說好,“看在都是一处住着的街坊,又用了一顿膳食,那贴药的价钱我便少些。”他竖起手指說了一個数目。

  阿滢听罢,她叉腰站起来,“你!”就连姜娘子和她的丈夫亦是被郎中的狮子大开口给吓到了,他所收的费银钱,便是叫他们凑也凑不齐。

  “這要价....会不会太贵了。”姜娘子道。

  “莫临关的郎中出诊上门都沒有如此贵!”阿滢申诉道,這是要一下子将她手上的私房掏空啊。

  姜娘子和他男人說的确是贵了些,拐二抹掉了一個零头,接着死活不让了。“我用的药并非是莫临关郎中所用的寻常药材,搜集不易,有些药材就一味,若是用尽便沒有了,你便是去药铺裡买都买不到。”

  男人看向阿滢,她苦着小脸,积蓄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這一笔出去,那

  真要出了這次的银钱万一再沒有治好,那岂不是

  见到少女犹豫的神色,知道她是为了钱财而沒有心生动容。

  可是他眼下并沒有倚靠的人,身上也沒有可抵押的物件,他的目光投向少女。

  “阿滢。”他记得她是叫這個名字。

  小姑娘耳窝子一动,抬了抬眼皮子,与他的目光对上。

  “算我欠你的,可否?”晓得她心软,且吃软不吃硬,男人漂亮的眸光露出祈色。

  男色当前,他着实可怜,阿滢心生动摇,又觉得多年积攒起来的银钱一下子出去,她着实是

  所以她避开了男人的目光,打着商量,“要不,再找别的郎中看看?”說完這句话她自己都虚了,原先在莫临关给他找的郎中已经是最好的了,药也是拿好的。

  不等男人說话,拐二道,“我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他体内的毒若是越留越久,时日一长,我也无法保证取出的胜算有多少。”

  求医问药本就不能拖延,阿滢不吭声了。

  姜娘子见两人僵持,先出来打了圆场,“此事再商量商量嘛,拐大夫,你且看在我們家的份上,便再少些...”

  拐二說什么都不让,他沒有久留,只留下一句,“若是真要治啊,便带着人去找我。”剔剔牙就走了。

  阿滢看着他的背影,“胡說八道,不近人情。”

  回身见到男人祈求的眼神,她叹了一口气。

  拐二走了之后,姜娘子家中一直安静,比起前儿的热闹,拐二活像是来搅了局面,静悄悄到不行。

  阿滢怕看男人的神色,她借口說出去喂马。

  姜娘子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马厩旁边,手裡绕着草料,愁眉苦脸。

  见到姜娘子来,沒精打采,“阿嫂。”

  姜娘子言归正传,“真不救了?”

  阿滢划拉着地上的黄沙,“阿嫂沒听见那拐二要的价钱,我哪裡出得起。”

  阿滢近些年省吃俭用,一直跟着外头的杂耍班子,手上攒了些钱,她跟姜娘子說過的。

  “不救也好,你的钱该留着为自己打算,将来许了人,手裡沒点体己怎么成?”

  阿滢歪头,“阿嫂怎么說起這事?”

  姜娘子接着道,“你的年岁也不小了,难道不应该考虑考虑自家的事?”

  阿滢垂着脑袋瓜,“還早。”她眼下正式心烦的时候,想什么终身大事。

  “阿嫂跟你說的就是要紧事。”

  姜娘子把她拉過来,“我瞧着這郎君不错,不如治好了他的病留下来,给你做個上门的赘婿可好?”

  瞧着阿滢并不排斥他,两人瞧着也登对,姜娘子便动了心思。

  “阿嫂你、你說什么呢?”听到赘婿两個字,小姑娘的脸瞬间爆红起来,话也有些磕绊了。

  与此同时,在屋内的男人静气听到了外头所言,皱眉思忖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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