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昏君不昏君的,朕不在乎
可是峡谷深处,却始终都沒回应。
一线峡中寂静如死,唯余萧萧的风声,就仿佛此前的恐怖厮杀从来沒有存在過一样。
夏侯崩直骂到浑身粪汤干在身上,都沒半点回应。
他心裡不禁冒出一個大胆的想法。
“难道那些人已经跑了?”
一念至此,夏侯崩向后扫了一眼完整无缺的右卫营。
前锋、左卫两营都损失惨重。
要是再有战事,轮也该轮到右卫营了。
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右卫营数百人马好像被电了一样,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显然,他们也被刚才那惨烈的一幕给震骇到了。
夏侯崩断喝一声。
“右卫营!”
呼啦!
又是齐刷刷地一阵后退。
等夏侯崩反应過来的时候,右卫营已经退到了五十丈之外。
“娘的,一群废物!”
夏侯崩怒叱一声。
不過,刚才那一仗,也给他打出了心理阴影。
饶是他手握五千精兵,现在,也不敢贸然再进一线峡。
一念至此,他只得无奈下令。
“传我军令!”
“今夜,就在一线峡外安营扎寨。”
“等到明日,老子想到破敌之法,再行强攻!”
命令一下,一众兵卒轰然而散。
這一晚,夏侯崩几乎彻夜未眠,与众心腹商讨了一夜强攻之策。
只是他万万不会想到,现在的一线峡,只是一座空谷。
白起唱了一出空城计,整整拦了他半個月。
而此刻,白起与众人却早已撤离到了峡谷之外。
望着幽深如鬼谷的一线峡,白起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
“就让那個废物,自己留在這裡玩儿吧。”
說话间,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影。
“狼青!狼顾!”
“你们两個按计划赶往象郡,以我的名义走马上任。”
“那裡是冠君侯的爪牙难以企及之地,到那之后,给我放开胆子,招兵买马,以备陛下不时之需。”
“其余人等,跟我回京!”
两路人马自此分道扬镳。
白起亲率数十人一路策马飞驰,狂奔三天三夜,赶回京城复命。
待到第三日午夜子时,白起终于秘密遣回到了皇城。
君臣两人约定在摘星楼秘晤。
当白起再次面见江离之时,眼皮不禁微颤了一下。
短短数天沒有见,江离仿佛变了一個人。
此前他身上那种昏聩愚蠢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与霸道。
江离身上裹挟的那种杀气腾腾的气势,甚至让白起這個杀人如麻的将军都有一些胆寒。
此刻。
江离背对着白起,仰头观星。
他头都沒回,却仿佛早就感知到了白起的到来,倏然开口。
“白卿!”
“朕在這裡恭候多时了。”
白起轰然下跪。
“参见陛下!”
“臣幸不辱命……”
他的话沒說完,却被江离伸手打断。
“朕不想听過程,只要结果如朕所愿就行。”
“接下来,朕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說话间,他将数张设计图纸递到了白起面前。
“這是朕接下来的计划。”
“你拿去好好参详。”
“明日一早,朕要看到它变成现实。”
白起接過图纸,只看了一眼,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酒池!
肉林!
豹房!
炮烙!
虿盆!
鬼面!
……
白纸,黑字,朱批。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活的,血淋淋地在滴血。
尤其是那些酷刑,每一张设计图的上面,還附配着一個朝臣的名字。
那些人全是冠君侯的党徒。
显然,這位残忍的陛下,已经为他们一一设定了结局。
而那些结局,简直比十八层地狱残忍百倍、千倍。
一念至此,白起顿觉后背升起了一股凉意。
陛下的设计太他娘的狠了。
要是换做自己,宁可自我凌迟,也绝对不想去尝试天子设计出来的那些酷刑。
想到此,白起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试探问道。
“陛下,那些奸佞祸乱朝纲,欺压百姓,死有余辜。只是這些刑罚……”
天子设计的那些刑罚,太他娘的惨厉了。
白起有此一问,是想求情。
谁知,他的话沒說完,负手而立的江离倏然转過了身来。
“哦?白卿還有疑义?朕還是太仁慈了对不对?朕设计的這些东西還不足以震慑奸佞对不对?”
說话间,江离双眸灼灼地盯着白起。
那目光之中,分明充满了期待。
“朕也觉得,還不够残忍。”
“朕从小到大都是菩萨心肠,沒怎么杀過人,当然不如白卿心狠手辣。”
“白卿要是有什么更狠辣的想法,不妨說来,朕要好好参详参详。”
菩萨心肠?
不够狠辣?
白起听到這话,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惊恐地盯向江离。
有那么一瞬,白起甚至怀疑:眼前這位陛下,還是不是原来的陛下。怎么這位天子,狠的跟魔鬼转世一样!
白起不禁打了個哆嗦,“臣以为……够了!”
听到這话,江离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就依照朕的计划行事。”
“是!”白起轰然一拜,在一片胆战心惊中,缓缓退出了摘星楼。
翌日一早。
朝堂之上。
江离的谕旨一经宣读,立时便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片惊天波澜。
“……国运恒通,万世流芳……是以,朕决意效仿先贤,重修豹房,再铸酒池肉林……使炮烙、虿盆之盛景重现人间……以昭显皇朝之盛世!”
什么什么!
炮烙虿盆?
酒池肉林?
皇帝要做什么,败国亡家嗎!
要知道,江离谕旨裡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不祥之物,個個凶名在外。
明帝以豹房败家。
殷纣以酒池肉林而亡国。
放眼上下数千年,就算是末代天子、亡国之君,也不敢去碰這些东西。
可是现在,天子不但碰了,而且碰全了。
皇帝這么干,简直就是在作死。
所以,诏谕一出,举朝哗然。
就连素来不出头的骑墙派,此时也忍无可忍。
群臣可以骑墙,对权臣冠君侯一党不闻不问,却耻于和建酒池肉林的昏君为伍。
工部尚书尚可忠率先出列。
“陛下!”
“督造酒池肉林之事,臣以为不可!”
“那是亡国灭种的昏君所为,陛下虽然不能与先贤比拟,但是也决不能沦为桀纣一伍。”
“臣断不做费仲尤浑之流。”
“陛下的谕旨恕臣不能遵从。”
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当個昏君也就算了,不要把我們也拉去垫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