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么退位,要么听话
乱势糟糟。
群臣哭的哭,嚎的嚎,仿佛哭灵一样。
江离高高坐在御座之上,俨然就是那個被哭灵的对象。
江离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众卿家!”
“朕就问一句话,我想要钱,你们给不给?”
皇帝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摆明了是和群臣杠上了。
群臣相顾惊愕,号丧声立停。
户部尚书百裡苟面上一脸苦相,心裡却在连连冷笑:无能的蠢材,想要钱,做梦!
工部尚书尚可忠一梗脖子。
“陛下!”
“修造酒池肉林,劳民伤财,有伤国本。”
“臣以忠心侍君,万死不能奉命。”
“想要修造這個工程也不是不可以,但請陛下先摘了我這颗脑袋。”
软的不行,骑墙派也开始硬顶了。
群臣见此,索性也撕破了脸。
“臣附议。”
“臣愿追随尚大人的脚步,請陛下砍了我的脑袋。”
“臣携领都察院十三道御史一百一十人,恳請陛下收回成命,不然,也請陛下摘了我們的脑袋。”
“臣携六科……”
“臣携通政使司……”
群臣以死抗命。
這哪還是抗命,分明就是逼宫。
无论是冠君侯一党,還是骑墙派,此刻,群臣联手对皇帝发难,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压服江离!
只要皇帝萎了。
以后,朝廷就是他们的朝廷。
此时江离一副其蠢无比的表情,仿佛全然沒有看懂群臣的意思。
就见他目光游移,最终落在孔立骨的身上。
“孔卿。”
“你的意思呢?”
“修造圣人林的钱,是不是也不想還给朕了?”
不還!
绝对不能還!
孔立骨心裡闪念,一副大凛然的神情。
“陛下!”
“你要知道,圣人之道才是立世之道。”
“不是臣大言不惭,而是天下昌平,实在是我圣人先祖保佑。”
“沒有我孔家先祖的保佑,陛下未必能够坐得稳這個皇位!”
“但是陛下眼下所做,实属過河拆桥。”
“敢问陛下,得罪于圣人,就不怕遭到天谴嗎!”
“陛下要是有胆子,就连臣這個圣人后裔一块砍了。”
這已经是赤裸裸的攻讦。
江离面上愚蠢,心裡却在冷笑。
他等的就是這句话。
群臣要来软的,他還真不好下手。
可是现在,孔立骨竟然想要硬碰硬。
江离嘴角微扬:你敢威胁我,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一念至此,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空卿!”
“你当真不怕死?”
“不怕!”孔立骨脖子一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臣身为圣人后裔,自有圣人气运的庇护。哪怕是死后,也要被封神,进圣人庙。”
說到此,他延伸睥睨地望向江离。
“况且,陛下真要杀我,就不怕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嗎!”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圣人后裔這四個字,就是他最硬的护身符。
自古以来,无论王朝更迭,权力交接,沒有哪個上位者,敢动圣人的家族。
圣人后裔!
那就是金字招牌。
是天下士子众望所归。
是上位者收拢人心的最大招牌。
现在,它同样也是孔立骨蔑视天子的资本。
“圣人气运?”江离口中喃喃着,心裡已经冷笑到了极致,“孔卿觉得,圣人气运真的存在嗎?朕仿佛记得,谁跟我說過,什么气运,那都是封建迷信?”
一听這话,孔立骨仿佛被电了一样,嗖的一下弹了起来。
“什么!”
“請问陛下,這是谁进的谗言。”
“臣要跟他当面对质,不死不休。”
圣人气运這四個字,是孔家立家之根本。
如果沒有這四個字,什么名利,什么威望,什么天下敬仰,就统统不存在了。
可以說,這四個字是孔家利益之根本。
谁敢动摇這個說法,那就是掘了孔家的根,比刨了他们家祖坟都严重。
江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就听他不疾不徐,继续问道:“不過這话也不是沒有道理,毕竟,气运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孔卿拿什么来证明,圣人气运真的存在呢?”
孔立骨立时就被刺激到了。
要是让這個蠢材皇帝,把他孔家先祖的圣人名头给打下去了,那還了得。
“陛下是在羞辱我嗎?”
“孔家能够立世千年,就是圣人气运最好的证明。”
“如果沒有圣人气运的保佑,陛下以为能坐得稳這個朝堂嗎?”
“陛下如此大言不惭,小心会遭受天谴!”
“臣請陛下下罪己诏,为侮辱圣人而谢罪。”
“否则的话,臣身为圣人后裔,必然要将陛下辱沒圣人的言行,昭告于天下。”
“到那個时候,天下士子离心离德,陛下的江山恐怕就难以坐稳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的话裡话外,就是在威胁江离道歉。
否则的话,他就要鼓动人心,让天下大乱。
此话一出,举朝震惊。
所有人都相信,以孔立骨圣人后裔的身份,绝对有這個实力。
户部尚书百裡苟暗暗冷笑。
让骑墙派和皇帝大打出手,冠君侯一党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一念至此,百裡苟决定顺水推舟,再加一把火。
“陛下!”
“陛下侮辱圣贤,罪大通天。”
“臣附议,恳請陛下下罪己诏。”
“否则,臣以户部尚书身份,决意罢朝!”
罢朝!
那就意味着朝廷停摆。
是朝臣与皇帝冲突之时,最后的杀手锏。
百官一旦罢朝,将不再听从皇帝御令。
罢免、任用、差遣、调度……一切皇权将统统失效。
這就等同于将帝位彻底架空,群臣代行皇权。
所以,罢朝几乎与废黜皇帝无异。
只不過名字好听一些而已。
群臣一听,轰然下跪。
“臣附议!”
“臣也附议,只要陛下一日不下罪己诏,臣等就一日不上朝。”
工部尚书尚可忠索性站起身来。
“陛下!”
“自从陛下身体抱恙,头脑不清,已无力处置国事。臣奏請,早立新皇,如此一来,陛下就可退出太上皇,颐养天年。”
此话一出,满朝寂静。
好家伙!
逼宫逼到這個份儿上,可算是到了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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