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八、可怕的少爷(二更) 作者:未知 胡信漠然地看着這一切,脸上的冷漠,完全不像是個八岁大的孩子。 他站在之前的位置上,像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样,任凭山风如何吹,依然纹丝不动。 太阳从东边半空中慢慢移到头顶,又逐渐西移,晚霞照满山头,又渐渐散去。 直到整個天空开始暗下来的时候,胡信终于动了。 他舔了舔干枯的唇,揉揉被风吹僵的脸和手脚。 直到现在沒上来,应该是上不来了吧。 胡信走到悬崖边,望向黑压压的深渊,心头打了個突,迅速离开。 开始還是快走,后来慢跑,再后来越跑越快,似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似的。 然而胡信心中却有股說不出的畅快,终于摆脱這对烦人的兄妹了!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昏暗夜色裡山裡传来的回响如鬼魅,似乎還夹杂着几声狼叫。 胡信惊了一惊,沒有停留迅速离开了。 —— “初二,少爷找你。”正准备休息的初二,突然听到他大哥初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初一口中的少爷,是叶铭。 初二惊得手一抖,被子滑到地上。 “哥,大...大少爷找我?” “嗯。” “什么...什么事?” “你心裡不清楚嗎?”不知是不是隔着门的关系,初一的声音闷闷的。 這让初二越发腿软,“哥,你能不能跟大少爷說,說我已经睡下了?” “初二,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初二泪流满面,可是能躲一时是一时啊。 最后初二穿上衣裳,磨磨蹭蹭地打开门。 “走吧。” “哥...” “哥也帮不了你。”初一道:“你自己老实点,别自作聪明,少爷可不像二少爷那么好糊弄。” 他哪有自作聪明了?他哪有糊弄過二少爷?初二被冤枉的想哭。 初一带着初二走向松院最尽头的一個小屋子,此时裡面点着一盏灯。 叶海早已睡下,此时松院裡别的灯早已熄灭,只有這一盏。 明明应该是黑暗中温暖的一点光芒,却让初二觉得更像来自地狱的幽光。 “少爷,初二来了。” “让他进来,你去休息。” 哥!初二听到這话差点泪奔,恨不得搂紧初一不让他走。 初一给了他一個无奈的眼神,你好自为之吧。 门推开,风吹得裡面的油灯晃晃悠悠。 浓眉眼长的少年穿着白色寝衣,随意坐在桌边,跳跃的灯火照得他面上忽明忽暗。 屋裡炭炉滋滋响,也不知是刚烧上還是怎的,初二只觉得屋裡阴冷无比,冷到骨子裡,比天寒地冻的外面還要冷。 他贴着门战战兢兢,“大...大少爷,您找小的有何吩咐?” “初二啊~”少年慢慢悠悠地抬起眉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跟我說了?”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初二却吓得跪到地上,“大...大少爷,小的...小的...” “初二,想好再說,你知道我不是阿海。” 就是知道才不知道怎么說啊!初二泪流满面,“大...大少爷,您說過小的一切都要听少爷的,少爷說了不让小的說,小的不敢违背少爷的话,所以少爷不见了的时候,小的去找小姐而不是找大少爷您。” 叶铭轻轻笑了,朦胧油灯下显出几分阴柔,“你听阿海的话沒错,可我有沒有告诉過你,若阿海遇到危险,第一時間要告诉我?” “小的...小的...”初二支吾了一会哭着辩解,“小的不敢確認少爷是真的遇到危险,所以才沒敢惊动大少爷您。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下次不敢了!求大少爷放過小的!” “不确定阿海是不是真的遇到危险?那說明你的警觉性還不够高!”叶铭似笑非笑看着地上的初二,“還需要多多训练。” “不要啊,大少爷,不要啊,大少爷~” 无论初二怎么哀求,叶铭還是站起身,走到墙边,含笑移动架子上的一個花瓶。 吱... 两排架子打开露出一個黑洞,初二跌坐在地。 叶铭回头笑,“来吧,初二。” —— 叶寒受了伤,最高兴的莫過于范知秋,再加上成功让叶梨参与入学试资格争夺,范知秋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回去凌波院后,搂着叶菁开开心心地說了好一会话后,让人叫来叶梨。 看到叶梨,范知秋的好心情顿时散了不少,她正色道:“阿梨,别說我偏心不疼你,這次我为你争取了机会,你可要好好表现。” “知道了,阿娘,女儿会好好表现的。”叶梨惶恐道。 范知秋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来气,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她语气强硬道:“我可把丑话說到前头了,要是這次内试输给了二房的,以后别怪我不再为你筹谋。” 若不是为了和二房争口气,你怎么会想起我?又何曾为我筹谋過?叶梨心裡默默想,面上却感激道:“女儿知道,女儿会尽力的。” 范知秋大声道:“我要的不是尽力,是必赢,知道嗎?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二房的阿漫!” 叶梨乖巧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出去吧。”范知秋不耐烦挥手。 “女儿告退了。” 叶梨转身走了几步,還沒出去,后面又响起范知秋和叶菁的欢声笑语。 她脚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掀帘走了出去。 必赢?呵,她怎么必赢?她自认沙盘对战水平不差,可是从未与叶漫交過手。 而叶漫一直与叶蓉一起学习,其水平一定不会比她差。 而且又是這么突然,现在叶漫肯定是和叶蓉以及孟茵一起练习,她却连想找個人对练都找不到人。 叶梨的脑中突然闪過叶渺的模样,随即很快甩甩头放弃這個可笑的念头。 那個三姐姐,都不准二哥哥三哥哥跟她亲近,怎么会愿意帮她赢叶漫? 可是...上午的画面如倒带般浮现眼前。 在叶青石准备宣布将入学试资格给叶漫时,她的的脚突然被人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因为太過突然,她下意识叫出声,才让孟知秋注意到她,继而生出让她来争夺入学试资格的念头。 而当时绊她之人,正是叶渺。 叶梨此时不由怀疑,或许当时叶渺是故意绊她的,就是为了引起孟知秋的注意。 可叶渺为什么要這样做呢? 叶梨略略想了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原由。 二房与三房为了爵位明争暗斗,从未将大房放在眼裡,但若换個角度想,大房若有心爵位,自然会将二房三房视为眼中钉。 她们三房一直在卢州,一年回来不過一個月,常年在临安侯府的大房和二房,暗地裡的矛盾一定不少。 从叶寒下阴手想伤叶海一事便可看出。 叶渺這么做,自然是想挑起二房与三房之间的斗争,好让大房坐收渔翁之利。 叶梨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笑起来,既然叶渺有此目的,那么她去找她,让她告诉她对付叶漫的方法,叶渺一定乐意之至。 晚膳后,叶梨前往渺风院。 “小姐,五小姐来了。” 正写着左臂刀法秘诀的叶渺顿了顿,收笔将未写完的刀法卷起,“桃花,先将這個收起来。” “是,小姐。”桃花迟疑道:“小姐要见五小姐嗎?” “见,怎么不见。” 叶渺微微笑起来,眸光望向门帘处却沒有焦距,“她对我来說,可是必不可少的人之一。” 沒有她就沒有宝儿,叶梨回来那天叶渺想明白后,已经可以控制对叶梨的恨意,面不改色的与她做好姐妹。 “請她进来吧。” 叶梨掀开帘子进去,屋内温暖如春,暗香浮动,陈列摆设无一不精致。 她将披风交给桃花后,看向站在榻边穿着红色裡衣的少女。 乌黑长发倾泻而下,与身上的大红色形成极致对比,越发衬得那张小脸莹白如玉。 乌泱泱的杏眼像猫瞳一样,幽深凉薄,然而再细看,却浅得像一汪泉水,干净纯粹。 叶梨一时怔仲,不知道是自己先前花了眼,還是现在看走了神。 “五妹妹。”少女盈盈玉手向她晃动,笑意浅浅,“過来坐下說话。” 那声音轻柔如羽毛,叶梨不由自主走過去。 叶渺拉着叶梨的手一起坐下,让桃花奉上茶后,道:“五妹妹,這大晚上的来找我,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叶梨以为已经掌握叶渺心思,定能让她如自己的愿。 可对上叶渺看起来不谙世事的杏眼后,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叶渺微笑道:“五妹妹来可是为了明日比四妹妹比试一事?” 叶梨未料到她如此直白,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 “三姐姐,我从未与四姐姐对战過,心裡沒底,所以想来向三姐姐讨讨秘方。”叶梨娇柔道。 “五妹妹這是想赢四妹妹了?”叶渺似笑非笑问。 叶梨避开她眼神,“既然对战,定该全力以赴才是。” 叶渺笑了笑,端起茶小啜一口,慢悠悠道:“五妹妹知道是我故意绊的你吧?” 叶梨想装出吃惊的样子,但她沒料到叶渺居然一点沒打算隐藏自己的心思,一时心慌,竟不知露出何种神情才恰当。 “五妹妹明知我想挑起你们三房与二房的矛盾,還是想要赢四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