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战士
被几個老婆子抓回房间,明大小姐气得将桌上摆设全部摔到地上,埋头痛哭起来。
明碧君素来刁蛮惯了,一有不顺心的事情便拿仆人撒气,此时众人一看她心情不好,早四散离去,只留下她的贴身婢女红玉不得不守在她身边。
她自己哭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着红玉。
“贱婢,跪下!”
那小婢子知道自己又要被小姐责骂,也不敢反抗,乖乖跪在她脚边。
明碧君一脚踹向她怀中,叫骂到,“沒用的东西,买你来是让你给主人家排忧解难的,你一点忙也帮不上不說,還竟帮倒忙。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說林妙笙死了!我也不会去医舍闹這一通,如今我的脸都丢尽了。”
說着,似不解恨,又踹了红玉几脚。
那婢女被她踹到在地,哭喊着求饶,“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我也是听米嬷嬷說的,我也是被骗了!小姐,别打了,求您了!”
“连個消息都分辨不出真假,我要你何用,不如赶紧发买到底层的花窑去!”
红玉听了,立马慌了神,手脚并用地爬到明碧君脚边,哭到,“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您要奴婢干什么都行,只求您不要将我卖进花窑,奴婢死也不去那种地方。”
明碧君气上心头,一巴掌甩在红玉脸上,红艳艳的指甲在婢女脸上划出长长一道血口。
“你不想去?那我就偏要让你去。”明碧君冷笑一声,“什么东西?敢用死来威胁我,你看我們城主府在不在意你這條贱命!来人!人都死哪了!来人!”
說着,便唤了几個婆子将红玉拉出去。
那底层花窑的姑娘可谓是猪狗不如的,竖着进去的沒几天就要被横着抬出来。若是被卖进去,必是死路一條,死前還不知要遭受何种非人的对待。
红玉此时心裡也急了,一咬牙,挣开婆子们的束缚扑倒明碧君脚边,声泪俱下到,“小姐!我有办法,我有办法让您和英雄在一起。”
明碧君眉眼一挑,挥手让众人退下,独留红玉一人在屋内。
她优雅地坐在桌边,拿起白玉茶盏轻轻吹着茶叶,再低眼一看,那红玉正跪在一地玻璃碎片上,鲜血早染红了裙子。
然而小姐不让她起来,她便一动也不敢动。
“說吧,什么办法。”语调平平,未有波动。
红玉急忙抬头,挤出一個笑脸,“小姐,其实,生米煮成熟饭即可。”
明碧君瞟了她一眼,“我如今已经和他成了兄妹了,又如何煮饭?”
“小姐,正因如此,你才需赶紧和英雄煮饭呐!還要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煮,如此一来,林夫人不同意也得同意。而且,我听秋水說,英雄与林夫人之间是隔了很远的表亲,恐怕沒多少血缘关系的。等事成了,我們再美化一下這层表亲关系,您就可以安心等着英雄来娶您了。”
明碧君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红玉一眼,說到,“哼,娶不娶的有什么要紧,說起来,我对王炎也沒什么感情,榆木脑袋不解风情,若不是看在他击杀了巨蛛的份上,我才懒得看他。”
“我只要他一抹精血,這样我才能生下地下城最强的巨龙战士。”明碧君說着,渐渐面露狰狞,“到时候,等我那糊涂爹一死,地下城不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红玉沒想到明大小姐竟有如此野心,竟敢觊觎城主之位,忙低下头,不敢說话。
明碧君笑着,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又一皱,“可英雄武艺高强,人又警醒,我根本近不了身,又如何煮饭?”
红玉笑到,“他再警醒又如何,這世间男子总是心性不定的,多得是让他们沦陷堕落的方法。”
說着,悄悄压低声音,“只需一滴花露,定会让他对您欲罢不能!”
明碧君眼睛一亮,“什么花露,竟如此神奇?”
红玉尴尬地笑了笑,“不是什么好东西,說出来怕污了小姐的耳朵。”
明碧君顿时瞪起眼睛,茶碗一摔,扬声說到,“本小姐让你說!”
“哎!”红玉畏惧地缩瑟了一下,“花露便是那花窑裡给公子哥儿助兴的。”
助兴?那不就是...就是媚药嗎?
那明碧君好歹从小被金尊玉贵地养大,一听這种下九流的东西,果然嫌弃地皱起眉头,一副脏了耳朵的样子。
红玉见她如此,只好低下头,心想我都告诉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却還硬让我說,如今我說了,你又這幅表情。
谁知下一秒,便听那明碧君說到,“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
红玉连忙点头笑到,“绝对让英雄对您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明碧君脸上顿时娇红一片,掩嘴笑着,再低头看那婢女,眼神已温和了很多。
“不過,我到哪找大庭广众的场合?”明碧君突然想到這茬,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姐不必担心。”红玉說到,“你忘了,林夫人不是在筹备庆功宴嘛。英雄击杀巨蛛,为他办的庆功宴,他說什么也要来赴宴的呀。”
庆功宴,地下城的王公贵族必定都要参加。若是在那时和英雄生米煮成熟饭,在亲族权贵的见证下,他如何跑得了?
明碧君想了想,扬起一丝得逞的笑。
她轻抿一口清茶,突然蹙眉,“哎呀,這茶有些凉了,涩口的很。”
红玉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畏畏缩缩的。
那明碧君颇为嫌弃地翻了個白眼,伸腿踢了红玉一脚,“還不去打一壶滚滚的水来!”
红玉终于明白小姐這是放她走了,立即涕泪横流,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
第二天一早,燕君琰起了個大早,去敲白杳杳的房门。小姑娘挣扎着起来开门,又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回床上栽倒。
燕君琰走到床边看了看,小姑娘一头墨发乱糟糟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蜷成一团缩在被子裡,和王宫裡那窝波斯猫的睡姿一模一样,只露出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圆润可爱的脚趾粉嫩嫩的,令人不禁想捏在手中把玩。
他默默将双手背在身后。
“白杳杳,起了。”他轻声到,“今日不是要去城主府嗎?”
那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见动静。他突然玩心大起,伸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尖。
沒一会儿,白杳杳便皱眉睁开眼,见又是燕君琰在捉弄她,挥起小脚丫便往那人胸口踹。燕君琰一把握住她纤细白皙的脚踝,往床边一拉。失重感令她一惊,迅速清醒過来。
“我醒了,快放开我。”
白杳杳扭了扭脚踝,那人手一松,她快速收回自己的小脚脚,藏进被子裡。
燕君琰有些惋惜地撇撇嘴,手背在身后,僵硬地撑开。
“燕君琰,帮我拿一下衣服。”
他转头一看,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個木制托盘,裡面一套湖蓝色的绸缎男袍。
他随手扔给她,說到,“你穿男装?”
“对呀。”白杳杳随口应到,“男装方便,若出什么事也好跑。”
“我给你說,這地下城奇怪的很,咱们還是小心为上。”
她边說边将那袍子套在身上,腰间系上一條玉牌皮带,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腰,脚上蹬着一双上好的小牛皮靴,头发随意地盘在头顶,拿一根玉簪固定住。胡乱洗了把脸,脸上未施粉黛,白白软软的像一個小面团子,谁见了都忍不住想捏捏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走吧~”
她穿戴好,笑着走到燕君琰身边,抬头看着他。
那人却突然坐下,“帮我编條辫子。”
白杳杳這才注意到,燕君琰一头顺滑长发只是随意用丝带系住,散漫地垄在一侧肩头。
“我說你怎么一大清早扰我好梦,原来是让我给你编头发。”
燕君琰笑了笑,沒說话。
“我编得不好,比不得你王宫裡那些宫女儿的手艺,随意编两條,你不准评价。”
燕君琰眉眼一挑,“你编就行了。”
白杳杳得了话,放心捣鼓起来。
燕君琰的头发长得真好,顺滑亮泽如一匹绸缎,稍微带点异域风格的大卷,只是他不喜這卷,平时总叫流光给他烫直。
白杳杳给他扎了一個高挑的马尾,鬓边碎发编成两條辫子扎进马尾中,发尾带着些卷,显得他有些浪荡。
好在穿着件绛红立领战袍,双臂绑着箭袖,显得人硬朗挺拔,压住了那丝浪荡。
“编好了!”白杳杳拍了拍他的肩膀,拿来铜镜给他照。
燕君琰只是瞟了一眼,說到,“還不错。”
手艺和流光一样好。
白杳杳得了夸赞,眯起眼睛笑着,像只傻猫儿。
燕君琰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别傻乐了。先给我讲讲,這地下城,怎么個奇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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