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
燕君琰堵在门口,双手横抱在胸前,怀中抱着一把长刀,刀鞘由地池鳄鱼皮制成,纹路夸张野性,還带着一丝凶猛嗜血之感。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這地下城沒人给他编小辫子,只能将一头乌黑墨发高高扎成一個黑马尾,再用红丝绦系住。一身地下城简约风格的红色锦袍,乌云马靴,虽然沒有张扬的烈日金绣,却无法掩盖他如烈日般强大耀眼的气场。
由他守在门口,白杳杳绝对放心。
众人乌泱泱一群,碍着英雄颜面不敢高深讨论,只能小声交头接耳。
“這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让我們看啊。”
“是啊,怎么我們都出来了,那位白姑娘却留下了?”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听城主府的丫头们說,夫人就是被那白姑娘气死的。”
“气死的?”
“這话可不能胡說啊,刘医师不是還在看嗎?”
“诶呦,你這個小年轻知道什么啊,老头子我活了百八十岁了,一见那样子,就知道是不成啦!”
“是啊是啊,你是沒看见,林夫人胸前全是血,脸都紫了!我看也是悬了!”
“不過這和那白姑娘有什么关系啊?”
“哟,那白姑娘可是個有心机的嘞。說自己会看病,不顾劝阻就给林夫人诊脉。诊脉,就是地上世界那一套!谁知诊着诊着,不知說了句什么就把林夫人气吐血了。”
“不会吧,林夫人素来温柔和气,和谁都沒红過脸,那白姑娘到底說什么了,把我們夫人气成這样?”
“可是,听說那白小姐医术不错啊,昨日還开了一天义诊呢。”
“什么医术不错!医师都是越老越好!”
“你說的对,那白姑娘年纪那么小,懂什么啊,肯定是個庸医,把那病症胡說八道一通,结果把咱么夫人吓到了。”
“我看也是,听說她還不让人去找刘医师,简直心怀叵测!”
“我看是做贼心虚。”
“太過分了,怎么這么坏啊!”
“可怜那夫人才三十多岁,可怜啊!就這么去了!”
“诶呦我的夫人呐!”
众人說着說着,忽然想起她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起来。
一個個愤慨难挡,群情激昂,已认定那林夫人命归黄泉,无不叫嚷着让白杳杳偿命。
這时,只听一声刀剑出鞘的铮铮利响,一道凌厉寒光逼向众人。
那些人一看,英雄虽然還在闭目养神,大拇指却推开刀鞘一寸,那光柳的幽蓝荧光照在那寸刀刃上,反射出寒峭肃杀的刀光,凌冽如檐下冰锥。
众人顿时闭上嘴,刚刚那几個最激动最嚣张的出头鸟,早不知逃到哪裡去了。
燕君琰终于听不见那些令人烦躁的窃窃私语,拇指一松,利刃划着刀鞘下落,发出“锵”的一声锐响,吓得那些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人群背后,一金灿灿的身影悄然而至,见众人被门前那威风凛凛的男人吓得鸦雀无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无用!”明碧君瞪着那群人,翻了個白眼。
“红玉,那姓林的真的死了?”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婢女。
“大小姐,千真万确!是真的死了,米嬷嬷亲眼看到的,說是吐了两大口血呢,脸都紫了,绝对是不成了。”
“哼,诶呀,真是解我心头一大恨呀。”
明碧君冷笑一声,真是天助她也,昨天還在发愁如何搞死白杏一,今天她就气死了林妙笙。
买一,赠一。
妙呀,真是妙呀。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收敛笑容,突然大嚎一声,推开众人冲向医馆。
见燕君琰堵着门,两只眼睛像打开阀门的水龙头,那眼泪,“哗”一下就冲出来了。
“炎哥哥,我母亲怎么了?”她泪流满面地說到,“我母亲是不是死了。”
“死”這個字眼太過刺耳,众人为之一怔,不免露出悲痛之色。
燕君琰像沒听见似的,依旧闭目养神。
明碧君见他如此,哭得更凄惨了,“炎哥哥,你要护着那個罪人嗎?”
燕君琰终于睁开眼,一道寒光泄出,“你說什么?”
“我赶来时已经听說了。”明碧君踉跄着退后一步,眼中尽是痛苦之色,“是白杏一气死了我母亲!”
“她不通医术却硬要给我母亲看病,耽误了抢救她的最佳时机!”
明碧君咬牙切齿到,“她为何要這样!为何!是想邀功,還是另怀鬼胎。”
“我們地下城自问沒有亏待過你们兄妹,为何她要恩将仇报!为何!!”說着,竟哭倒在地,其声悲痛万分,令人动容。
明碧君是地下城众人宠出来的小姐,不少老人更是看着她长大。如今看她声泪俱下,心中也不免悲悯动容,纷纷怒视燕君琰,口中叫嚷着要他给個說法。
那明碧君见燕君琰被人围攻,嘴边悄悄扬起一抹笑。
她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忽似想到什么,佯装恍然大悟,說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是记恨我!她是为了报复我才這么做的。”
众人被她這一惊一乍的表演闹得一头雾水,谁都不明白,這白姑娘到底嫉妒明小姐什么,竟恨到要害死一條人命。
明碧君說着,随后扔下一记惊雷。
“炎哥哥,你知不知你那妹妹,对你竟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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