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整個過程中,他都很平静。
在這個世道想要活下去,想要一步步站稳脚跟,实现自己的目标,不杀人不行。
只是重伤几個该罚之人而已,他们的惨叫、鲜血,完全不足以撼动元裡的意志。
下午,元裡便准备和楚贺潮回县令府。
临走时,他将汪二叫到面前,问道:“你的友人们伤势很重,即便他们得到了医治也会失血而亡,你会因此而埋怨我嗎?”
汪二心神一紧,连忙抱拳表示忠心,“大公子說的哪裡话?我汪二知道是非对错,他们忘恩负义在先,我沒有這样不忠不义的朋友,他们就算死了也不足惜。”
元裡审视地看着他。
在他的目光下,汪二竟然冒出了一头细密的汗珠,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滑腻。這样的感觉,甚至比他当初截杀那狗官财物时更为忐忑。
片刻后,元裡收回了眼神,扬唇笑道:“汪二,你忠肝义胆,有侠义之心。我身边正缺少你這样的有识之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跟在我的身边?”
汪二一愣,随即便是大喜,刚刚的紧张全被喜悦冲走。他强忍住欣喜,竭力镇定地道:“我自然愿意追随公子。”
元裡当即让管事的送来一匹马、一副玄甲以及一盒金银珠宝,他将這些东西尽数交给汪二,出手大方豪爽。
這三样东西中,最普通的反而是金银珠宝。马匹与玄甲都不常见,马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并不会被平民所接触,而玄甲更加珍贵,這可是铁质盔甲,极为难得。元裡筹备了许多年才搞到买马的渠道,但到了如今,他手裡也不過只有二十匹马和五副玄甲。
汪二激动得面色通红,他受宠若惊之余,又羞愧地道:“公子,我并不会骑马。”
元裡看向了林田。
林田牵住了马的缰绳,控制住马匹教导汪二上了马。汪二坐在马上被牵着走了一圈,他逐渐适应了骑马的感觉,低头一看,下方的同伴们望着他的眼神正含着羡慕或嫉妒,汪二心中缓缓升起了股兴奋自豪之意。
元裡含笑看着這一幕,忽而似有所觉,侧头看去,和楚贺潮四目相对。
楚贺潮扯唇,“嫂嫂大气。”
军中只有精锐部队和军官才有玄甲可穿,可元裡却出手就给了一個连马都不会骑的人。
元裡朝他温和地笑了笑,唇角红润,眼角轻轻弯曲一瞬,便转過了头。
处理好汪二的事情后,元裡将郭林和赵营留在了农庄,让他们夜中转移那批银钱货物后,便快马加鞭带着有可能发现不对的楚贺潮回到了县令府上。
当晚深夜,元裡收到了系统的回馈。
【万物百科系统已激活。获取汉中郡守赃款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請宿主自行探索。】
元裡就知道那批银钱已经转移好了。
虽然对《母猪的产后护理》這個名字很有吐槽欲望,但元裡還是忍不住好奇书中內容。他静静等着知识填充大脑,但几秒种后却毫无动静。
“嗯?”
元裡从床上坐起身,确定自己沒像接收到香皂配方一样接收到其他信息。
他反复看了几遍系统,写着的字确实是任务奖励已发放啊。
难不成系统還把书的实体版给他了?
元裡站起身找了找,但一无所获。這一找就找到了天边隐隐透着雾光,郭林风尘仆仆而来。
郭林将货物统计的单子交给了元裡,并告诉元裡白日被他重伤的四個人都已经死了。
“赵营抓住的五個人也已经处置完了,”郭林道,“进行威慑后,难民营裡的人变得听话许多。”
元裡淡淡道:“如果有人不满以工代赈,就让這些人离开难民营,赶出汝阳县,之后也不必再管他们的死活了。”
元裡经過此次,也明白自己想得太過简单。
除了农庄裡已经成为他们家仆的灾民,其他的难民营中,绝大多数的灾民都懂得感恩和庆幸,用以工代赈的方法会让他们获得粮食时更加安心。但也有些市井无赖油滑至极,至死不改。人心难测,灾民并非是沒有思想的提线傀儡。
這沒什么伤心和不伤心的,元裡只是又学到了一些东西,并想要把這些东西化作经验,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郭林应下,又神情兴奋地从怀裡掏出一個行囊,将声音压倒了极低,“大公子,我們在那绢布中发现了几本藏起来的书。”
“书?”元裡诧异,连忙伸手接過。
在北周,书是比金银财宝更难得到的东西。知识和绝大部分的经书都被士人贵族所垄断,能送书给旁人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的豪气。
這几本书被布匹包裹得很严实,這么珍重的态度让元裡不由升起期待。
他心裡暗暗祈祷,如果能是几本孤本就好了。
很快,布匹被拆开,元裡满心期盼地看過去,笑容下一瞬就凝在了脸上。
這是三本书,书名分别是《母猪的产后护理》、《母猪高产高效的饲养技术》、《新农村养殖技术大全》。
元裡:“……”
郭林疑惑道:“公子?”
元裡深吸一口气,“你先出去吧。”
這系统厉害。
原来這就是“請宿主自行探索”的意思,借用那批货,合情合理地将奖励送到他的手裡。
元裡一言难尽地打开书看了几眼,却沒想到一不小心就看得入了迷,越看越是精神。看得他连连点头,时不时露出思索之色。
虽然名字不怎么高级,但內容是真的管用!
元裡看着看着,甚至蠢蠢欲动地无比想亲手试一试给猪接生是什么感觉。
等天色大亮后,元裡才意犹未尽地将书给收了起来,同楚贺潮一行人踏上了回洛阳的路。
路上闲得无聊,他找個感兴趣的话题问杨忠发,“将军此次回洛阳,身边沒带着人嗎?”
杨忠发咧嘴一笑,“怎么可能不带着人?我們這次回洛阳,身边可带着一千骑兵!”
一千骑兵,别看数量少,這实则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甚至很有可能是因为楚贺潮打算来京中要粮,直接将粮食护送回北疆,才带了這么多人回到了洛阳。
就像是洛阳中央军,常年驻守的五個大营中满打满算也不過一万多人。
一個骑兵能顶数個步兵,北疆的骑兵骑术精湛,战斗力只会更加强悍。
元裡若有所思,“那怎么沒见到這些骑兵?”
“他们都被安置在屯骑大营裡了,让屯骑校尉养他们一段時間,省了我們耗费粮食。元公子自然瞧不见,”杨忠发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元公子对我們北疆骑兵感兴趣?不如等有空闲,我带你去屯骑大营裡瞅一瞅!”
元裡笑容体面。心想,你以为我信?
或许北疆的骑兵确实被安置在了屯骑大营裡,但绝对不是全部。元颂曾和元裡說過這几日在汝阳县看到了很多生面孔,恐怕這些生面孔就是楚贺潮的人。
楚贺潮虽然跟着他离开汝阳了,但明显還沒放弃寻找那批货。
關於狗官的钱财,元裡并不准备据为己有。但他有合适的打算将這批货物尽其用,并不准备现在就拿出来。
在這之前,绝对不能让楚贺潮的人发现货物在哪。
元裡笑眯眯地道:“那就先行多谢杨大人了。”
這一路回程,众人中途并沒有歇息,倒是比去时更快地回到了洛阳。元裡先行下马,還仍有余力,精神奕奕地大步走入了楚王府中。
杨忠发在楚贺潮耳边啧啧感叹,“将军啊,元小公子真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做到這种程度,若是好好教导,以后不难成为一代名将。”
他也听闻了元裡以一敌四的事情,若是让杨忠发說,他還觉得元裡有些心软,就应该当场砍死那四個人才对。不過元裡還小,他有這样的表现已经令人鼓掌叫好,让杨忠发一时也有些惜才。
楚贺潮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拿着鞭子轻轻敲着腿侧,嗤笑一声,“恐怕他還不止如此。”
說完,他抬步进了府中。
杨忠发看着楚贺潮的背影,纳闷,将军這是什么意思?
他摸着下巴琢磨着這句话,半晌沒琢磨出来,索性调头往自己家走去。
元裡在府裡休息了一日,次日便被杨氏抓着开始管家。
元裡推拒不成,便暂时接過了手。他用了半日時間翻看完楚王府的账本后,对楚王府的财政之乱简直瞠目结舌。
楚王府在洛阳有许多铺子和田地,封地每年也有税收。按理来說也是钟鼎之家,应该家财万贯、毫不缺钱才对。但看了账本才知道,楚王府上上下下全是漏洞,每年的税收更是被幽州地方豪强和上下官员中饱私囊,竟然只能维持表面上的繁荣了!
元裡喝了一杯浓茶,起身拿着账本就去找了杨氏,委婉地将楚王府的情况說给了她听。
杨氏面色却出乎意料地镇定,她拉着元裡坐下,拍拍元裡的手,“好孩子,你看這些账本辛苦了。娘就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能看出這些問題。”
她轻叹口气,“自从丰儿病了,我无心掌管府中后……情况便越发严重了。裡儿,我知晓你心有大志,不会长留府中。但试着掌管一個王府,对你来說也有益处。這些富贵人家、风流名士,你若是想要结交他们,总要知晓他们吃什么、穿什么、每日又做些什么,交谈些什么。娘說得对不对?”
元裡抿唇笑了,“夫人說得是。”
杨氏轻声道:“這账本上的东西,无需指望税收,只要府中安好,那便是帮大忙了。”
元裡是個聪明人,他听懂了杨氏的暗示。恐怕杨氏也知道他们位于洛阳,与幽州远了十万八千裡,哪怕有心想要整治也毫无办法,只能放任不管了。
元裡颔首,又含蓄地道:“府上有不少老奴和家生子,我初来乍到,恐怕不好处置他们。”
杨氏语气淡淡,却坚定极了,“你尽管去做,我看谁敢?”
得到了杨氏的支持,元裡便彻底放开了手脚,雷厉风行地开始整顿楚王府内外。
沒過几天,楚王府的各個主子便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府内的奴仆做事变得更加勤快,每個院的奴仆申时一過,绝不在其他院子中乱转。伺候人时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府内各处也变得干干净净。铺子和农庄的管事各個绷紧了皮,恭恭敬敬地重新上交了账本。
乍然一看,楚王府仿若焕然一新。
就连楚王在用早膳时,看着手脚利落的奴仆,也不由偷偷和杨氏說道:“夫人,咱们家娶了一個好儿媳啊。”
杨氏捂唇笑道:“老爷,您這话可别让裡儿听见。”
楚王摸着胡子小声道:“我知晓。”
整治好了楚王府后,元裡便打算将管家权還给杨氏。可是這日一早,闻道院却收到了楚明丰派人传来的口信。
楚明丰想要见一见他的“妻子”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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