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左右贤王一般都是由单于的子弟担任,如今的左右贤王就是呼延浑屠的两個儿子。
楚贺潮曾经跟元裡說過匈奴王庭中的王公贵族关系,元裡将其记得清清楚楚
左贤王是呼延浑屠的二子,他是呼延浑屠与右大将之女的孩子,出身很高。而右贤王则是呼延浑屠的长子,因为出身上不敌弟弟,才屈居于左贤王之下。
但右贤王并不嫉恨弟弟,也很畏惧呼延浑屠。因为父亲太過忙碌,从小沒有管教他什么,就此养成了右贤王懦弱的性格。
在被封为右贤王后,他還兴高采烈地带着自己人老老实实地前往了西部。
呼延浑屠牢记父亲偏爱儿子的缺点,所以从不偏袒任何一個子嗣。尤其在长子、二子分别成为左右贤王后,他对這两個儿子比对其他儿子更加严苛,也更加防备,呼延浑屠甚至下令命左右贤王无事不得靠近王庭一步,以防他们与王庭内的各方势力勾结,贪图单于之位。
亲爹下了這個命令,左右贤王自然会遵守。左贤王或许会心有不甘,但右贤王离开王庭后却乐不思蜀,躲在西部安稳過日子,除非呼延浑屠的命令,否则从不回到王庭。
在這個危机当头,不知道对面的匈奴骑兵是谁的人时,元裡拿出右贤王的名号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们大概率不会碰到右贤王的人,而对面的匈奴人也大概率沒见過右贤王的人。
大雨倾盆,遮盖住了许多声音,也为元裡等人掩住了身形。向导被元裡的冷静所感染,大着胆子喊出了這句话。
匈奴骑兵停住了往前的脚步,又问了一句话。
向导连忙道“他在问右贤王派我們来這裡是在干什么。”
元裡早就想好了理由,“跟他们說∶右贤王听闻了近日草原上的纷争,所以派我們来王庭询问。”
向导原话說了出去。对面匈奴骑兵的领头人转头和左右說了几句话,似乎在思考他们所說的对不对。
蒋柴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裡了,扑通扑通,满手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過了一会儿,对面又喊了一句话,转身继续巡逻去了。
向导全身力气被抽光,软倒在马上,“他說让我們不要在這裡多逗留。”
元裡呼出一口热气,走吧。
這之后,他们走得越发小心。雨天不好绘制地形图,为了详细地摸清地形,他们耗费了更多時間。
沒有太阳,众人也分辨不出此时是什么时候了,但元裡在系统所提供的時間上知道他们已经跑了有三個时辰。
期间,因为大雨的阻碍,蛮族人也带错了几次方向。长時間暴露在大雨之中,元裡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热量开始流散,他心裡明白,如果再淋下去,他们的身体就受不住了,马匹也要受不住了。
怕是回去后,有可能還会有一场高烧。
他在心裡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太着急了。在心情沉入谷底之时,蛮族人突然惊喜地道“那就是、那就是单于庭”
众人心神一震,冒雨往前看去。
四处一片昏暗,雨水也打得抬不起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元裡把手搭在眼睛上挡着雨往前面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個尖尖的哨塔看出哪裡是匈奴王庭。
這裡距离匈奴王庭還有很远的距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蒋柴咽咽口水,问道∶“大人還想要往前嗎
他其实不赞同再往前了,前往太過危险,能趁着大雨看上一眼已是极限。
”不了,”元裡当机立断,回過头问粮料院人,“记住匈奴王庭的位置了嗎”粮料院人匆匆点头,已经记下了。
那走吧,元裡立刻调转马头,先离开匈奴王庭,再找一处隐僻地方修整两刻钟,让马匹和人补充补充体力。”
左右两边应下,连忙离开了此处。
来的时候因为要认路,所以速度并不快。但离开就不用顾忌這些,他们跑出了在大雨中能跑出的最快速度,期间又遇上了两批冒雨巡查的匈奴骑兵,被元裡各用5秒的ar特效引开了。
如果不是必须,元裡其实并不想要使用系统给予他的奖励。
系统来历不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元裡如果对系统形成了依赖,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他对系统的力量其实一直怀有警戒,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计较這件事的关头。
又跑了整整两個时辰,他们才算是远离严防最紧密的地段。众人已经筋疲力尽,强撑着找了处密林,便原地坐下休息。
大雨被密林遮挡了不少,還好现在不是雷雨天气,不然元裡也不敢让人在這裡休息。
将士们从马上一下来,就彻底沒有力气了,马匹也是如此。還有一些马直接瘫倒在地,歪着头迫切地吃着草。
元裡一看就知道,两刻钟肯定修整不過来了。他干脆决定在這裡休息到深夜。
到夜裡,大雨变为了小雨,温度也跟着降低。若是不想要生病,就必须得动起来取暖。
马匹已经缓了過来,众人又踏上了连夜回去的路。
夜行是件危险的事,尤其是无法打火把的雨夜。還好敌人和吃人的野兽减少了许多,他们有惊无险地度過一整夜。
次日中午,又是一场滂沱大雨。但在雨后,骄阳终于穿過乌云,照耀在了這片草原上。
元裡也来到了带路蛮族人的部落。
他倒不担心贾青。因为在贾青吸引匈奴骑兵离开之后,元裡也在后面使用了一些小手段,他同样使用了ar特效营造出贾青一行人往其他方向逃跑的画面,从而迷惑匈奴骑兵的视线。
虽然ar特效也因此只剩下了20秒的時間,但元裡觉得很值。
不過让元裡沒有想到的是,等在部落裡的除了贾青一行人外竟然還有杨忠发一行人。
见到他平安回来,两個人皆松了口大气。但杨忠发忍不住黑着脸說了元裡一顿,“元大人,您這次实在太冒险了
一想元裡干了什么事杨忠发都心惊胆战,即使被骂他也认了,严声道∶“您的安危比匈奴王庭的位置要重要得多!幽并两州离不开您,您的亲友部下也离不开您,大将军也离不开您!如果您真出了一点事,那局面无人能承受得住
元裡沒生气,他還有点儿心虚,我知道了。
此处不宜久留,杨忠发還想要說什么,到底還是狠狠叹了口气,只是仍坚持道∶“将军派我来护您安危,我沒有做好该做的事,应当受罚。回去后我就会将此事——传信告知将军,元大人莫怪。”
众人沒有多說,再次驾马离去。
在路上,元裡也知道了杨忠发为何会同贾青凑到一起。原来是杨忠发派去传接消息的士兵连续几日沒有收到元裡這边的传信,杨忠发担忧元裡遭遇不测,便直接赶了過来。
十日后,他们终于出了草原。
這一来一回,一個月都過去了。
一看到那高大连绵的城墙和迎接他们的何琅等人,元裡便心中一松。
這松下的一口气大约是强行压着不适的最后一口气,一进入营地,元裡便觉得身体内的疲惫和伤病全被释放了出来。他越走脚步越沉,头脑发晕肿胀,浑身越来越冷。
”元大人,老杨,前些日子你们不知道深入草原到了何处,骑兵找不到你们的踪影,消息也传不過去,”何琅叹了口气道,“元大人,你的人传来了消息,乌丸人怕是要有异动。”
元裡昏昏沉沉的大脑霎時間清醒過来,双目猛然抬起盯着何琅,“你說什么”
匈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乌丸人联手了,何琅也发愁,匈奴人多次侵犯边疆,也是为了吸引走我們的注意力。与此同时,乌丸人在幽州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两方裡应外合,是早有合谋。”
元裡揉着太阳穴,喃喃“原来如此。”
乌丸人住在幽州裡头,聚集在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五個郡中,他们要是在幽州内搞小动作,往往会让人防不胜防。
因此,元裡一直很注意防守乌丸人。這几年来,粮料院的人已经渗透到了這五郡之中,能够及时给元裡传递乌丸人的消息。
這消息应当也是粮料院传過来的,粮料院的消息会比其他的消息渠道早上很多,乌丸人现在应当還在蠢蠢欲动的阶段,沒有真正动作。
又是匈奴,又是乌丸,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元裡强撑着想要处理這件事,但大脑反而更加疼了。
他甚至忍不住咳嗽了数声,再說话时声音已干哑,“這消息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五日前,何琅担忧地看着他,大人,你這是怎么了我去让人叫疾医!
元裡喘了几口气,道“你去让疾医来我房中,悄悄的来,莫要声张。再让送来消息的人過来见我,他应该還在北疆吧。
何琅扶着他,“别說這些了,元大人,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怎么能不說這些
元裡苦笑,“我离开了蓟县,還好有袁丛云和我的幕僚在,后方暂且应当沒事。但這种时候,哪裡還有我休息的空,何大人,辛苦你了,赶快去吧。我們要在乌丸人還沒开始大动作前,先想办法阻止他们。”
元裡已经开始想怎么办了。
草原已有纷争,呼延浑屠应当沒時間再扰乱边疆。乌丸人若是聚集起来,也有二十万的兵力,他们现在打不過。
但庆幸的是,乌丸五郡之中,并不是所有的乌丸大人都对骨力赤忠心耿耿。只要想办法在其中挑拨离间,让他们无法统一战线,就能有破局的机会。
如果让乌丸人知道他们的盟友匈奴已无力在外牵扯北疆军力,或许能让乌丸人投鼠忌器……
元裡的脑子转得越来越迟钝,身体大半個重量都放在了何琅身上。
何琅大惊失色,连忙道“大人莫急,您先治病要紧!万事還有大将军顶住,大将军已经回来了
元裡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沒反应過来,嘴裡已经下意识问道∶“谁””大将军,大将军率兵回来了!”何琅道,“从冀州回来了,已快到蓟县!”
楚贺潮回来了
元裡陡然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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