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登临高位,有七州在手,還需惧怕什么?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所有人都会闭上自己的嘴。
元裡光明正大地牵着楚贺潮的手,笑盈盈地往外走去。到了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
就像是還不知道他们关系的贾青、袁丛云、顾越等人,纵然一直欲言又止,但终究沒有說一句驳言。
他们用了两日俘虏了敌军,静待庐陵城火灭。第三日,一行人离开庐陵,重返战场。
杨忠发、关之淮、何琅三個人還在带兵和扬州士卒缠斗,在冷兵器时代,像這样的大战即使交战半個月一個月也是寻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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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着陈王的头颅一出现,扬州士卒便一片哗然,群龙无首,绝大多数人已知颓势难抵。但如元裡所料一般,陈王的部下之中果然有亲信拼死反抗想要给陈王报仇,但最终也被镇压了下来。
等到一切都结束,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個月。
元裡所带来的三十万精锐之师,死亡两万三千四百人。扬州士卒二十余万,则死伤過半。
在长江一战中,死亡总人数一共有八万五千七百人。
這是個巨大的数字,战死的尸体几乎随处可见,能堆满整個扬州的治所建康。扬州靠江的岸边,江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過了许久血色才慢慢散去。
因为死的人過多,即便赢了战争,元裡的心情也很是沉重。
八万五千七百人啊,活生生的八万余众,每一個数字就是一條人命,亲眼目睹战场时,這些数字沉重如山。
就算只看元裡带来的军队,也死了两万三千四百人。
這两万三千四百人敢在三十万人之中好像并不是很多,就比陈王的报历,他们只死了两万多人无疑是令人自傲的成绩,足以见得元裡麾下土卒的强悍精锐。但這次战争的损耗,却是自元裡招兵以来历亡最大的一次
两万三千四百人,每一個都是元裡用无数心血培养起来的土卒。他们帮元裡取得了住利,但他们的名字并不会被后人记下,這场战争注定会登上史册之中,战死的土卒也只会变成一串冰冷的死亡数字
這一战,元裡彻底胜利了,但他并不为大胜而高兴,他只为战争结束而松了口气。
還好攻打陈王一事還算胜利,還好能提前结束战争,還好能减少更多的死伤人数。
终于结束了。
這一战之后,他们可以休养生息了。
给战场收尾后,元裡和楚贺潮便去建康寻找天子和秦沛、秦孟两個皇室中人。
等找到陈王关押秦氏子孙的地牢时,元裡才知道秦沛、秦孟以及其他秦氏子孙不堪受辱,早已死在了地牢之中。
元裡倒不是很惊讶。
陈王既然决定造反,肯定会给儿子铺好路。陈玺性子平庸,這些秦氏子孙留着终究对他不利,陈王除掉這些人只留下皇帝一個吉祥物也是意料之中,
既然這些人死了,元裡也不在地牢多留。转眼便去陈王府中找到了天子。
陈王府被改造成天子的小宫殿,处处奢靡,江南风光尽显,假山流水,小桥花林,一步一景之间样样都精美而温婉。
天子即便是個吉祥物,那他是北国名义上的君主。对待天子,陈王自然不敢将其关押在地牢之中,但陈王却以将天子囚禁在联王府中,令士卒看护,不让天子外出一步,不让天子与外人传递只言片语。
整日裡无人敢与天子說话,两個皇奴及其他亲着都因为自己而身陷大牢,又得知了陈王走裡不一,对自己的性
命虎视助谢……元裡规则天子的时候,天子已经被贼兵马斯脱荣,精神都出现了問題,一听到了花住的声音便哆嗦着抱头缩在墙角椅子后,不断喃喃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元裡与楚贺潮对视一眼,元裡轻声喊了一声,“陛下?”
天子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转過头。看见元裡时,他愣了愣,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元卿……”
但下一瞬,天子又看见了一身凶煞之气的楚贺潮,顿时又被吓得把头埋了下去,浑身发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楚贺潮皱起眉,“陛下”
天子這下连话都不敢說了,脸色煞白,像是马上要晕厥過去。
元裡给了楚贺潮一個眼神,让楚贺潮先行出去等着。楚贺潮懒洋洋地看了眼屋内的内侍,把他们也给带了出去。
局门段经关上,這了好一会儿天子才把低地回头看了一箭,发现屋内只有他和元裡后终于我起身代過程,看近无裡的双手就哭了起来,“无哪,你是某救的马?朕求的快把我带走吧,去给她好,去并他好,哪怕去草原上茹毛饮血朕也不想再待在扬州了……朕、不不不,我不要做皇帝了,我真的不想做皇帝了,元卿,你救救我吧!”
元裡眼中一闪,温柔地安抚道“您是天子,怎么能不做皇帝”
天子拼命摇头,哭得可怜极了,“不,我不要做天子,元卿,我不做天子行不行?!”
元裡安抚了他许久都沒有让天子平静下来,他仔细地观察着天子的神情和状态,确定天子并不是在装模作样试探他,而是真正的恐慌排斥。看样子陈王的所作所为,是当真让天子产生阴影了。
直至天色昏暗,天子還在拼命攀着元裡手臂求救,涕泗横流,最后自己都哭晕了過去,晕過去之后嘴裡還在喃喃,“我不要做皇帝,不要杀我”。
元裡揉了揉眉心,让内侍进门伺候天子。
楚贺潮走過来,低声问道“疯了?”
“沒疯,但快被吓疯了,”元裡苦笑道,“一直喊着不要做皇帝。”
楚贺潮眉头一挑,意味不明地道∶“倒不是一件坏事。”
元裡嘴角笑容似有若无,在黑暗之中迷人至极,他轻轻朝楚贺潮眨了眨眼,郭茂能說会道,明日让他来安抚天子吧。
楚贺潮啧了一声,薄唇扯起坏笑,“你坏心思還挺多。”元裡想了想,诚恳地道“我這都是跟你学的。”
楚贺潮面不改色地抬手摸了摸元裡的脸,顺便捏了下元裡的嘴唇,土匪语气道∶“学得不错,下次再多学点。”
次日,郭茂便被派来面见天子了。
天子瞧见不是元裡后,心中失望,面上也带出了几分神色。
郭茂眼尖地注意到了,他笑呵呵地上前见礼,温声细语与天子拉近关系。
当初元裡之所以亲自去征辞郭茂,原因之一便是郭茂有一口好口才,其二便是郭茂擅诡道,并不在乎君子之道,哪伯是对待天子也敢抛弃文人底线哄琅琅天子哪裡能抗住他的甜言蜜语,不過几日,天子已经将郭茂当做自己人看待,一股脑地将自己忧心的事全告诉了郭茂。
天子本来就不是做皇帝的料,他是兄长被害之后才被匆忙住上皇位的皇子,登基之时不過十二,如今因为自己之故,其他皇室子孙都被贬为庶人,炀的伤,奏氏只留下他一個独苗,天子在梦中总会梦到姐亲先帝的怒斥和其他皇族众人被逼死的画面,他被吓得肝胆俱裂,总觉得下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郭茂故作为难地道∶“皇族中人只剩下您一個,您若是不做皇帝,那谁能做皇帝呢”
天子如惊弓之鸟一般,
猛地瞪大了双眼,往身后瑟缩了一下,“可是朕、可是朕……”
郭茂叹了口气,“悠是天子,自然要好好地做好這個皇帝。皇族之中已经沒了其他人,您要是不当皇帝,能当皇帝的還有谁?难不成您想像尧舜一般将皇位禅让给他人嗎?”
天子一愣,禅让?
郭氏廷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還清晰不要再說這种话了,天下如今正是需要這的时候,如今匹此战纷争不断,国家千府百孔,满日疮患是继续得遍地,土匪巴坦,這都需要然代为整治的明,臣在幽州理助务时,只一個幽州的政务便让臣辛苦至极,需要成日成夜地处理公文,当天下十三州交到陛下的手中时,陛下定当会更加劳累,但這是天子应当做的事,還清陛下做好准备,担起天子之责。”
天子抖了抖,只觉得身上压下了数座大山,让他喘不過来。
他不想处理公文,也不想沒日沒夜的劳累,更担不起平定战火和安抚百姓的职责。
天子坐立不安,忽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朕从来沒有处理過公文,朕能将公文交给其他人处理嗎?”
“当然不能,”郭茂雅色一正道,“這些事却需要天子亲自去做,您怎么能够推辞?陛下不必担忧,沒有人天生就会做這些事,之后尽快学着做好。臣敢问陛下一句,您可怜了四书五经?学了大周伴为天子苦着脸摇头,“朕都沒学過,朕不喜歡读书写字。”
郭茂又叹了口气“您是天子,這些也是要学的。您平日裡沒学這些的话,那都是在干什么?”
天子唯唯诺诺地說了。
他平日裡除了睡就是吃,要么是看美人歌舞,要么是看俳优解闷,斗蛐蛐斗鸡,怎么享受怎么来。扬州的温泉美景,他可都是享受遍了的!
如果不是陈王突然露出獠牙,把天子给吓得心神不宁,天子在扬州快活得他都不愿意离开。
陈王确实是有意而为之,想要将天子养废。但天子确实喜歡這些,谁能不喜歡奢靡无忧的生活呢?
也因此,一听到当皇帝要处理公文要学习四书五经,天子顿时觉得排斥了起来。”达“郭氏神色沉重,眉头紧敬,“陛下以后不要再這么做了,国家還未安稳,正是外代内患,百姓处于水深圳东之时,斗迪士,利润、看歌舞和华优达裡都停了吧,陛下应当将心思想的在天下上才对,要是当自帝的一個做不好……忽想想造反的白米众,想想李立、吴善世和陈王這些狼子野心之人,他们都会想尽办法从您手中夺走皇帝之位,让您面临和先帝一個结局啊!”
他越說,天子越害怕,身体抖得越厉害。
父皇死亡的样子浮现在他脑海裡,兄长被杀害的样子也紧跟着出现,随后便是其他皇室中人,是李立阴森的面孔和陈王的表裡不一……
天子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发青。忽然之间,天子猛地站起身,双眼发亮,狂喜至极地抓着郭茂的手臂道“朕可以禅位朕可以把皇帝之位禅让给别人!!!”
郭茂好似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道“禅、禅位?”
天子激动地点着头,他面色涨红,笑容压也压不住,朕把皇帝之位交给其他人不就行了?!朕做不了皇帝,但一定有人能做!
为了让朝花赞同他的姐妹,天子急得都会說大话了,“朕自知沒有能力平稳天下,解数万民于水火之中,也沒有才德让天下英才都听认于朕的命令。朕今年快要立冠,但连字都认不全,更沒有学過怎么处理政务,有朕這么一個皇帝对天下百姓来說无疑是场灾难啊!這位置应该交给有能力有有才德的人来做才是,這样才能让天下稳固!朕虽然愚钝,但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周,這也是朕這個皇帝应该做
的事!”
郭茂在心裡点头,你這句话倒是說对了。
你当皇帝确实对天下对他们這些支持元裡的人都是一场灾难,你唯一能做的正确事情,就是让他们的主公毫无污名地登上皇位,取北周天下而代之。
郭茂装作好像被說动了一样,犹豫片刻才迟疑地问道∶那您想禅让给谁?
天子一时愣住了。
郭茂不经意地道“您是天子,若当真要举過,自然要找一個班军节义、仁爱事道正能让天下人互既的人,最好此人既有才能又能对终于我开发开发开起此时于我的财一般的快活手活手活,共是能封您为诸侯就更好了,给您黄金、良田数不胜数,为您挡住一切艰险阴谋,您一辈子吃喝不缺,钱财不缺,到时候就只管吃吃喝啤享乐就好。”
天子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对明,這样的话他既不用担心当皇帝后有一天会被害死,也不用学习四书五经去治理天下处理政务,還能快快乐乐地享受生活了。這样的日子,不就是他梦寒以求的嗎?
那让他過上這种日子的人能是谁呢?
天子灵光一动,立刻兴奋地欢呼一声,眉飞色舞地道∶“朕决定了,朕要禅位给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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