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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番外三

作者:望三山
說完這句话,元裡便感觉到楚贺潮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厉,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這句话似乎有些误解。

  好像被看作挑衅了。

  元裡摸摸鼻子,补救道:“将军腰带花纹不错。”

  楚贺潮扯扯唇,“這是嫂嫂的人准备的衣服。”

  說完,他的目光移向了元裡的腰间。他這位還未立冠的嫂嫂還是個少年郎,四肢修长,說不上弱,但放在军营裡完全不够看。楚贺潮戏谑的看着元裡的身形,特意在他纤细的腰肢上打转,嘲弄道:“比不上嫂嫂的好看。”

  “哪裡哪裡,”元裡客气道,“你的更好一点。”

  两個大男人,在這裡讨论谁的腰带更好看实在有些微妙。楚贺潮嗤笑一声,沒再接着說下去。

  当夜,两個人住在了农庄。

  农庄蚊虫多,声音也吵闹。蝉鸣蛙叫,鸡鸣猪嚎,元裡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时,眼底泛着一片青色。

  今日要去插秧,元裡吃完早饭后,照样劝了楚贺潮一句,“家父的田地在农庄边缘,深入林中,路远偏僻,弟弟不如就留在农庄裡。”

  楚贺潮笑了,他带着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摩挲着缰绳,软硬不吃,“嫂嫂這說的是什么话?身为一家人,兄长又不在,我怎么能看着你独自干活?”

  這是元裡第一次从楚贺潮嘴裡听到“兄长”這個词。

  他這几天也打听了一些消息,传闻中,楚贺潮和楚明丰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据說楚贺潮曾经快要死在战场上的时候,楚明丰還在上京城中請同僚喝酒吟诗,服用五石散。消息传来,小阁老神色变也未变,叹着气同友人笑道:“是生是死,那都是他的命。”

  话罢,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人人都說多亏了楚明丰与楚贺潮都是一個爹娘,楚明丰才会尽心尽力为楚贺潮凑够军饷运向北疆,如果不是一個爹娘,他绝对不会管楚贺潮的死活。

  自从元裡嫁入楚王府后,他时常能在楚王与杨氏的脸上看到悲痛凄凉的痕迹,但楚贺潮却从来沒有因为他快要病逝的哥哥而露出悲容,甚至显得格外冷漠,无动于衷。

  然而此刻提起楚明丰,楚贺潮的语气倒還算平静。

  元裡若有所思,“既然将军這么說了,咱们就走吧。”

  元裡深知說话的艺术,七分真三分假混在一起才真假难分。他所言父亲喜歡种田不假,在农庄有块田地也并不假。只是這块田是元裡所属,处于静谧山野之中,四处群山环绕,泉水叮咚,在田野旁,還有一個简单粗陋的小木屋。

  颇有几分闲情野鹤,世外桃源的悠闲。

  田裡已经被引好了水,到达地方后,元裡脱掉鞋袜,便卷着裤脚下田栽秧。

  楚贺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眯了眯眼睛,走到了树影下坐着休息。

  元裡手裡抓着一把秧苗,插完一看,秧苗板板正正,排成一道直线,看着就漂亮极了。元裡心裡升起了满足的成就感,精神百倍地继续干活,但干着干着,成就感就变成了疲惫。

  昨晚沒睡好的后遗症跟着显露,元裡时不时站起身捶捶腰,埋头干到了眼前发黑。他站起身抹去头上的汗珠,转头一看,好家伙,一亩的田地他才栽了二分。

  如果要他一個人干,干到天黑都干不完。

  元裡低头看着水面,晃了晃脚,水田荡开了几道波纹。有几只虫子在水面上飞速略過,趴在秧苗上静静看着元裡這個傻蛋。

  正午的阳光被厚云遮住,天气燥热得令人口干舌燥。

  元裡口渴,他一步步走到了岸边,拿過地上的水囊,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叹了口气。

  累倒是可以忍受,只是這热度,真是让人心中烦躁。

  来的时候,元裡只带了林田一個小厮。因为他跟楚贺潮說過自己這是为父尽孝,所以也不便让仆人帮着他一起下田种地。這会儿快到正午,林田知道他有中午吃饭的习惯,已经回农庄给他拿午饭了。

  偌大的山野之中,只剩下他和楚贺潮两個人。

  元裡一口喝掉了半個水囊的水,瞥了一眼树底下悠闲躺着的楚贺潮。

  他顿时不爽了。

  元裡走到树底下,泥脚踢了踢楚贺潮的腿。

  楚贺潮睁开眼,低头看着裤子上的泥点子,眯着眼看向元裡,眼神有点吓人。

  元裡皮笑肉不笑,“都是一家人,将军,起来给我干干活?”

  他一张白净俊俏的脸蛋這会儿也被晒得通红,汗珠子黏在眼睫上,刚刚才揉過的眼睛发红。头发丝黏在脖颈脸侧,显出几分向着长辈告状的委屈可怜。

  楚贺潮刚想嘲笑地說以孝顺扬名的元公子就是這么给父亲尽孝的?但话沒說出来就被他不耐地咽了下去。男人起身,往田地裡走去。

  元裡本来還以为他会拒绝,愣了愣,追着男人的背影看去,楚贺潮已经下了地。

  楚贺潮种田的手法要比元裡想象之中的更为老练,元裡站在埂上光明正大地休息偷懒,但楚贺潮看了他几眼,竟然也沒說什么。

  元裡怎么說也是他的嫂嫂,有楚家的男人在,种田下地本就轮不到元裡去做。

  元裡舒舒服服地在埂上坐了一会,差点就這么睡着了。等到楚贺潮栽了快一半,他才慢悠悠地又下了泥地,跟在楚贺潮的身后偷懒。

  低头插上一個秧苗,抬头就会看到楚贺潮汗湿的后背。

  汗珠从发丝滴到后脖颈,衣服浸湿了一大块,透着股汗臭味。元裡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虫子飞了過去,趴在了楚贺潮背上。

  “啪”的一声巴掌声,楚贺潮脸色铁青地回头,“你干什么?”

  元裡眨了眨眼,“有虫子。”

  楚贺潮额头鼓动两下,還沒說什么,天边忽然传来两声闷雷,猝不及防的,天地猛地暗了下去。

  下雨了。

  田裡的两個人匆匆跑到了小木屋裡,刚跑进去,骤雨猛得降下。如白雾一般磅礴,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水泡。

  疾风涌起,吹得木门猛得撞上了墙壁,泥灰簌簌落了一地。

  刚刚的燥热浑然不见,冷意霸道地袭来,元裡不由打了個寒战。

  楚贺潮拖着個桌子過来抵住门,皱眉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

  “春日的天,孩子的脸,”元裡也走過去,窗户是用竹子编的,风雨从窗户口斜着灌进来,差点扑了他一脸,“這么大的雨,估计只会下一会儿。等一等吧,一刻钟后說不定就停了。”

  然而一刻钟后,雨势非但沒有变小,反而還越变越大。

  楚贺潮似笑非笑地盯着元裡看。

  元裡面不改色,“這雨沒想到還挺能下。”

  楚贺潮嗤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但刚刚站起来,他肚子裡就传出了响动。

  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元裡,并不觉得饿肚子是什么丢人的事,慢條斯理地道:“嫂嫂,我饿了。”

  元裡也饿了,他想了想,走到门边看了看门前一片菜园子,使唤道:“你去摘些韭菜来。”

  楚贺潮沒說什么,拉开桌子就走进了雨中,片刻后快步回来,人已经被淋湿個透彻,英俊的脸上满是雨水。

  元裡用现有的东西处理了一下食材,准备做几分简单的韭菜鸡蛋面。

  還好农庄的人知晓他要来种田插秧,在木屋裡准备了不少东西,否则他们困在這裡,就只能空着肚子等雨停了。

  這么大的雨,想必林田也无法赶過来。

  楚贺潮被湿衣服弄得浑身难受,他把外袍脱下,将上身的衣物全部缠在腰间,露出精悍健壮的上半身。瞧见元裡拿着斧头去劈柴之后,他皱眉,走上前直接从元裡手裡抢走了斧头。

  他力气大,结实的双臂肌肉紧绷,一斧头下去木柴轻而易举地碎成了两半,吧嗒摔在了地上。

  雨水从男人背脊上滑落到腰间。

  狭窄的木屋裡,悍勇的男人味几乎沒法躲藏,攻击性一個劲地往元裡面前冲。

  元裡眼角抽抽,不适应地移开视线,专注弄着手裡的东西。

  火堆很快烧了起来,热意驱散了屋内的凉气。

  吃完饭后,暴雨竟然還沒有停止。

  這一下,竟然就下到了晚上。

  窗口和门缝拿着东西堵住,防止雨水漏进。一個小小的木屋彻底成了海中孤舟,甚至瞧不清窗外雨下得如何。

  元裡实在是困,抱着旧被褥躺在床榻上睡了過去。再次醒来时,入眼便是一片深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睡懵了,茫然地坐起身,被褥摩擦发生细微响动。

  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一道微哑的声音,“醒了?”

  元裡循着声音看去,但夜色太深,他什么都看不见。

  “楚贺潮?”他试探地叫道。

  男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元裡松了口气。他有些口渴,摩挲着下床去找水喝。脚却不知道绊到了什么,重心不稳地往前摔去。

  下一秒,闷响声传来。元裡直直摔倒在了楚贺潮身上,脑袋不知道撞到了哪裡,他和楚贺潮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元裡的左手撑在一片滚烫坚硬的皮肤上,右手揉着脑袋,因为這被撞的一下,整個人瞬间从困意中清醒了過来。

  楚贺潮语气阴森不善,“起来。”

  元裡什么都看不见,在他身上摩挲着站起来。但楚贺潮又是两声闷哼,声音忽然变得恼羞成怒,低声近似于吼,极其骇人,“滚!”

  元裡一抖,手裡好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霎時間倒退数步抵到了木床。

  屋子裡气氛凝滞,只有两道呼吸声尴尬地响着。

  元裡使劲擦擦手,這才想起来韭菜好像他妈的壮阳。

  過了许久,像是故意要打破這冷凝一般,楚贺潮忽然开口。

  “嫂嫂,”黑暗中,他声音冷冽,“杨忠发丢的那批货,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裡?”

  元裡是個爱笑的人,眸型也偏圆润柔和,一旦笑起来便真诚亲切,令人忍不住放下戒心。

  但他不笑时,威势却压得人心中沉重,点点锋芒暴露在眉间。

  在他面前的三個小厮都不由心中惴惴。

  元裡忽然道:“郭林,汪二說想要见我?”

  郭林道:“是。這是四天前农庄管事传来的消息。”

  元裡又问:“他說他有一件事要告诉我,除了我之外不会告诉其他人?”

  郭林不明所以,還是点了点头。

  元裡又看向赵营,赵营胆大心细,向来负责替他探听消息、处理暗中事物,他问道:“汪二来到农庄后可有什么异动?”

  赵营谨慎地道:“并未有什么异动。唯独初四那日打了半日的假。”

  元裡揉着额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糟了。预感越来越不好了。”

  中午杨忠发刚开始试探他时,他确实沒有察觉不对。但等杨忠发提到那批货物是在汝阳县附近被劫时,元裡便瞬间升起了警惕,并在短短一刻内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面上,他佯装不知地和杨忠发继续說說笑笑。

  楚贺潮甫一见到他便来者不善,恐怕是对他心存怀疑,所以故意试探。再加上前不久汪二非要见他一面的請求,元裡总觉得那批货說不好就是被汪二一行人截走的。

  元裡又开始揉眉心,“郭林,你明天安排一下,我要去农庄见汪二。”

  府内都是楚贺潮的人,汪二不宜主动来见他。

  郭林应是。

  第二日一早,元裡沒有立即去往农庄,而是去书房找了父亲元颂,将昨晚写好的创办香皂坊的计划书拿给他看。

  元颂不明所以地接過,低头看了起来。片刻后,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满面掩饰不住的惊愕,“這、這是,裡儿,你真的有這种叫‘香皂’的东西?”

  元裡点点头,元颂顿时变得呼吸急促。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查看左右,又疾步将窗户关上。

  做完這些,他回到桌旁压低声音,面色通红,胡须颤抖,“這‘香皂’当真洁白润滑如玉,自带清香,使之可清除污秽,肌肤变得光滑细腻,令人焕然一新?”

  元裡再次颔首。

  元颂深呼吸数次,惊异之后便是大喜袭来。

  這香皂无论是效用還是模样都与现在使用的草木灰与皂荚戛然不同,元颂虽說出身寒酸,但见识却绝然不少。他可以肯定,即便是那些世家贵族,也绝对沒有见過這样的“香皂”!

  在這份计划书上,元裡不止写了如何制作香味不同的香皂,還写了如何建设香皂坊,再如何包装贩卖香皂。

  等以后條件提上来了,普通的肥皂或许可以售卖给平民百姓,薄利多销。但现在主销的還是针对上流人士的香皂,香皂需要精心包装,以高昂的价格卖给贵族世家,以满足贵族世家高高在上的阶级感和虚荣心。

  元裡打算将第一個香皂坊秘密建在汝阳,用自家值得信赖的家仆为员工,试着生产第一批香皂。

  等香皂出来后,元裡再拿着成品去找楚明丰谈合作。等谈成合作之后,再借着楚王府的背景,大肆推出香皂。

  元裡不能将這件事放在洛阳做,他唯一放心的便是早已被自己摸透的汝阳,以及天然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父亲母亲。

  元颂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

  元裡提醒道:“爹,您千万记得,香皂的配方一定要小心谨慎地保护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不能让其进入香皂坊。”

  “我晓得,”元颂神色一正,眼中有厉色划過,“裡儿,你放心,为父知道此事的重要。”

  說着說着,他又忍不住摸着胡须感叹,心生自豪,“怪不得你从小就要在农庄裡养那么多猪,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偏爱猪肉,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你那会就已经在为今日做准备了吧?”

  元裡但笑不语。

  自从知道系统给的第一個奖励是香皂配方之后,元裡确实开始有意饲养家猪。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系统的奖励是真是假,這么做也只是因为性格谨慎使然。

  “香皂只需要猪身上边角料的猪油或者脂膏制作而成,并不会浪费肉,”元裡道,“调制香皂的时候,這些猪肉也不能浪费,就拿来给部曲护卫们加餐吧。”

  元颂笑道:“你总是這般仁善。”

  谈完事情后,元颂实在待不下去了,他将香皂配方小心翼翼地收起,急匆匆地立刻出门着手办理這件事情。

  元裡也跟着离开了书房。郭林已经等在门外,低声道:“大公子,农庄已经安排好了。”

  元裡看了看天色,“用過膳再去吧。”

  正常的百姓平民一日其实只用两顿饭,一是早膳,一是晚膳,中午并不吃饭。但這样的规矩对富裕的人家却并不适用,只要有钱有粮,别說一日三顿,即便是一日五顿都沒有人在意。

  用過午膳之后,元裡便准备前往农庄。然而郭林刚刚将他的马匹牵到府外,就迎面撞上了从外回来的楚贺潮与杨忠发一行人。

  元裡动作一顿,面上如沐春风地和他们笑着问好。

  這一行人一早便在汝阳县内探查,但一個上午過去,他们却毫无收获,不免精神恹恹。

  杨忠发有气无力地回应,“元公子,您這是出去呢?”

  元裡笑着应是,“瞧诸位的样子,是在汝阳县逛累了?”

  杨忠发叹了口气,“可不是,汝阳县說起来小,实则可真是够大。”

  元裡和他客套几句,握着缰绳翻身上马。正要不动声色地离开,楚贺潮突然开口,“元公子是准备去哪裡?”

  他的语气算得上和缓,称呼也变成了客客气气的元公子,似乎是因为昨日元裡的表现对他减少了怀疑,也或许是因为那只叫花鸡。

  “……”元裡侧头看去,殷红发带缀在肩头,他扬唇笑了笑,眉目清朗柔和,“好不容易回来了汝阳县,趁此机会去农庄看一看。”

  楚贺潮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动着,突然调转马头,驾马来到元裡身侧,“听着有趣,不如带我一個?”

  元裡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在心裡苦笑一声,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自然可以。只是农庄简陋脏污,還請将军莫要介意。”

  杨忠发疑惑道:“将军?”

  楚贺潮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探查。

  杨忠发抱拳应是,带着其他人回到了县令府内。

  农庄在乡下,距离县令府骑马需要半個时辰。越往乡下走,道路越是坎坷崎岖,水洼浅坑随处可见,马蹄一脚要是踏到了坑裡,连人带马都得摔個惨烈。

  這條路元裡走過数回,他驾轻就熟。稀奇的是楚贺潮第一次来,却也如履平地。

  元裡有心想要试一试他的骑术,特意往难走的小路上窜。他带头飞驰如风,楚贺潮紧紧跟着。不知不觉间,跟着元裡的小厮护卫却逐渐吃力,渐渐消失了踪影。

  “元公子,”男人越靠越近,呼吸带着股热气,声音阴恻恻,“差不多得了。”

  元裡勒住马缓缓停下,他脸庞热得发红,伸手给自己扇扇风,顺便给男人比了一個大拇指,“将军,厉害。”

  楚贺潮看着他的大拇指,半眯了眼睛,汗珠子顺着他的脸庞滑到下颚,透着几分潮湿的性感。他虽然沒看過這個手势,但大致理解了什么意思,也懒得和元裡继续计较。

  长长一段小路,比正常的路起码绕了一大圈。两匹马跑得出了一层热汗,慢悠悠地小步走着,缓解粗重的呼吸。

  马尾巴摇来摇去,把追上来的蚊虫不耐烦地打到一旁。

  田埂裡几個正给秧苗捉虫子的人抬头瞅着他们,瞅了两眼又低头继续侍弄庄稼。

  元裡很招蚊子咬,他拍了一掌心的血蚊子,纳闷地看着楚贺潮,“将军,怎么蚊子都不来咬你?”

  楚贺潮似笑非笑,斜睨元裡白得宛如冷玉的皮肤,“大概是因为楚某不如元公子娇嫩。”

  元裡:“……”

  两匹马越走越近,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并肩奔跑跑出了情谊,也或许是因为三月春季過于刺激,它们开始耳鬓厮磨,互相亲昵地蹭着彼此。

  楚贺潮的大腿好几次碰到元裡的腿。滚烫和滚烫轻触摩擦,元裡還沒觉到什么,楚贺潮已经被這种古怪的触感弄得浑身不得劲,他皱眉,狠狠拽過了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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