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92章 番外五

作者:望三山
元裡实话实說:“看你的腰带。”

  一枚铜板都会被珍而重之地捡起来,楚贺潮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穷。

  男人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腰带束缚下的肌肉结实紧绷,充满着凶猛的爆发力度。看他的腰带,和看他的腰沒什么差别了。

  說完這句话,元裡便感觉到楚贺潮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厉,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這句话似乎有些误解。

  好像被看作挑衅了。

  元裡摸摸鼻子,补救道:“将军腰带花纹不错。”

  楚贺潮扯扯唇,“這是嫂嫂的人准备的衣服。”

  說完,他的目光移向了元裡的腰间。他這位還未立冠的嫂嫂還是個少年郎,四肢修长,說不上弱,但放在军营裡完全不够看。楚贺潮戏谑的看着元裡的身形,特意在他纤细的腰肢上打转,嘲弄道:“比不上嫂嫂的好看。”

  “哪裡哪裡,”元裡客气道,“你的更好一点。”

  两個大男人,在這裡讨论谁的腰带更好看实在有些微妙。楚贺潮嗤笑一声,沒再接着說下去。

  当夜,两個人住在了农庄。

  农庄蚊虫多,声音也吵闹。蝉鸣蛙叫,鸡鸣猪嚎,元裡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时,眼底泛着一片青色。

  今日要去插秧,元裡吃完早饭后,照样劝了楚贺潮一句,“家父的田地在农庄边缘,深入林中,路远偏僻,弟弟不如就留在农庄裡。”

  楚贺潮笑了,他带着黑皮手套的修长手指摩挲着缰绳,软硬不吃,“嫂嫂這說的是什么话?身为一家人,兄长又不在,我怎么能看着你独自干活?”

  這是元裡第一次从楚贺潮嘴裡听到“兄长”這個词。

  他這几天也打听了一些消息,传闻中,楚贺潮和楚明丰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据說楚贺潮曾经快要死在战场上的时候,楚明丰還在上京城中請同僚喝酒吟诗,服用五石散。消息传来,小阁老神色变也未变,叹着气同友人笑道:“是生是死,那都是他的命。”

  话罢,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人人都說多亏了楚明丰与楚贺潮都是一個爹娘,楚明丰才会尽心尽力为楚贺潮凑够军饷运向北疆,如果不是一個爹娘,他绝对不会管楚贺潮的死活。

  自从元裡嫁入楚王府后,他时常能在楚王与杨氏的脸上看到悲痛凄凉的痕迹,但楚贺潮却从来沒有因为他快要病逝的哥哥而露出悲容,甚至显得格外冷漠,无动于衷。

  然而此刻提起楚明丰,楚贺潮的语气倒還算平静。

  元裡若有所思,“既然将军這么說了,咱们就走吧。”

  元裡深知說话的艺术,七分真三分假混在一起才真假难分。他所言父亲喜歡种田不假,在农庄有块田地也并不假。只是這块田是元裡所属,处于静谧山野之中,四处群山环绕,泉水叮咚,在田野旁,還有一個简单粗陋的小木屋。

  颇有几分闲情野鹤,世外桃源的悠闲。

  田裡已经被引好了水,到达地方后,元裡脱掉鞋袜,便卷着裤脚下田栽秧。

  楚贺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眯了眯眼睛,走到了树影下坐着休息。

  元裡手裡抓着一把秧苗,插完一看,秧苗板板正正,排成一道直线,看着就漂亮极了。元裡心裡升起了满足的成就感,精神百倍地继续干活,但干着干着,成就感就变成了疲惫。

  昨晚沒睡好的后遗症跟着显露,元裡时不时站起身捶捶腰,埋头干到了眼前发黑。他站起身抹去头上的汗珠,转头一看,好家伙,一亩的田地他才栽了二分。

  如果要他一個人干,干到天黑都干不完。

  元裡低头看着水面,晃了晃脚,水田荡开了几道波纹。有几只虫子在水面上飞速略過,趴在秧苗上静静看着元裡這個傻蛋。

  正午的阳光被厚云遮住,天气燥热得令人口干舌燥。

  元裡口渴,他一步步走到了岸边,拿過地上的水囊,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叹了口气。

  累倒是可以忍受,只是這热度,真是让人心中烦躁。

  来的时候,元裡只带了林田一個小厮。因为他跟楚贺潮說過自己這是为父尽孝,所以也不便让仆人帮着他一起下田种地。這会儿快到正午,林田知道他有中午吃饭的习惯,已经回农庄给他拿午饭了。

  偌大的山野之中,只剩下他和楚贺潮两個人。

  元裡一口喝掉了半個水囊的水,瞥了一眼树底下悠闲躺着的楚贺潮。

  他顿时不爽了。

  元裡走到树底下,泥脚踢了踢楚贺潮的腿。

  楚贺潮睁开眼,低头看着裤子上的泥点子,眯着眼看向元裡,眼神有点吓人。

  元裡皮笑肉不笑,“都是一家人,将军,起来给我干干活?”

  他一张白净俊俏的脸蛋這会儿也被晒得通红,汗珠子黏在眼睫上,刚刚才揉過的眼睛发红。头发丝黏在脖颈脸侧,显出几分向着长辈告状的委屈可怜。

  楚贺潮刚想嘲笑地說以孝顺扬名的元公子就是這么给父亲尽孝的?但话沒說出来就被他不耐地咽了下去。男人起身,往田地裡走去。

  元裡本来還以为他会拒绝,愣了愣,追着男人的背影看去,楚贺潮已经下了地。

  楚贺潮种田的手法要比元裡想象之中的更为老练,元裡站在埂上光明正大地休息偷懒,但楚贺潮看了他几眼,竟然也沒說什么。

  元裡怎么說也是他的嫂嫂,有楚家的男人在,种田下地本就轮不到元裡去做。

  元裡舒舒服服地在埂上坐了一会,差点就這么睡着了。等到楚贺潮栽了快一半,他才慢悠悠地又下了泥地,跟在楚贺潮的身后偷懒。

  低头插上一個秧苗,抬头就会看到楚贺潮汗湿的后背。

  汗珠从发丝滴到后脖颈,衣服浸湿了一大块,透着股汗臭味。元裡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虫子飞了過去,趴在了楚贺潮背上。

  “啪”的一声巴掌声,楚贺潮脸色铁青地回头,“你干什么?”

  元裡眨了眨眼,“有虫子。”

  楚贺潮额头鼓动两下,還沒說什么,天边忽然传来两声闷雷,猝不及防的,天地猛地暗了下去。

  下雨了。

  田裡的两個人匆匆跑到了小木屋裡,刚跑进去,骤雨猛得降下。如白雾一般磅礴,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水泡。

  疾风涌起,吹得木门猛得撞上了墙壁,泥灰簌簌落了一地。

  刚刚的燥热浑然不见,冷意霸道地袭来,元裡不由打了個寒战。

  楚贺潮拖着個桌子過来抵住门,皱眉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

  “春日的天,孩子的脸,”元裡也走過去,窗户是用竹子编的,风雨从窗户口斜着灌进来,差点扑了他一脸,“這么大的雨,估计只会下一会儿。等一等吧,一刻钟后說不定就停了。”

  然而一刻钟后,雨势非但沒有变小,反而還越变越大。

  楚贺潮似笑非笑地盯着元裡看。

  元裡面不改色,“這雨沒想到還挺能下。”

  楚贺潮嗤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但刚刚站起来,他肚子裡就传出了响动。

  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元裡,并不觉得饿肚子是什么丢人的事,慢條斯理地道:“嫂嫂,我饿了。”

  元裡也饿了,他想了想,走到门边看了看门前一片菜园子,使唤道:“你去摘些韭菜来。”

  楚贺潮沒說什么,拉开桌子就走进了雨中,片刻后快步回来,人已经被淋湿個透彻,英俊的脸上满是雨水。

  元裡用现有的东西处理了一下食材,准备做几分简单的韭菜鸡蛋面。

  還好农庄的人知晓他要来种田插秧,在木屋裡准备了不少东西,否则他们困在這裡,就只能空着肚子等雨停了。

  這么大的雨,想必林田也无法赶過来。

  楚贺潮被湿衣服弄得浑身难受,他把外袍脱下,将上身的衣物全部缠在腰间,露出精悍健壮的上半身。瞧见元裡拿着斧头去劈柴之后,他皱眉,走上前直接从元裡手裡抢走了斧头。

  他力气大,结实的双臂肌肉紧绷,一斧头下去木柴轻而易举地碎成了两半,吧嗒摔在了地上。

  雨水从男人背脊上滑落到腰间。

  狭窄的木屋裡,悍勇的男人味几乎沒法躲藏,攻击性一個劲地往元裡面前冲。

  元裡眼角抽抽,不适应地移开视线,专注弄着手裡的东西。

  火堆很快烧了起来,热意驱散了屋内的凉气。

  吃完饭后,暴雨竟然還沒有停止。

  這一下,竟然就下到了晚上。

  窗口和门缝拿着东西堵住,防止雨水漏进。一個小小的木屋彻底成了海中孤舟,甚至瞧不清窗外雨下得如何。

  元裡实在是困,抱着旧被褥躺在床榻上睡了過去。再次醒来时,入眼便是一片深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睡懵了,茫然地坐起身,被褥摩擦发生细微响动。

  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一道微哑的声音,“醒了?”

  元裡循着声音看去,但夜色太深,他什么都看不见。

  “楚贺潮?”他试探地叫道。

  男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元裡松了口气。他有些口渴,摩挲着下床去找水喝。脚却不知道绊到了什么,重心不稳地往前摔去。

  下一秒,闷响声传来。元裡直直摔倒在了楚贺潮身上,脑袋不知道撞到了哪裡,他和楚贺潮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元裡的左手撑在一片滚烫坚硬的皮肤上,右手揉着脑袋,因为這被撞的一下,整個人瞬间从困意中清醒了過来。

  楚贺潮语气阴森不善,“起来。”

  元裡什么都看不见,在他身上摩挲着站起来。但楚贺潮又是两声闷哼,声音忽然变得恼羞成怒,低声近似于吼,极其骇人,“滚!”

  元裡一抖,手裡好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霎時間倒退数步抵到了木床。

  屋子裡气氛凝滞,只有两道呼吸声尴尬地响着。

  元裡使劲擦擦手,這才想起来韭菜好像他妈的壮阳。

  過了许久,像是故意要打破這冷凝一般,楚贺潮忽然开口。

  “嫂嫂,”黑暗中,他声音冷冽,“杨忠发丢的那批货,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裡?”

  楚贺潮往大门前看去,就见元裡一身春色劲装,满面笑容地牵马从府中走出。

  他黑发被一道鲜红束带高高束起,飘逸交缠,两侧鬓角调皮地翘起,显出几分喜意。元裡腰间勒得紧紧,挂着一個水囊和一把匕首,手中還拿着一條黑红马鞭。

  “呦!”杨忠发稀奇道,“洛阳离汝阳百裡之远呢,快马也需一天,他确定不坐马车,要骑上一整天的马嗎?”

  這可不是一两個时辰,而是一整天,沒那么好体力的人只怕最后下马都合不拢腿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元裡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右手娴熟地缠住缰绳,身形称得上一声漂亮!马匹到了他身下,比杨忠发他小儿子還听话。

  “……”杨忠发咂咂嘴,“瞧上去是能一口气骑上百裡的样子。”

  元裡驾马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似乎是因为今日要回家,他格外神采飞扬,眼中清亮,笑意盈盈,少年勃勃的生气尽数绽放,“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楚贺潮淡淡道:“现在。”

  說完,他扬鞭便率先离开。

  元裡拉紧缰绳,轻轻拍了拍马屁股,压低声音道:“走吧宝贝,养你千日用你一时,今天好好跑起来。”

  棕马低低叫了一声,慢悠悠地迈着蹄子跑了起来。

  洛阳城内不可纵马,元裡趁着這個机会也好好看了看洛阳城内繁华的景象。

  皇都不愧是皇都,人群熙熙攘攘,城墙高大巍峨,路面也平整而干净,沒有乡下随处可以见到的粪便与污泥。

  在路過国子学时,围墙内侧忽然抛出来了一個蹴鞠,元裡下意识伸手接住。下一刻,就有個青衣少年从围墙裡探出了头,头发裡混着几根杂草,朝着元裡喊道:“這位兄弟,可否帮忙将蹴鞠扔回来?”

  元裡回道:“你让一让!”

  少年连忙侧過身子,元裡抬手投球,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被少年接在了手裡。

  “好身手!”少年惊喜地看向元裡,爽朗地道,“在下京兆尹府詹少宁,可否结识一番?”

  元裡笑了,抱拳道:“在下汝阳元裡,少宁兄,我先行一步了。”

  马匹逐渐远去,詹少宁眨了眨眼睛,忽然“啊”了一声,才想起来,“原来他就是汝阳元裡啊。”

  自从元裡为母孤身挺进深山待了三日只为摘得救命草药后,他的孝顺之名便传来了洛阳。

  詹少宁和父亲都听說過元裡的传闻,他们知道這是元裡为自己扬名的手段,但沒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是詹少宁自己,在他什么都不懂的小时候,因为祖母去世而被家人哄着哭了两天,之后便传出了他因祖母去世悲伤恸哭三十天的传闻,从此之后人人见了他便夸一句孝顺。

  实则詹少宁沒跟祖母相处過几天。

  前日楚王府大喜,汝阳元郎不忍拒绝楚王妃恳求,为救其长子而嫁入楚王府一事又传遍了洛阳。街头小巷将其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聊得津津有味,因着元裡本来的好名声,绝大多数人也只夸他這是仁义之举。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