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朕在你眼裡算什么 作者:未知 君子珏果然来了。 上官清越不知道秋红怎么做到的,還是說君子珏本意就打算前来看一看她。 只是君子珏进来后,看着她那种淡若清风的眼神,让上官清越心裡很沒有底。 她从冰冷的木板床站起来,望着面前一直不开口說话的男子,也選擇沉默无声,最后别开自己的视线,不在看君子珏一眼。 终于,還是君子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会帮你出去。”他道。 “怎么帮?” “只要轻尘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上官清越猛地看向君子珏,吃惊之色,让君子珏很是震惊。 “你不愿意?只要你一直矢口否认,再沒了轻尘的对证,這件事便也就成了无头公案。” “不可以,不可以杀了轻尘!” “为何?”君子珏收紧浓黑的眉心,目光沉寂之中带着一抹怒意。 “不管为何,就是不能滥杀无辜。” “他联合季贞儿诬陷你,便是该死!” “他……沒有诬陷。” “你在袒护他!” “不是袒护!” “那是什么!他只是一介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随从而已!”君子珏的声音裡蒙上一层心痛。 “你宁可让自己处于现在的坏境,也不要一個随从去死,你们什么关系!”君子珏吃味了。 “我們什么关系都不是,只是……他曾经帮過我。” “那么朕呢?沒有帮過你嗎?也沒见得你這般上心!”君子珏恼喝一声。 上官清越从君子珏的眼睛裡看到了抱怨,還有一抹受伤。 “我……” “什么都不要說了,他必死无疑。” “不要!” 上官清越赶紧冲上去,拦住君子珏,“如果這样才能救我,那么就让我继续在這裡吧,我不会出去!” “你。” 君子珏咬牙,目光冷冷地瞪着她。 窗口照射进来的光芒,映照在君子珏一袭明黄龙袍上,金丝银线格外刺眼。 她从君子珏的脸上,看到沉冷如不的表情,她知道,他生气了。 “不管如何,轻尘绝对不能杀!即便是为了换我出去,我也不要他死。”她依旧态度坚决。 君子珏收紧眼角,十分不解地望着她,“一個随从,也值得你這么关心!” “都說了,只是为了报恩!” 君子珏猛地抓紧上官清越的肩膀,“那么我的恩情,你如何偿還?” “……” 上官清越一時間說不出话来。 君子珏又缓缓松开了自己的力道,生怕弄疼了她,声音也弱了下来。 “虽然从来沒想過,得到你的报答,但是现在忽然很要你的报答了。” 至少這样,他能牢牢抓住她,不让她从身边逃走。 上官清越說不出话来,只能安静地站在那裡,听着君子珏继续說下去。 “季贞儿挟持了夏侯云天,现在国家危难,正是需要夏侯云天率兵前去边疆平乱之际,身为一国之君,不能放任国家不管,只能暂时先委屈了你。” “边疆又起战事了?”上官清越低呼一声。 君子珏似笑非笑起来,“這些年,南云国的皇帝,时常发起战争,他扬言要将大君国踏平,要为他的……” 君子珏的声音顿了顿,一眼不眨地盯着上官清越,“他的妹妹报仇雪恨。” 上官清越心口倏然收紧的厉害,想到了哥哥,不禁眼圈泛酸。 君子珏笑起来,“我忽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什么?” “你不用轻尘的性命也好,那么我便可以不要夏侯云天的命。” “沒有夏侯云天,谁能领兵!满朝之中,冥王已故,只有夏侯云天有這個本事了。”上官清越道。 转而,上官清越忽然睁大一双水眸,吃惊地望着君子珏。 “难道你要我……” 上官清越的声音涩住。 她知道,君子珏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只要她還活着的消息,上官少泽知道了,便也不会那么痛恨大君国。 只要上官清越让上官少泽退兵,那么此刻边疆的危机就能解除,還不浪费一兵一卒,這简直是最好的办法。 如此一来,他现在就可以接上官清越出牢狱,不用再顾及季贞儿,還有那些要为冥王报仇的大臣。 只要上官清越对大君国有功,他也能名正言顺地袒护這個女人。 “那么夏侯云天的命,你也不要了。”上官清越沒想到,君子珏竟然這么冷血,甚至比君冥烨還要冷血。 夏侯云天在朝中這么多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千军万马的统帅,大君国兵力的主要首脑人物。 君子珏竟然可以這么轻松地抹杀夏侯云天的存在性,在他的心裡,還有沒有一点感情? 就算国家利益当先,至少也有主仆多年情谊在啊! 当年君冥烨和夏侯云天闹得那般不合,君冥烨還要顾念兄弟情义,放過夏侯云天。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可,你不要你自己的命了!君冥烨,轻尘,夏侯云天,你关心的男人真够多的!” “那么朕在你眼裡算什么!你說的相公夫君,不离不弃的话,都是诓骗朕的!” 君子珏震怒,一把推开上官清越,拂袖离去。 他選擇取舍,還不是为了救她。 她却一点不知道领情,反而不愿意做出任何牺牲,难道那些男人的性命,都比她自己的命還重要? 想到這個,君子珏就气得胸腔难受,甚至隐隐作痛。 那裡疼痛,正是因为取過心头血的原因。 那個道士說過了,取了心头血后,虽然他有幸活下来,不過会留下一個时常心痛的毛病,切记不可动怒。 君子珏走出大牢,一路匆匆,魏公公在身后跟的有些吃力。 等到了灵堂,君子珏抬头看向一片雪白的方向,那边灯火通明,显得那白色的绢布在风中更加晃眼。 “皇叔,你死了都死了,难道還要带上她陪葬?” “你欠了她那么多,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难道還不够嗎?” 魏公公低声对君子珏說,“皇上,您不觉得奇怪嗎?老奴怎么总觉得,太后和冥王的事,都沒那么简单?” “皇上您說,冥王之死,会不会内有玄机?” 君子珏浓眉一紧,“你是說,皇叔沒有死?” 魏公公谄媚一笑,“這個老奴就不知道了。” “验尸的太医,是朕的人,他不会诓骗朕,何况尸体朕已经亲自查看,确实沒有气息许久了。” 魏公公看了看四下,见漆黑之中毫无人影,這才附在君子珏的耳边,很小声地說。 “当年冥王妃也死了,還死了五年之久,又葬身在无底崖之下,還不是活了過来。” 君子珏周身猛然一憾。 他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望到压在头顶的大石挪开了,岂能让君冥烨再活過来! 君子珏连夜打算留在冥王府,亲自等明日举行完冥婚,等待冥王下葬入土之后再回宫,可沒想到宫裡却来人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 小宫女正是云妃身边的丫头。 “云妃出什么事了!”魏公公细着嗓子问。 “云妃,云妃见红了!” “什么!” 君子珏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云千千這一胎上,可沒想到,云千千即将六個月的身孕,见了红! 這是要小产的症状啊。 君子珏再按耐不住,生怕云千千真的小产,只能赶紧先回宫,护住云千千腹中的孩子要紧。 他還以为,季贞儿已经离开了皇宫,云千千断然不会再有什么闪失,可沒想到来的這么快。 說来也是,若不是现在下手,等到肚子越来越大,下手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百密一疏,他终究還是疏忽了。 云妃的宫裡现在已经乱成一片,四处都是灯火,都是来来回回奔跑的人影。 太医已经聚集在云妃的寝宫裡,正在忙碌想对策。 即便一碗一碗的汤药下去,云妃的血還不能止住,那殷红的液体,正昭示着這個孩子留住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君子珏震怒,“派了你们這么多人,都是饭桶嗎!” 现在在云千千身边的人,都是他自己的人,可沒想到,還是出现了最不想见到的情况。 “皇上,皇上,臣妾好痛,好痛……”云千千哭着,眼泪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君子珏正要冲上去,魏公公赶紧拦住他。 “皇上,血光不吉利,不能靠近啊。” “皇上,皇上,臣妾……呜呜……”云千千伸着手,多么希望能有一只宽大的掌心,紧紧握住她的手。 可她只能看着君子珏转身而去,那一抹明黄消失在她的眼前。 云千千的眼泪犹如泉涌地往下掉,抓紧身下的被子,紧紧咬住牙关。 “孩子,不要离开母亲,母亲……就只有你了……若沒有了你,母亲也不用活了……” 云千千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荣宠,都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一旦失去這個孩子,她在宫裡就什么都不是了。 這几年鲜少出门的德妃也来了。 “皇上,情况怎么样?”德妃赶紧抓紧手裡的佛珠,不住祈祷。 君子珏看了德妃一眼,摇摇头。 德妃顿时红了眼眶,“真是多事之秋啊!上天庇佑,上天庇佑。” 房间裡传来云千千一声痛苦的哀叫,随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君子珏闭上眼,整個人都无力下来,紧抿的唇齿间,传出冷冰冰的字眼。 “谁来告诉朕,云妃为何小产。” 瞬间,整個大殿,呼啦啦跪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