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保留全尸 作者:未知 上官清越沒有再阻挠蕙心。 抱紧双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裡,耳边眼前不断浮现蕙心恨得双目赤红的可怕样子。 她不敢肯定,将来有一日,蕙心会不会也杀了无极和无央。 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也沦落成复仇的魔鬼,变得毫无理智情感。 她忽然迷茫了。 到底什么是感情? 什么是人性? 她所经历的一切,除了背叛,就是利用。 唯独只有在轻尘的身上,找到了一些温暖,可是轻尘最后也背叛了她…… 她忽然想到了君冥烨,那一双狭长黝黑的冷眸,還有他望着她的时候,眼底浮现的深深愧疚,不经意触动了她心底深处的弦…… 她不知道,君冥烨那样的眼神裡,到底有多少真实。 可就是无法从自己的记忆裡,将君冥烨的影子,完全剔除干净。 甚至在漆黑的时候,眼前浮现的都是他的画面。 她仰头自嘲笑起来,“不是一直盼着他死嗎?现在真的死了,怎么反而忘不掉了呢。” 上官清越闭上眼睛,眨落眼角的两行清泪,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漆黑的牢房裡,她一双眸子晶亮无比。 “轻尘……” “你……” 她笑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在漫天大雪的泉山上,她跟在轻尘的身后,前面是轻尘高俊挺拔的身影,她踩着轻尘留在积雪中的脚印,一步步安稳走在大雪之中……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 蜷缩的身体好像一只需要温暖的小兽,小小地缩在角落裡……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上官清越赶紧擦干脸颊上的泪痕,起身冲到牢房的门口。 来人竟然還是小玉。 上官清越趁着牢房门打开的瞬间,赶紧探头向外看,猜测哪一间牢房才是轻尘所在的牢房,也想知道,师父到底对沒对轻尘下手。 “娘娘?” 小玉呼唤了上官清越一声,她這才回過神来,赶紧错开身,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娘娘,皇上命奴婢来给娘娘送药来了。”小玉道。 上官清越眉心微沉,君子珏的药送得這么勤快,是什么目的? “今天就举行冥婚了吧?”上官清越问。 “是的,娘娘。” “冥婚是在晚上举行吧。” “是的娘娘。” “规矩很多嗎?”上官清越有些好奇。她只知道一些浅显的皮毛,活人要与死者的排位拜堂…… “冥婚要在夜裡子时之前举行,拜堂要在正好子时时分,确保王爷能回魂与太后一起拜堂,還有……” 小玉歪着头掰着手指,其实她也懂得不是很多,只是介绍自己知道的一些细节而已。她的话沒說完便被上官清越打断…… “我记得,大君国有规矩,凡是死于非命的君氏皇族都要火葬!冥王属于被人害死,死于非命。” “若举行了冥婚之后,冥王還要被火葬嗎?” 這才是上官清越真正想知道的事。 “一旦举行了冥婚就不能火葬了!冥婚的最后一道程序是‘合骨葬’!這是要等待太后,也就是冥王妃薨逝之后,将两人的尸骨合在一個墓穴中!” “娘娘,如果冥王火葬了,就不能合骨了!那样的话,也不算冥婚!”小玉說着刻意将声音压低,毕竟太后還活着,這话要是传出去,她的小命不保。 “那就是說,冥王的尸身只能土葬了?” 上官清越眯起一双水眸,忽然心底飘過一道奇异的怪念头。 那念头很快便消失殆尽,以至于她還来不及清楚捕捉。 季贞儿能抛弃一切,执意和君冥烨冥婚,只怕沒那么简单吧? 上官清越不住在牢房裡来回徘徊。 仔细分析其中的微妙痕迹。 “火葬,還有土葬……” 上官清越低喃一声。 “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差别嗎?” 一個会在当众埋入土中,一個会当众焚化尸身,這两個葬法的区别在哪裡? 某個念头明明就在脑海的边缘,为何会捕捉不到?就是无法真切的想個透彻! 小玉忽然道,“当然有差别了!土葬可以保全全尸,将来投胎也能投個好人家!娘娘不知道,很多地方,死于非命的年轻男子或者女子,为了不火葬,都要選擇合适的姑娘活着男子举行冥婚的!” “我們乡下就是,有钱的人家,会花重金找寻可以举行冥婚的人选。” 上官清越的眉心倏然皱紧,“冥王的棺前一直都有人嗎?” “对啊!一直都有人!怎么了娘娘?”小玉被上官清越的话问得一头雾水。 “沒事!就是觉得,冥王一個人在棺木裡,应该闷得很吧。” “娘娘,冥王已经薨逝了,他……唉,当然也会感觉闷吧。”小玉叹息了一声。 “不過大家都說是娘娘害死了冥王,见娘娘這么关心冥王,小玉倒是觉得,娘娘怎么会害死冥王!” “冥王毕竟是我的义父!”上官清越有些惶急地道了這么一句。 她才沒有关心那個人! 她怎么会关心那個人! 上官清越轻笑起来,掩饰心裡的慌乱,“云妃的身体怎样了?好些了沒?還在伤心嗎?” “嗯!”小玉点了点头,“听說云妃总是以泪洗面,不时還拿出早先做好的小孩肚兜发呆,米水不进!” “這一胎沒保住,還可以再怀!你替我去看看云妃!妃嫔之间走动下也合情合理!”上官清越轻叹口气。 小玉点头,上官清越接着又道:“丧子之痛,总要過段時間,才能缓解。也是可怜她了!” 上官清越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老人說,冥婚是阴间的喜事,若家有逝者,跟随冥婚的队伍,可以让逝者的魂魄沾喜气,能投個好人家!” “真的嗎?”小玉皱着眉头有点不相信,“這种說法,我沒听說過。” “宁可信其有!你這样告诉云妃,她就知道了!” “小玉,云妃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正是伤心难過的时候,若能知道孩子将来有個好去处,她心裡也可以好受很多!” 小玉想了下点点头,“娘娘說的也对!即使不是真的,云妃娘娘也欣慰了!” “娘娘真是善良,自己处在這样的处境之中,還处处为别人着想。” 上官清越笑着看了眼小玉,接着目光飘向牢房的小窗,黑暗中那光芒還真显得有些刺眼。 晚上的冥婚,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小玉走的时候,伤心地抓紧上官清越的手,“当初云珠那個罪妇抓了小玉的爹娘,幸亏娘娘出手相助!小玉一定报答娘娘。” “可是现在,小玉除了给娘娘送药,真的不知道如何能帮到娘娘了。晚上就是太后和冥王的冥婚了,冥婚结束后,太后就要处置娘娘了。” “不過娘娘放心,小玉相信皇上一定会放任娘娘不管的,皇上那么关心娘娘,一定会想办法将娘娘救出去。” “好的,我知道了,你转告皇上,我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小玉呜咽着,连连点头。 …… 冥婚即将举行,君子珏亲自驾临冥王府。 距离冥婚還有两個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整個朝廷的文武百官都来了冥王府,准备送冥王最后一程。 君子珏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殿内只有他和魏公公两個人。 “還沒有夏侯云天的下落嗎?” 魏公公摇摇头,“還沒找到!太后将他藏的太好了!” “沒用的东西!竟然被一個女人给抓了!”君子珏恼怒低喝。 “太后故意在這個国事危机的时刻,抓了夏侯大将军王,便是让皇上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做出選擇。” 君子珏的铁拳抓得咯咯作响。 “冥婚举行完毕之后,便是她的审判了!若還找不到办法,那么她……” 君子珏痛心地闭上双眸,“還以为,丽嫔的事,会让她败下阵来,那個女人倒是稳得住,一点动静都沒有!而且动作也很快,当然就火烧偏房,将丽嫔烧死在裡面!” “皇上,沒有一点手腕的女人,她怎么可能稳坐高位,在风诡云谲的深宫活到现在。” 君子珏捏着铁拳,骨节一阵阵作响,他咬紧牙关,唇角一阵抽搐。 终于,他对魏公公說。 “去准备纸砚笔墨。” 魏公公赶紧去铺纸磨墨。 君子珏拿起狼嚎笔,一阵龙飞风雨,写下一道圣谕,最后盖上玉玺。 魏公公一看到那圣旨之中的內容,害得脸色煞白。 “皇上,這……万万不可啊!” “放肆!” 魏公公赶紧跪在地上,“皇上,您……” “闭嘴!” 魏公公再不敢开口了。 這個时候,季贞儿推门进来,脸上還带着未曾干净的泪痕,一袭素白,格外的娇弱惹人怜惜。 “听說皇上一個人在這裡闷闷不乐,我便過来看看皇上。” 季贞儿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让男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风韵。 有的人說,女人需要男人的滋润,才能从骨子裡渗透出如水的柔情。 季贞儿独守空房多年,看上去倒是比当年年少时,還要娇嫩。 君子珏眼底浮现鄙夷之色,但转而却又笑了。 “朕正有一道圣旨要给太后,太后来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