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泉山上的女子 作者:未知 “是……是你?” 秋红听见那黑衣人的声音,当即张大一双眸子,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碧莺?” 竟然是碧莺! 碧莺缓缓摘掉脸上的黑色面巾,搀扶起秋红,“我先带你离开這裡。” 秋红完全沒想到,一個在王府裡不得宠的侧妃,竟然還是一個武功高手,還救了一心求死的自己。 “为什么……咳!咳!要离开?王妃說……咳,我可以去给王爷陪葬,這样……咳,我就可以葬在王爷身边,一辈子都陪着他!” 秋红不住地咳着,推开碧莺一手扶住自己的脖颈,泪水已流了下来。 “你甘愿去死?”碧莺不敢相信秋红会這样選擇。 “对!只要陪着王爷,秋红甘愿去死!”秋红神色坚定,口气丝毫沒有犹豫。 碧莺向门外看了眼,不再与秋红废话,一把扯住秋红的手臂,压低声音喝道。 “那晚你看到黑衣人,你真当王妃杀你是想让你去给王爷陪葬嗎?她是想灭口!” “什……什么意思?”秋红眨了眨眼,一副不解的样子。 “你跟在王爷身边多年,都說你性子细腻,原来也這般拙笨!”碧莺道。 秋红不再說话,拧起眉心仔细想了想,不禁眼底掠過一抹惊色。 “难道那四個黑衣人是王妃派去的?” 這裡面又有什么隐情? 她实在想不通! “我們先逃出去再說!” 碧莺带着秋红从屋顶离开…… 上官清越抱着天儿一直飞奔,去了翠竹园。那裡是逃出冥王府,逃出京城最好的路线! 然而那些侍卫,只要师父抵挡不住,也会很迅速追来。她直奔泉山,到了山上不但可以隐身,对侍卫们的搜查也会造成一定困难。 入秋的季节,夜裡显得格外阴凉,尤其是山上就更显得清冷了! 只穿着内衫的天儿小身体蜷缩了下,上官清越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抱住他。 這一反射性的动作,连她自己都为之震惊。 只怕這是身为一個女人都会有的母性吧! 更何况她也是母亲,对小孩子总会轻而易举地产生亲切! 低头看向怀裡的天儿,不禁想到了无极,也不知道无极现在過得怎么样。 一直努力向山上跑,磕磕绊绊脚上早已伤痕道道,却還是顾及不上一直狂奔…… 就在這时山上传来有人走动的沙沙声,還有着低低的吟唱,仔细听去那是一個女子的声音,唱的居然是…… 佳人曲!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上官清越赶紧抱着天儿,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 天儿已经被她点了昏穴,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上官清越隐藏好自己,猜测着是谁会在泉山的夜裡歌唱? 唱的居然還是那首“佳人曲”! 上官清越忘了,這是大君国名谣,几乎人人会唱!只是這首歌在上官清越的心裡,有着别样的意义。 那曾经一琴一笛的合奏,那曾经属于书裕给的温柔和温暖,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们還曾琴笛合奏這首曲子,当时那甜美而幸福洋溢的感觉今生难忘,那段日子也是她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透過被夜风吹得颤抖的枝叶,她遥遥看向歌声的传出方向…… 今晚月亏,光线并不明亮,而那低声吟唱的女子也沒有提灯笼,只是提着一個篮子,不知裡面装着一些什么! 那女子背对着月光,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出她的身形异常单薄,好像都能被這夜风吹走。 她一边哼唱,一边向上官清越這边走来,上官清越赶紧屏住呼吸,一手罩在天儿的口鼻上,不让那女子发现他们! 女子就在上官清越的几步之遥处停下,蹲在地上,放下篮子,披散的长发逶迤于地,還是哼唱着,用双手一点点地挖起石土来…… 上官清越的眉心微微拧起。 這女子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泉山? 从那女子走来的方向,应是从山顶那边過来。 人尽皆知泉山的另外一头连着冥王府,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夜裡从后山爬上泉山? 难道那女子是冥王府的人? 大半夜的跑来泉山挖什么?而且還哼唱着歌曲,看样子不像做贼! 這女子的身份和挖坑的行为当即引起了上官清越的好奇,但她也不想過多管闲事。 若被這個女子发现她,注定是這個女子的不幸,上官清越会一剑杀了那女子! 心中已盘算好,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出手,免得留下痕迹让侍卫们有迹可循! 上官清越渐渐想起了五年前,她被毒哑后住在翠竹园,总是能听见泉山上有佳人曲的琴音…… 当年的一场闹鬼,是碧莺策划,可泉山上的琴声碧莺沒有承认。 难道…… 和這個女子有关系? 上官清越心中疑云重重。 女子依旧挖着坑,嘴裡依然哼唱着佳人曲,在這寂静的山裡竟透出一种恬静的阴森! 那女子缓缓侧過脸去挖,背着月光,上官清越依旧看不清楚那女子的面容,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一颗颗滚落的晶莹…… 那女子在哭! 可在那女子的声音裡却听不出丝毫的悲伤,看来也是個痛彻心扉,心已麻木之人,会流泪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何而流泪,只因悲伤到了极点已经感受不到悲伤到底在何处! 就好比上官清越…… “嗯!嗯……” 就在此时上官清越怀裡的天儿挣扎起来,上官清越這才发现是自己用力過大,完全封住了天儿的口鼻,天儿呼吸苦难,不适挣扎,从睡梦中醒来。 上官清越赶紧松开天儿的鼻子,死死捂住天儿的嘴巴,抱紧天儿不让他挣扎,但還是晚了一拍。 那几步之遥外的女子,已听到這方的动静,不再哼唱那首“佳人曲”,竟然是异常沉静地冷喝一声。 “是谁在那边!”女子站起身,目光准确地看向上官清越的藏身之处。 “路過而已,姑娘大可继续!”上官清越压低声音回道。 就凭那女子方才的沉稳劲,便可看出,那女子绝非等闲之辈!可那女子的质问口气,怎么感觉好像踏入了属于那女子的禁地? 那女子真的沒有再多问,再次蹲在地上开始挖,沒挖几下应该是挖好了,她停了下来,沒有再看向上官清越那边却是知道上官清越沒有走…… “我在埋我的孩子!”女子的声音很是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好像对那边的上官清越說。 這平淡的声音却在上官清越的心裡掀起一阵波澜,本欲离开這裡的脚步却停了下来,愣愣地看向那方的女子。 看到颗颗滚落的晶莹泪珠,在夜裡折射出异常清冷的光芒…… 上官清越的喉口好似堵塞了一般,什么话都說不出来。 她不知道這個女子现在有怎样的一番心痛滋味,却可以切身感受到她的痛不欲生。 女子从篮子裡拿出一個包裹,夜很黑,看不清那包裹具体属于哪一种白,却能隐约看到那包裹的白色之上染满了殷红色的血,還有着暗色的光泽颗颗滴落…… 上官清越的心房猛然一紧。 难道是刚刚分娩,就死去了的孩子? 只是那包裹显得很小,不似已成型的胎儿,上官清越忍不住声音哽咽了。 “他是怎么……死的?” “他只是睡了!”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泪流得更加汹涌,好似在哭那孩子,更似在哭自己。 上官清越心中不免感叹,身为母亲,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 “我的五個孩子,都睡在這裡!” 女子看了看周围,弯起唇角放心地轻笑起来,口气平淡而舒缓。 “他们不孤单,有伴儿!” 上官清越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五個? 五個都葬在這裡了? 在這個女子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为何五個孩子都死了? 对于一個母亲,只怕已沒有比此更沉重的打击! 可为何在那女子的脸上看不到痛苦与不舍?有的反而是释怀?好像乐意见得這些孩子离自己而去! 到底是怎样的困苦境遇,才能让一個母亲萌生這种心境? 女子不再說话,开始一捧一捧地将石土样子坑中的染血包裹上,一点点直到再看不到那包裹,在這深山之中又多了一個小小的凸起。 沒有墓碑,也沒有可以作为祭奠的祭品。 “你想要孩子嗎?”上官清越看了眼怀裡的天儿,压低声音问道…… 女子沒有去擦脸颊上的泪痕,好似已忘记脸上還有泪。当听到上官清越的声音,她愣愣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要不起!”从這女子低落的声音裡,不难听出她很想要個孩子! 女子說完這话,站起身,不再看向上官清越那边,跨起篮子缓缓向来时的路走去…… 上官清越有些失望,還以为可以将天儿给這女子,她就可放心回宫了! 师父想借用皇太弟之死打压季贞儿,那么她可以用天儿失踪,让季贞儿自乱阵脚。 只要保护住天儿的一條性命,也算她仁至义尽。 上官清越看向怀裡,瞪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眼裡写满惊慌的天儿。 上官清越轻叹一声,断了這個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