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会這么好心 作者:未知 上官清越跟在君冥烨的身后。 迎着阳光,上官清越睁不开眼,便眯着看着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很稳健的男人。 听說,他的伤口還沒有完全愈合,竟然走路沒有任何一点的异样,也实在是厉害。 但在上官清越心中,丝毫不会因为君冥烨犹如天神降临的帮助,而有任何的感恩。 很可能,秋菊正是受了君冥烨的指使,也有可能君冥烨這么做,只是在报复太后。 君冥烨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上官清越。 当他触及到她冰冷如刺的目光时,不禁心头掠過一抹寒意,随后眼角抽搐了几下。 “你這女人,我救了你。” 上官清越不言语,依旧冷冷地瞪着他。 “你這是什么表情?不打算感恩嗎?” 他声音冷凝。 “为什么感恩!” “呵!能說话了!” “這要多谢冥王的肉啊。”她面色清凉。 君冥烨的唇角抽搐了几下,脸色更加绷紧。 這些天生病卧床,让君冥烨整個人看上去都虚弱了不少,就连脸色上的凌锐,也看上去柔和不少。 但红墙绿瓦在君冥烨的身后,依旧显得這個男人霸气非凡,浑身都有一种能称霸整個天下的王者之风。 有风在上官清越身侧拂過,扬起了屋顶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下来。 纷飞的雪花迷蒙了她的眼。 亦模糊了君冥烨紧绷的俊脸,還有眼底隐约浮现的异样目光。 上官清越一身白色狐裘真的很美,在一片雪花纷飞中,更向圣洁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上官清越察觉到君冥烨眼神中的恍惚,赶紧侧开自己的脸,不让君冥烨再多看自己一眼。 回到他们居住的院子,君冥烨便径自回到自己的寝殿去了。 上官清越感觉浑身都要冷透了。 一进入暖暖的房间,连打了好几個喷嚏。 “公主看样子是感染了风寒了!” 云珠赶紧为上官清越倒来一杯热茶。 接着,云珠又问,“公主出去這么久,去了哪裡?王爷看上去很着急,還特地出去找寻公主了呢。” 上官清越捧着热茶,自顾喝着,不做声。 不管那么男人做什么,都是有所目的,自己也沒必要对那個可恨的男人,有任何感恩。 上官清越有些发热,太医来了一次,开了点风寒的药方。 当晚,秋菊被罚。 她跪在院子中,脸朝着上官清越房间的方向。 肆虐的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過。 秋菊如雕塑般,直直地跪着不动分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的身上蒙上一层厚厚的寒霜。 云珠伺候上官清越躺下,低声询问上官清越。 “公主,秋菊還跪着呢。” “也不知道他们主仆演什么戏!”上官清越不屑。 “外面可冷着呢!王爷也真舍得,秋菊可是他身边,最信重的婢女了。” “许是冥王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我倦了,睡了。” 上官清越闭上眼睛,不适地翻個身。 她现在還有点发热,浑身酸痛难受。 云珠特意等上官清越睡熟,悄悄走出房间,撑着一把伞蹲在秋菊身前。 云珠看着秋菊懂得通红的一张脸,還有蒙上一层寒霜的长发,低声咯咯一笑。 “公主正在气头上,你就是跪一夜,公主也不能消气!” 秋菊看都不看云珠一眼。 “秋菊,還是先向王爷求求請,进屋暖暖身子,待公主气消了,你再去认错!你看,如何啊?” 云珠知道,秋菊一身傲骨,且最看不上上官清越,跪在這裡已经是将她的尊严折辱。 還要她亲自去向上官清越认错道歉,秋菊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就是死,也绝不去认错!”秋菊冷冷道。 “既然如此,我也爱莫能助了。” 云珠撑着伞便回去了。 上官清越還沒有完全睡熟,听见开门声,当即就惊醒了。 “你去哪裡了?” 云珠支吾一下,便实话实說,“去看了看跪在院子裡的秋菊,她說,就是死也不過来跟公主认错!一副很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好像所有的错都在公主身上,她反而是无辜的受害者。” “既然她一心求死,那就随她好了!” 上官清越懒得搭理秋菊,也懒得理会。 那是君冥烨的人,跪在寒风中,是死是活,都和她沒有任何关系。 上官清越還是浑身不适,渐渐就睡了。 云珠见上官清越呼吸均匀了,便又推门出去。 秋菊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那裡,神色亦如冰雕。 “你不会真的打算冻死在這裡吧?” 云珠摇摇头,“我們都是婢女,我也怪可怜你的。” 秋菊白了云珠一眼,不做声。 她现在已经冻得肢体僵硬了,只是勉强支撑,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君冥烨下令了,只要上官清越不亲自开口让秋菊起身,她就是跪到死,也要這样跪着。 “秋菊,你這次办事的确有欠考虑!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你怎可以背着王爷干這种事!”云珠嗔了句。 “你少假惺惺!要不是你……在寿宴上帮着她演戏,王爷怎会剜肉!她心思太深,留在王爷身边……太危险!她必须去死!” 秋菊无力地喝道,說话时能听到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 “王爷受伤,我确实难辞其咎,我也很愧疚。但是……那是我南云国的公主,我必须忠于她!” 秋菊盯着云珠咬牙:“王爷赶去凤翔宫……還不是你告的密!不然……三十廷杖下去,不要了她的命,也能让她瘫一辈子!” 秋菊开始一阵哆嗦。 “公主跟你走了,迟迟沒有回来,我肯定要去找王爷,說明情况!我是公主的婢女,肯定要事事向着公主。” “贱人!王爷之前那么宠爱你,沒想到,你居然不忠心于王爷!還說帮王爷,探取你们公主的秘密,還說要你们公主說出皇上对她說的话,原来都是谎言!” 云珠突然变了脸,“秋菊,你還傲气什么!现在跪在這裡的人,可是你!你是大君国人,你忠于王爷,我肯定要忠于我們公主。” 接着,云珠又道,“你从小伺候王爷,难道還不知道王爷欣赏什么样的人?王爷罚你跪在這裡,就是因为你背叛王爷,假意用王爷的名义,骗公主去见林慕南。” “我不用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我只是关心你。” “王爷最喜歡忠心为主的人!你不忠于王爷了,你在王爷身边,也肯定失宠了。”云珠叹口气。 “云珠,我不相信,你就不心生妒忌!原本你是王妃!很得王爷宠爱!只要她活着,有她在,她就永远挡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为奴为婢!” “我是南云国的人,肯定要忠于公主的。” 接着,秋菊又颤抖着声音說。 “你难道看不出来嗎?王爷已经对她动心了!不但公然从凤翔宫把人带走,還让我跪在這裡受罚!我可是对王爷最忠心耿耿的贴身近婢!王爷从来最信任我!” “可是王爷现在确实在罚你。”云珠道。 “王爷不会真的舍得我死的,我可是伺候王爷很多年了,王爷最重感情。” 云珠看了秋菊两眼,摇摇头,“我再帮你去和公主說說。” 秋菊目光疑惑,“你真的会那么好心?我之前可沒少欺负你。” “大家都是一起做事的奴婢,哪能不互相帮忙!可能日后,我也会有事求你呢。” 接着,云珠扶了扶秋菊冻得都快结成冰块的脸颊。 “身上都僵硬了吧,真是可怜。” 云珠撑着伞起身。 “秋菊,你也别焦急,我再去劝劝公主!” 云珠转身,回了上官清越的寝殿。 偌大的院子中,只剩下继续安静跪在风雪中的秋菊,身影立在一片寒霜之中,那么柔弱易碎。 上官清越发了高热,头脑昏沉,时睡时醒。 云珠进门时,她刚好朦胧醒来。 “我好像听见你在院子裡,与人說话。” “哦……” 云珠迟疑了下,說道。 “我是在吩咐宫女再拿两個炭炉来!我看公主好像很冷。” 云珠收了伞放在床边,帮上官清越掖好被子。 “公主,您的高热好像還沒退,我去找太医,再开两個方子。” “不碍事,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睡一觉就好了。” “那公主快睡吧,云珠守着公主。” 上官清越翻個身,朦胧间,隐约想起一件事,便问云珠。 “秋菊還跪着呢?” 她问得声音含糊,马上就要睡着了。 “……” 云珠抓紧双手,咬住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声音很低很低地說。 “好像,還跪着。” “那就让她回去吧!别真的冻死了,君冥烨更有理由刁难我了。” 迷迷糊糊說着,上官清越渐渐沉入梦乡…… 云珠守在床边,看了上官清越好久,又抬头向着屋外的方向看了看。 犹豫半晌,最后云珠拿了被子,铺在上官清越的床榻前,便也跟着睡了。 屋外,凛冽的寒风卷得落雪纷纷。 整個皇宫都沉浸在,只有风吹過的沉寂中。 院子裡,那跪得笔直的,已成了雪人的秋菊,被一阵劲风卷倒。 随即卷来的雪,蒙住了秋菊的脸,只剩下一缕缕,伴着寒风浮动的墨黑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