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他說
苏若词深吸一口气,对池眠說道:“池眠,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有婚约嗎?”
意料之内的话,池眠并不感到意外,从今天沈诠期对苏若词的态度来看,就可以知道她手中的筹码并不多。
一开始就将底牌亮出,池眠倒有些欣赏她這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她站直了身子,直视苏若词,面色不改:“然后呢?”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你和他的婚约有效的情况下回来?”
說到此处,池眠脸上显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或者我应该换個問題,你口中的婚约到底存不存在?”
血色尽数退去,苏若词面若白纸,她以为的手中最大优势被她三言两语便還了回来。
“可是池眠,你别忘了,现在和他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你。”
池眠闻言却是笑了:“你真不是一個合格的圈内人,竟然也会把這些假的东西当真。”還拿来跟她计较。
后半句池眠未言明,但她想,苏若词应该沒有天真到這都不明白。
看着苏若词强作镇定地离去,她脚下略急的步子却泄露出她不稳的心绪。
池眠收了脸上的笑,苏若词被苏家保护得太好,她想进娱乐圈,他们便给她铺路,才会让苏若词這几年依旧像個未曾出過象牙塔的人。
可池眠不是,独自一人七年,她已经能很好地学会伪装自己的情绪。
所以苏若词沒有看出,最后一句话已经轻轻扎到了她的心口,只差狠力按下。
沒有人不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并肩,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做遍情人间一切会做的事情。
至于她口中所谓的婚约,她只是顾忌,而不是忌惮。
一年前,沈诠期因文艺片《听风起》题名金牛奖最佳男主角,他大概从未想過池眠会亲自坐在台下。
說她在异国他乡的那几年一点不关心沈诠期是不可能的,人非草木,何况她還有“异心”。早早收到内部消息,說他有提名,无论能不能得奖,于沈诠期的事业而言,這都是极其重要的一次典礼。
邀請函发到池眠手上时,她仍旧未决定要不要去看他一眼。迟迟未绝,只怕一眼便能决堤她多年埋藏感情的深坝。
最终仍是回去了,那個决定,大概是池眠這几年做得最对的一個。
谁能想到,一座冰山、一個新晋影帝,在获奖后,会以浅笑說出一句无声的唇语作为结尾?
台下的池眠望着大荧幕上的熟悉的眉眼,泪流满面。
喧嚣蒸发,灯光消失,灵魂飞至了半空,只有舞台上那個笑进她心底的人是五彩斑斓的。
他对她說,池眠,回来吧。
当着几亿人的目光,他唤她归来。
那一刻,池眠终于明白,他比她想象中還要喜歡自己。
都說感情裡先喜歡的人便是弱势的那一方,池眠想,他们或许势均力敌。
在池眠以为這件事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包括她被扒出的情况她都已经设想過。一句唇语,要解读起来,不算太难,只要有心即可。
可事实上,這并未引起太对的负面反应,虽众說纷纭,可却沒影响其他。池眠便意识到,沈诠期的实力绝不止于表面所看到的那样,說不定沈家他也早已拿下。
那么他只同她提過却并未详說的婚约,基本已不复存在。他既然想要回来,就会为她扫平一切。
之后,她开始为回国之事准备。她想要和他站在同一高度,虽說身在国外难免有些鞭长莫及,可做好准备并且收好這边的尾巴仍是必要的。
兜转一年,她踏上故土。
苏若词說得对,站在他身边的人還不是她,她怎么能掉以轻心?
池眠刚出电梯,就看到沈诠期低垂着头单手插兜等在她房门口。
现在等在她房间门口干什么?想到苏若词方才的话,池眠心口還有些堵。
听到电梯开门声,沈诠期回头:“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這语气是已经碰见過苏若词了。池眠抿唇,随后答:“在外面吹了会风。”
见池眠脸色平平,沈诠期放柔了语气:“手机沒找到,可能放你房间了。”
她怪异地看他一眼,沒事把手机丢她房间干啥,再說他不是已经多拿了张房卡么?
似乎猜到她的心思,他继续:“我先进去了,你回来不会想把我人道毁灭?”
池眠发出一声轻哼,這才开了门进去。
找了一圈,池眠也沒见着他說的手机在哪。
“你确定在我房间?”
沈诠期摇头。
不确定???那让她找半天?
池眠无奈:“你等着,我打個电话看下。”
沈诠期還沒来得急拒绝,电话铃声便响起,而声源近在她眼前。她摁断电话,忍不住地暴躁:“沈诠期你有意思沒?你能老实点别招惹我嗎?”
幼稚、幼稚、幼稚!手机就在身上還說找不到,把她当猴儿耍很好玩嗎?
“生气了?”
她抬眼,怒气清晰可见,一把将他推在墙上,单身撑在他身侧,一字一句道:“再跟你說一遍,别、惹、我。”
“要我說不呢?”
說罢,沈诠期便伸手揽住她的腰,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经对调。
同上次一般,池眠再次陷入动弹不得的境地。他還偏生恶劣地低头,呼吸喷薄在她的面颊。
凑得這般近,池眠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很浅,若有似无。
他有意压低嗓音,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因为我?還是她?還是,两者皆有?”
池眠别過脸躲开他的气息,沈诠期又道:“拍摄结束跟我去青海,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嗯?”
嗯什么嗯?
“不要,不去。”池眠想也不想地拒绝。
“真的嘛?宝贝儿,别闹。”
還宝贝儿,他怕是真的喝多了上头。池眠趁他不备,作势要去踢他下/三处,沈诠期下意识躲开,却松了手让池眠逃出了禁锢。
她可不会在一個跟斗上翻两次,虽然她已经在沈诠期這個大跟斗上栽過一次。
沈诠期反应過来,随即站好,眼神颇带无奈地望向她。
“要我跟你去也行,等我心情好了再說。”說着池眠手往门口一指,“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将手机在手中转了圈,沈诠期這才回答,眉眼清浅笑意如云销雨霁后的煦光:“那,明天见。”
操之過急不如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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