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晚安
“想你了呗。”像你想我了一样的想你。
“难得你這么主动,春宵苦短,我們来做点有意思的事?”不過四字,沈诠期觉得他一日疲惫就被轻易解去,多辛苦都不及怀中一個暖暖软软的她。
心知他在她面前向来沒個正形,池眠選擇性忽视他的某些话,自顾自地在他怀裡寻了個舒服的姿势,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扯。
翌日,池眠醒来时,身侧床铺的温度已经冷却。昨天晚上两人還是克制住了,或者說是池眠单方面的拒绝——她实在不想沈诠期第二天一脸纵欲過度的样子去拍敏之的戏。
池眠在酒店也呆不了多久,加上他们剧组的時間安排得又紧,沈诠期分身乏术。到最后,池眠不過是换了個地睡了一天觉。
再见他,又是月上树梢时。
叫了餐,在酒店解决晚饭。池眠就被赶了回去,她倒是想再留一夜,第二天赶早回工作室,沈诠期却坚定地要她回去。
他抿抿唇,盯着池眠半晌才道:“留在這只能看不能吃,要你何用?”
算了,她還是回去吧。
如沈诠期之前所言,這次果然前后不到小半月他便杀了青。短片的女主戏份比他要多,杀青比他晚一日,杀青宴也订在了后一天。
两個人才解开心结不久,沒温存几日就开始各自忙绿的生活,不免心底挂牵這对方。好在目前都還在一個城市,忙裡偷闲,见個面的時間挤挤還是有的。
比如眼下,池眠又要挤時間了。
宋敏之第一次担纲编剧和主导,內容于其而言又具有特殊意义,虽只是個短片,但還是想好好庆祝一番。池眠算半個圈内人,便邀請了她一起参加,同时也意在变相给她和沈诠期制造相处的机会。
池眠自然不会辜负她的好意。排开第二天的工作,化了個淡妆,选了條浅蓝色无袖短裙便欣然前去。和她以往风格不同,這次温婉了许多,别人的主场,她无需出這個风头。
以宋敏之好友的身份出席,两人挽手出场。宋敏之简单致辞后,便让众人敞怀畅聊。沈诠期跟他们简单走了個過场后,就不动生色地靠近池眠。
“待会出去玩?”他低语。
池眠挑眉:“你跟敏之說了?”
“她肯定能理解。”沈诠期答得理所当然。
也是,這种事他们以前干得多了去了,现在做起来依旧得心应手。反正该走的過场已经走完,总要好好利用下這难得的空闲。
寻了借口,两人前后离去。其他人倒是不意外,池眠本就和他们不相熟,今天她又有意低调,自然沒什么人注意,至于沈诠期——走完過场就滚蛋是他一贯作风,习惯就好。
一上车,池眠甩了高跟鞋坐在座椅上揉脚。高跟鞋這种东西,美则美矣,穿多了不舒服也是真的。
沈诠期从后座拿過两個精致的纸袋递给她:“换的东西。”
池眠看了一眼,一件宽松的棉t和牛仔裤,另一個袋子装的是一双印花板鞋,都是她的码。
“东西准备的挺全的啊。”她语带挪揄。
“你要是想就這样出去我也不介意,我知道你们都有特殊的穿着高跟鞋跑步的技巧。”
啧,這人。
撞了他一肘,池眠果断拿着衣服钻去后座换。刚准备脱衣服,视线无意飘向反光镜,不期然撞进某人的灼灼目光中。
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個抱枕砸向他,沈诠期随手接住:“又不是沒看過,你羞什么?”
“能一样么!”伸手将反光镜掰了個方向,確認他除了回头才能看见她后池眠迅速地换好衣服,扒回前座。
论比脸皮厚,是她输了。
越向前,道路越熟悉。直到开进一條店铺密集的街道,在附近停了车,池眠细细打量一番,才确定這裡是他们高中学校的后街。
它依旧繁华,依旧充满生机。有些店铺已经换了模样,是池眠从未见過的;有些却一如往常,沉淀着意气风发少年时的亲近感。
高中還沒有下课,小街上人不多。也借着暮色遮掩,两人随便带了個口罩便信步漫游在其间。
沈诠期带着池眠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KTV。进门前看了眼名字,似乎是他们以前常来的那家。
池眠惊讶:“它居然還沒倒闭。”
上学那会儿,池眠是這裡的常客,但這家除了离学校近之外,一无是处。音响不好,歌老且少,服务也差,哦,它還有一個优点,价格便宜。
“你鬼哭狼嚎都沒把老板吓死,人家怎么就不能继续开下去了?”沈诠期揉了把她的头——這动作他倒是越做越顺手了,“进去看看。”
呵呵,当年她就应该吓死他的。
外面看着变化不大,裡面实则已经天翻地覆,设备换了新的不說,装修也比以前高了不知几個档次。当然,价格也水涨船高。
“两桶爆米花,一扎啤酒。”开了個包场的包厢,沈诠期主动牵着某個正在炸毛中的姑娘拐了进去。
“别气了。”沈诠期拉着她坐下,又往她手中塞了一桶爆米花,“给你点歌。”
池眠澄澈的眼瞳中有亮光掠過,很快又压下。大概许多人都不知道,沈诠期唱起歌来声音好听得可以让人耳朵怀孕。
沈诠期又道:“你点什么我唱什么。”
池眠這才哼了一声,抓了把爆米花往嘴裡塞,扭身向点歌机走去,起身前向他递去一個不怀好意的眼神。
在池眠看来,沈诠期正在向一個不合格的抖m靠近,一边乐呵呵地气她一边低声下气地哄她,這有什么好玩的?既然如此,她不介意让他更m一点。
《绝世小受》、《威风堂堂》、《小蛮腰》……屏幕上划過一串歌单,沈诠期已经面不改色。
沒事,先哄哄她。
销魂的喘息从音响裡飘出,萦绕在两人的耳周。池眠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眸裡笑意粲然:“来吧,爸爸洗耳恭听。”
說罢,還冲他晃了晃手中已经调至录音模式的手机。
爸爸?沈诠期蹙了蹙眉,很快又舒展开,他有的是時間让她知道谁是爸爸。
话筒调好音,沈诠期毫不扭捏地开唱。
他唱歌时,声音比平时還要冷上几分,却又清清朗朗;口中念的是淫/词艳/曲,神色却丝毫不变,依旧矜贵自持,让人看着就想扒下他那层疏离的伪装。
池眠刚看着還有点反差的乐趣,后来几首歌轮下来,也有些腻了。事实证明,唱着种歌不仅仅是气质的問題,還有脸皮薄厚程度在裡面。
最后一首歌放尽,伴奏声戛然而止。
“還要继续?”他的声音清浅而随意,透着话筒被扩大了几分。
池眠摇头,拿起话筒准备自己亲自上场。
“再等等,再唱一首。”
和前面的曲风截然不同,沒有漫长的前奏,吉他弹指声一响,他薄唇微启,山洪倾泄。
“Ifellsobadtonight.我今晚感觉很糟
Idrinksomuchcoffee.我喝了很多咖啡
Icannotsleepwelldayandnight.我无法入睡日夜颠倒
Youchangemeeverything.你改变了我的一切
Icannotrecognizemyself.我不认识我自己了
Missyoutonight!好想你啊
Imissyousomuchtonight.今晚特别想你
Givemeahuginthelonelynight.在這孤单的夜晚给我一個拥抱
Iloveyouallmylife.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Babydon\\\'tletmecry.宝贝别为我哭泣
Youalwayscallmeeverynight.你每個夜晚都呼唤我
Butonlysaybabygoodnight.但只說晚安
Onlysaygoodnight.只說晚安
Justgoodnight.晚安而已”
池眠突然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日子,那些她以为的孤军奋战的日子。可原来,一直有個人和她一样。
无法入睡,日夜颠倒,却疯狂地想念他。
“怎么哭了,被我感动的?”他依旧从容,背景音乐還在继续。
池眠怔愣着神,有些无措,最后放下爆米花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腰,抱紧了他。
他轻笑一声,以更紧的力道回拥她,声音徐徐在她头顶响起:“我唱的好听還是你之前說的小哥哥唱的好听?”
“你。”池眠答得毫不犹豫。
你看,他家小媳妇儿哄好了,便是予取予求的。
得了满意的答案,沈诠期继续。池眠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她能感觉到,眼前這個人有多爱她。
一曲毕,池眠问:“沈诠期,你看過《花样年华》嗎?”
“嗯。”
“七年前,如果我有一张多余的机票,你会跟我走嗎?”
电影裡那对痴男怨女,明明深爱,却跨不過世俗,只得错過。
“如果我知道你要走,就算你沒有多余的机票,我也会跟你一起。”几乎是沒有思虑,他就吐出這番话,“池眠,我們和他们不一样。我們沒有那么多困难,很多时候是你想得太复杂。就算有,我們也可以迎刃而解。你要做的,就是让我留在你身边。”
池眠觉得喉咙有些堵塞,却又不想伤情,几次深呼吸才有了笑意。她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半身重量交付他,与他四目相对:“我跟你說,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放過你,大概就碰不到下一個這样爱我的你了。
“荣幸之至。”
我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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