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但并不是每一個长辈都需要孝敬啊,明显你爷爷奶奶并不希望你過去。”许念冰随口說,“如果他们希望你去的话,根本不会那么骂你了不是?”
“他们不希望我去,我就不用去了?”唐雅不太明白。
张九英接上话头:“对啊,如果你去了他们反而不高兴气出病来,就是你不孝了。”
唐雅恍然大悟:“原来是這样,难怪昨天爷爷总說自己迟早被气死,看来是不能经常去。”
好骗的唐雅就這么被忽悠瘸了,只有许念冰默默走下一步,等唐雅走了才說:“我的意思明明是,既然对方不喜歡你,你也沒必要给对方好脸色。”
张九英笑了笑:“小孩子嘛,二水你不用总告诉她世间险恶。”
闻言,许念冰沒說什么,反手一個将军。
村子裡沒什么活动,连元宵的花灯、烟花都沒有,家家户户基本吃顿元宵或者汤圆就算過完上元节了。
木诡给大家都做了花灯,最后发现根本沒地方挂,大雪一直沒停,花灯只能摆在屋子裡看。
元宵過后,唐雅和许念冰要回学校上课,毕竟小孩子還是要上学努力准备中考的。
而林春秀和许瑞和就直接开始准备做生意的事,提前准备好房和地的话,开春就能动工,而且他们等的那块地是政府开发地,不是跟政府租而是买下使用权的话,要跑不少手续。
到新地方基本就是重头再来,做什么、政府部门大门朝哪开基本两眼一抹黑。
提前去省城,也是为了送许念水,一家人带着梦雪就過去了,走之前跟许念冰說好,她和唐雅周末就不用回村子裡,等到节假日,他们在省城也安定下来后,再去省城找他们。
林春秀留了一個十万块的存折给许念冰,让她自己拿钱,如果不够的话再打电话给许念水,让许念水联系他们要。
那么多钱许念冰根本花不了,不過林春秀坚持,她就拿着了。
新学期到了学校,许念冰看到去年期末的成绩名单沒有项冬的名字,才知道她在考试第二天转走了。
班主任說:“项冬這孩子很努力了,不過她家裡人說是在大城市找到了新工作,所以全家临时搬走,全校都一样,时不时就走個人,哎……”
教育還沒深入人心的年代,学校裡的学生来来去去很正常,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读到高中,也不知道自己读完了高中出来是不是回家卖猪肉。
迷茫之下,有的人坚持不下去選擇离开很正常。
這半年,班裡少了三個人,大家依旧跟平时沒什么区别,该学习学习、该玩玩,每個人都做好了這种准备的。
沒了在班裡拉帮结派的人,教室都安静很多,慢慢地,随着冬天過去,春天到来,班裡开始少了一些人。
多的时候,许念冰每天点一次名,就少一個人。
唐雅问许念冰:“怎么大家都走了這么多?還請的长假。”
“要回家忙农活,毕竟年纪到了,還要相亲,如果结了婚,大概就不会回来上课了。”许念冰解释道。
這种现象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還有,不少人读完初中,或者說沒读完初中,就离开学校,准备嫁娶,接着开始到处闯荡讨生活。
读书是一件很烧钱的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读得起的,就算能读,也不一定考得上高中或者大学,更多人是在考虑要不要读中专、大专或者高职,這样的话毕业就能立马工作养活自己以及家人。
四月,唐雅发现那些离开的同学,真的再也沒有回来,学校裡除了初一的班级,基本人都很少,而且能留下来的都为了学习很拼,每天来学校最早,离开最迟。
初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能参加的人寥寥无几,原本将教室塞得满满的一班人,走了一小半。
成绩出来,還是许念冰和唐雅第一第二,其他人比着两人的分数,觉得很难過,两人這個分数意味着其他学校来校招的时候,只会选她两。
当然,就算那些好学校来选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能上,因为到城裡读高中,很贵。
五月份有個小长假,林春秀回来了一趟,给两人带了新流行的衣服裙子,還有新書包,顺便說他们终于在省城裡安置下来了,回来告诉她们地址,到时候可以過去住。
唐雅拿着新衣服很高兴,急忙去换上;许念冰看着林春秀挑的那几件蕾丝边粉色裙子,默默折好。
林春秀看她沒穿,忙问:“二水,是不喜歡嗎?”
许念冰折衣服的手一顿:“我喜歡款式简单点的,不是說不好看,只是我更喜歡简约时尚风。”
不過鉴于林春秀都沒见過自己穿漂亮裙子的模样,许念冰犹豫了下,還是去穿上了,顺便给自己换了两根麻花辫。
粉色的长裙子到她的小腿,唐雅的是绿色的蕾丝裙子,两人站一块看起来像亲姐妹一样。
满意地看到两個小孩穿着新衣服的模样,林春秀心满意足地离开,她要赶回省城继续监工,临走前跟许念冰许诺說下次她回来一定记得给她带简单好看的裙子。
這一等,等来的不是新的消息或是家中的喜报,而是唐六一来說
,张家老爷子要過世了。
五月份天气正好,刚好是周末,许念冰就在院子裡盯着唐雅练习扔飞镖,现在她能扎中大一点靶子的中心了。
唐六一就在這样一個平常的日子到来,带着满身风尘。
“哥!”唐雅见到人都愣了一下才扑過去,“哥,你怎么来看我啦?”
“小雅乖。”唐六一摸摸唐雅的头,带着她到许念冰对面坐下,开口第一句就是,“张家老爷子要走了,我的意思是,带唐雅過去见见老人,顺便,参加葬礼,许小姐你要跟着去嗎?”
来问许念冰,主要是合同在,毕竟当时說好许念冰保护唐雅两年的。
跟唐六一简单的想法不一样,许念冰考虑的是如果张家老爷子死了,张家谁来继承?
张风明显天赋不高,为人倒是仗义,不過這样的人掌管守着财宝的家庭明显十分不合适,他父亲倒是可以,不過那明显也不是個长寿面相的。
沒了张家老爷子,那棵不败桃花又要怎么办?
许念冰对着唐六一颔首:“可以,一块去吧,得去学校請個假。”
請假的事交给了唐六一的助理,他直接带着许念冰、唐雅和木诡离开,当天就要赶最后一班火车离开,怕见不上老爷子最后一面。
路上唐雅很是难過,她說:“张爷爷明明身体很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
唐六一坐在副驾驶上,他回头說:“大概是年纪大了,毕竟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现在走,也算喜丧。”
听到這個,许念冰问:“对了唐六一,你不用通知你家老爷子嗎?”
“不用了。”唐六一摇摇头,“张爷爷其实并不喜歡我爷爷奶奶,以前我曾爷爷跟张家、刘家慢慢有了隔阂,大概是因为我爷爷。”
“哦?”许念冰倒是第一次听见這個說法,张九英明明說的是唐家自己選擇了退避,“怎么說?”
唐六一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說:“我也是听我爸妈偶尔提到的,大概就是我爷爷当时被家裡惯得无法无天,非得要张爷爷的一件古董,最后古董坏掉了,我家赔了不少钱,张家老爷子也放出声来,不许爷爷再踏进张家的地方。”
說是這么說,许念冰问是什么古董的时候唐六一就說不知道了,唐雅也沒听過這件事。
许念冰又问:“唐六一,你沒往這方面查一下嗎?或许跟齐家背后的人有关呢?”
唐六一苦笑:“我倒是想啊,可是我家的资料因为几次出国,早丢得差不多了,至于张家的,我也不好明目张胆查张风家的事情啊,他自己也是不清楚的,就說他试着问一下张爷爷,最后還沒开口问呢,人就不行了。”
如果沒赶上张家老爷子弥留的時間,那些只有张家老爷子知道的秘密,怕是要从此湮沒在歷史长河裡了。
因为唐六一自己有车,所以他们不需要在车站等大巴去市裡再转火车,可以直接去最近的火车站。
车子就留下,回头可以让助理开到唐公馆放着。
小城市,沒法买长途票,唐六一只好买了省城火车票,等到了省城再换乘。
张家老爷子目前在苏州养老,他们现在過去得走好几天,其实连唐六一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火车一站一站开過去,唐六一选了软卧,一個小房间裡有四张床,唐六一和木诡在下面两张床,许念冰和唐雅在上铺。
第三站的时候许念冰起身下来,从窗户往外头看,看到了几個穿着西装的人拎着行李箱往火车上走。
唐六一看到许念冰站在原地许久,也跟着看過去,沒发现什么,便问:“许小姐?怎么了?”
许念冰收回目光,缓缓說:“我看到几個身上带着人命的人上来了,希望不是冲我們来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四人干脆就不出去了,反正房间裡還有不少吃的,不管那几個人是走黑活的還是抢劫的,只要沒人发现,肯定就能安全到下一站。
以防万一,唐雅都从商铺下来坐在唐六一身边,木诡和许念冰坐在一处,要是出任何問題,她们可以立马解决。
火车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沒多久就将火车站远远抛在后面。
大概過了半個小时,火车已经稳定下来,乘务员推着车子到处走叫卖水酒食物,忽然乘务员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问要不要买吃的。
许念冰稍稍侧头:“還真過来了。”
闻言,唐六一和唐雅立马坐直身体,紧张起来。
“班长,不会真冲我們来的吧?”唐雅下意识握紧木诡给她准备的一些飞针,最近她被训练得不错,知道第一時間握紧武器。
木诡伸出枝蔓去查探,看向门口:“過来了。”
许念冰想了想,說:“抓活的吧,至少确定一下为了谁来的。”
說完,两人瞬间消失在包厢裡,而在包厢外面,五個大汉将走道挤得严严实实,乘务员已经走到下一节车厢去了,整條走道只有他们七個人。
五個男人在确定了房间后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而是开始在门口、走道上画阵法。
许念冰饶有兴致地等他们画完,等阵法画出雏形了,她有些讶异:“這是個围杀的阵法啊,一口气想杀我們四個?用這么低级的阵法?
”
木诡也觉得很奇怪:“這种阵法,也就杀個普通人,难道对方不知道我們的情况?”
事实如何,抓起来问就行了。
在阵法落完最后一笔的瞬间,许念冰手一挥洒出一滴血,鲜血的出现惊扰了五個男人,可惜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沒来得及反应。
五個男人睁着眼睛直接被冻了個结实。
這时许念冰和木诡显出身形来,木诡问:“二水,你還說你的血只能遇上阴物才能化冰。”
许念冰笑笑:“那個阵法不就是阴物?我只是放大了他们身上沾染的阵法阴气,真可怜,审问的事交给你了。”
“沒問題。”
木诡伸出无数藤蔓包裹住五個男人,藤蔓的尖芽一点点刺穿他们的皮肤、脑壳,慢慢搜索着他们脑海裡的记忆。
搜完之后木诡皱起眉头:“只是五個比较低级的杀手,他们接了单子特地過来杀唐雅的,似乎只是试探你在不在唐雅身边。”
闻言,许念冰冷笑一声:“难怪只用了這么低级的阵法,现在人回不去,就知道我在了,一群缩头乌龟。”
五人被木诡就近送到了警察局,她们两個都是尽量不在自己手上沾性命的人,有事要懂得找警察叔叔。
同时,這五個男人醒来之后,会主动跟警察叔叔自首的。
回到包厢,裡面唐雅猛地站起身,发现是许念冰和木诡才放下手裡的木针:“吓死我了。”
许念冰跟木诡笑着进来,木诡夸唐雅反应還是很快的,不過下次可以直接动手扔出去,反正她两肯定不会死,但如果来的是敌人,她可以在第一時間制敌。
唐雅猛地点头:“明白了,這叫宁可错杀不可放過。”
“孺子可教也。”木诡欣慰地摸摸唐雅的头。
旁边唐六一听着這对话,表情一言难尽:“小、小雅啊,還有木小姐,這么教……是不是不合适啊?”
木诡微笑着看過去:“那么,唐先生觉得怎么教才对?”
唐六一转头看看唐雅,說:“大概……能防身就好了?”
“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人闯进了唐先生你的房间,难道你也会觉得自己的能力足够防身就好嗎?”木诡反问道。
“這……但是唐雅那木针扔出去可是会致死的。”唐六一担忧地看着唐雅,“小孩子接触這些,会有心理阴影的。”
许念冰這回直接开口:“你相信我,比起這些,被抓住后凌虐致死,更有心理阴影。”
只是人死了来不及展露阴影而已。
唐六一不得已想到许念冰說的唐雅命中一劫,只好不再說什么,毕竟,许念冰和木诡是真的在努力教唐雅防身。
關於唐雅死劫已過的事情许念冰沒跟唐六一說,就是怕他觉得危机已经過去了,放松警惕。
唐雅作为当事人,自然知道害怕,同时努力让自己变强,可家裡人态度一旦松下来,就会觉得孩子在瞎折腾,這是全世界家长的通病,沒办法的。
与其如此,不如就不告诉他危机已经解除,這样他就会一直努力配合唐雅,让唐雅变得更强。
過了一会儿,唐六一又问:“对了,那些来的人怎么回事?确定是冲着我們来的嗎?”
许念冰猜测道:“大概是冲唐雅来的,他们只是接一些散活的杀手,如果真的要对付我或者木诡,不该請這么弱的人。”
“你上回不是說因为一直沒找到机会所以齐家搬走了嗎?怎么又派人来了?”唐六一急忙问,同时庆幸這一趟還好许念冰跟着来了。
“他们只是搬走了,但大概率不会放弃,毕竟废了那么大周章,沒点收获肯定心有不甘。”许念冰觉得這种展开才是正常的。
毕竟齐家背后大概率是当时胁迫张九英的人,一個能追求长生不老几十年的人,不会這么轻易就放弃做实验的。
唐六一心疼地抱住唐雅:“怎么就盯上小雅了呢?要是能用钱换就好了……”
關於這個問題唐六一已经嘀咕很多遍了,许念冰也很想问为什么非得唐雅,是唐雅身上有什么秘密,還是唐家有什么秘密?
還有那個唐家爷爷一直想要但张家沒给的古董。
那個古董,真的是唐家爷爷想要嗎?
刘唐张三家都有各自的秘密,始终维持着三家的交情,必然有什么东西维系着三家之间微妙的平衡。
接下来的行程很安宁,终于在三天后的早上到了苏州城,唐六一另外的助理早就准备了车子,沒有带司机,自己开车送他们去张家宅子。香满路言情聲明: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網,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說、违背法律的小說,請立即通知我們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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