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等刘子善从幻觉中醒来,其他人已经在院子裡吃過晚饭乘凉了。
唐六一和张风在商量葬礼的事情,现在张家就只剩张风一個成年男性回来,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内学会怎么支撑起张家。
张风拿着新拟定的名单给许念冰看:“许小姐,你看這個名单合适嗎?”
“给我看?”许念冰不明所以,“葬礼的话,不是应该請你们相熟的人嗎?”
“是這样的,我跟张风都觉得這次葬礼肯定不会平静,所以我們想,与其不做准备让他们来破坏葬礼,不如直接請君入瓮。”唐六一解释道。
许念冰拿過名单,一边看一边问:“听你们這意思,你们知道幕后凶手一定会来?”
张风回道:“因为太岁的下落還沒清楚,他们肯定要继续找的,不過,太岁究竟在哪儿?客房裡那小孩儿知道嗎?”
话音刚落,楼上客房走出来一個身量還沒长开的少年,指着许念冰說:“太岁在她那。”
闻言,张风松了口气:“還好是在许小姐這,要是被其他人拿走,估计就要出事了。”
刘子善从客房门口走過来,问张风和唐六一:“你们为什么不怀疑许念冰呢?现在东西都到她一個人手裡了吧?她甚至沒付出任何代价。”
刚說完,整個院子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为什么這么看着我?我又沒說错,她是张九英的外孙女,本身就在觊觎我們两家的东西啊!”刘子善恼羞成怒地說。
张风哭笑不得地說:“许小姐不需要這些东西啊,以她的实力,就算想长生也不是問題,沒必要用這些效果有限的外物。”
“什么?”刘子善整個人傻掉了,他根本不相信刘莲說的,有十六岁就无比强悍的少女,即使现在见過了,也从幻境裡出来了,他依旧不相信。
十六岁,這年纪要是能有這個实力,不如說是祖师爷带着记忆转世得了!
某种意义上来說,确实算祖师爷转世吧。
许念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小子,你想法蛮新颖的,不如你告诉我,在我已经拿到了两样东西的情况下,为什么沒杀了你?”
“這……你說不定是有别的目的!”刘子善语气虚浮地嘴硬。
“我救你,是为了還当年我外婆欠下的人命,刘姑姑也认同了這笔交易,而且她自愿承担了救下你的代价,至于张家,张风活命的机会,是他爷爷用东西买的,刘姑姑也给了我另外的东西,我收下了這些东西,至少要保护你们到有能力保护自己。”许念冰缓缓重复。
小年轻如果還不信,她只能让别人来教他了。
刘子善握紧拳头,死死瞪着许念冰:“那刚才环境裡的那些,你又怎么会知道?”
“那不是她知道的,那是我看见的哦。”许念水突然出现在刘子善身后,弯腰在他耳边轻轻說。
“谁——”刘子善被吓了一跳,猛地跃到院墙边,才发现是那個脾气很奇怪的、许念冰的姐姐。
许念水直起身,竖起两根手指:“你要搞清楚状况,我們家,两個天才,還有,给你看的,是我的回忆,我看到了未来,仅此而已。”
刘子善瞬间白了脸色,好一会儿才找会自己的声音:“你、你几岁?”
“我?”许念水拖长声音,走到许念冰身边坐下,搂住许念冰的脖子,“我十九岁哦。”
姐妹两坐在一块,刘子善依旧不能看出两人的具体修为,可两姐妹动手的时候,他根本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张风无奈地走過去:“我說吧,她们根本不需要咱们两家看重的东西,虽然,我也刚知道,原来不仅妹妹修为厉害。”
一家子两個天才,怎么生的啊?
至于知道两人是带着回忆重生的人,默默闭上了嘴,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真的好快乐。
刘子善被张风拉着走到一個空椅子边,把人按下来:“子善,现在刘家明面上只有一個人,不管如何,你都该收起你的任性,学着去当一個合格的继承人。”
說实话,张风和唐六一都觉得刘子善已经被惯坏了,要說天赋高,实际上不如许家两姐妹高,偏生一身脾气。
然而刘子善沉浸在许念冰和许念水的天赋裡,久久无法回神,他无法接受,被称为天才的自己,刚离开刘家,就遇见了更强的两個人。
她们的天分甚至更高,像传說裡才会有的人物。
問題儿童不搞事了,其他人继续讨论葬礼的問題,选在哪裡办、是否做衣冠冢、什么時間办……
一套流程下来讨论完,天都黑了,期间刘子善一直沒說话,直到张风记录完,才想起来应该问一下刘家的意见。
于是张风拿着单子问他:“子善,你有什么想法嗎?”
刘子善默默摇头,沒說话。
看他這副样
子,张风叹了口气:“子善,不管你多接受不了,事情已经這個样子了,你要把自己收拾妥当,葬礼不只是送亲人们离开,還是告诉其他人,就算我們家族只剩下一個人,我們依旧能把自己家撑起来。”
唐雅跟着嘀咕了一句:“现在就這么难受了,等见到真正的人情冷暖,不得哭啊?”
“小雅。”唐六一轻声制止唐雅。
“我沒說错呀,上回张爷爷走我們受了多少白眼?背地裡听见了他们骂人還得笑脸相迎,這次就剩我們几個了,還不知道葬礼什么光景呢。”唐雅沒好气地說,她就讨厌刘子善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惨,凭什么他就這么理直气壮地觉得全世界都得惯着他?
他们又不是他妈,沒必要也惯着他。
其他人沒法反驳唐雅的话,毕竟大家都知道唐雅說的是真的,她這么温柔的一個人都看不過眼刘子善的做法,想来這几天应该一直憋着气呢。
木诡摸摸唐雅的头,轻声安慰:“沒事,我們都会陪着你的。”
乖巧的孩子有糖吃,林春秀也過来对着唐雅摸摸抱抱亲亲。
旁边的刘子善看着被安慰的唐雅,垂下头,依旧沒說什么。
许念冰缓缓跟他說:“刘子善,唐雅可以這样,你不行,你看看张风和唐六一,他们受着伤都得安排這些事,你不能光顶着继承人的名头,却不做继承人该做的事,這几天,你就跟着他俩吧。”
說起来,唐六一和张风也就二十来岁人,两個人已经出来打拼很久了,就算比不得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却也比很多年轻人强。
都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刘子善明显就是個被惯坏的孩子,如果将来刘家给他继承,說不定刘莲還得从旁准备一個辅佐的全能管家。
刘子善听了许念冰的话,转头看看還裹着纱布的唐六一和张风,终于觉得愧疚。
就如许念冰說的,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唐六一和张风更是无妄之灾,大家经历一样的事情,确实沒道理還惯着他,不過是看他年纪小而已。
被教训一番后刘子善终于听得进人话了,跟着唐六一和张风学怎么安排一场背后利益繁杂的葬礼。
买新家的时候林春秀就考虑到家裡或许会来许多客人,是以买的大院子客房挺多的,就是搬来得急,只有两個客房有床。
林春秀不好意思地說:“家裡只有两個客房有床,小雅平时是跟二水一块睡的,现在天色也晚了,不如你们三個商量一下,谁跟谁挤一张床?”
唐六一和张风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轮流跟刘子善睡,以防他一时想不开又作妖。
“那行,我去给你们套一下被子。”林春秀笑着应道。
“阿姨,我們自己来就好了。”张风忙追上去,“我跟六一从小自己生活的,什么都会!”
林春秀听他這么說,就从小仓库裡拿了三套被褥交给他们:“好,那你们自己套吧,被单也可以选喜歡的花色哦,小雅也是自己选的。”
有□□总是很治愈人心,這個包容又强大的家庭,给了三人能够走出阴影的温暖。
——
葬礼被安排在了省城,唐六一和张风觉得他们现在還受着伤,跑回苏州去纯粹就是在折腾自己。
而且许念冰和唐雅该开学了,這一年两個孩子初三,学习比较重要。
唐六一从自己的账户提了一笔钱,买下隔壁那家夫妻两死去的院子,那两個孩子已经被送去孤儿院,院子空下来后一直沒卖出去。
现在,刚好给唐六一捡了漏,便宜不說,還刚好在隔壁,收拾收拾就能住下。
這边带院子的房屋都挺大的,办多人葬礼沒問題,就是那对夫妻根本沒修缮過房子,跟许家這边完全沒法比。
进到屋子裡看后,唐六一无奈地跟张风說:“要是在這办葬礼,大概当晚就能传出去說我們三家沒落了……”
张风苦笑一声:“算了,就這吧,沒落归沒落,有许小姐在,至少很安全。”
安全比面子重要,加上這次他们本意是想把坑害他们三家的人抓出来,看起来惨一些的话,效果更好。
林春秀晚上回来听說两個青年急匆匆买下了隔壁的院子,便问他们:“六一,小风,你们买了隔壁院子,需要装修嗎?我這边有现成的工队哦。”
唐六一和张风对视一眼,急忙同意,有工队是最好的,原本他们還以为要住破房子了。
两個院子的房子差了挺多,林春秀這边是重新修改過的,邻居家只有一栋简陋的双层小楼,有几扇窗户已经坏了很久都沒人修。
第二天林春秀直接从工地带了一個小队過来,看着怎么修比较快,毕竟是要赶葬礼的。
张风找了個時間去跟许念冰商量回收两家尸骨的事情:“许小姐,您觉得有必要去回收一下……他们的尸骨嗎?”
许念冰正在指点唐雅新的道术,听他這么问,想了想,說:“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们跑一趟的,毕竟你们两家付了足够的报酬。”
“其实……”张风犹豫了一会儿,捏着自己的手說,“我看到他们被撕开了,而且刘家本身是住在原始山林裡的,现在……大概都被吃掉了。”
山上太多吃肉的动物,他离开那裡时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无数人被那些黑衣人用特殊的武器撕得四分五裂。
這也是张风一直犹豫的原因,他害怕自己去了之后,连骨头都看不到。
许念冰沉思半晌,同他說:“去看看吧,不管剩下什么,都应该拿回来。”
于是,在葬礼前,還多了個任务——要去刘家避世的地方,回收尸骨。
時間問題,這一趟最后只有许念冰一個人過去,她有风水杂货铺,带东西很方便,最主要的,是家裡太多人,木诡一個人受不過来,得有许念水在家帮忙。
张风给许念冰指了方向,他說,刘家就躲在西藏边上的一片未开发山林裡,那边沒什么人,进出很方便。
唯一的問題是,沒有车去。
“从最近的火车站开始出发,坐大巴到這個镇子,之后就沒有人過去了,连牛车都不会有,得步行或者自己开车。”张风指着地圖告诉许念冰该怎么走。
许念冰确定了位置,当天就开始出发,去往那個原本是世外桃源的山林。
距离還算近,许念冰只坐了一天火车就到了指定的火车站,接着直接用缩地成寸诀過去的。
如张风所說,离开城市郊区,再走上一個小时,她会遇见一個五行八卦阵,那個本来是刘家用来防止其他人进去的。
阵法已经被人暴力拆解,许念冰看了下阵法痕迹,确定一個方向开始往前走。
刚进林子,瞬间三发弩|箭冲着许念冰的脸而来,以箭的速度来說,应该是個机械大型弓|弩。
许念冰直接抬手抓住三发箭,反手就扔了回去,同时传来了三声惨叫。
“沒事少搞些小动作,不至于不认识我吧?”许念冰笑着活动筋骨,信步往裡走。
高大的树木上有黑衣人蹿来蹿去,拿着各种武器对准许念冰,甚至有人拿着抢,其中的火药味让许念冰有些诧异地看過去。
“枪,你们偷渡過来的?”许念冰问着密林深处的人。
過了一会儿,一個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从灌木丛后走出来,手上的拂尘還带着血迹。
這人许念冰不认识,可能是沒多久就会死的人。
道士阴恻恻地看着许念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小姑娘,你胆子够大啊。”
“所以,你不认识我?”许念冰還以为那個被她打残了的西装男人会把她的消息带回去呢。
“当然认识,十六岁的道术天才,齐家那些废物都快把你吹上天了。”道士冷笑,“不過,你再天才,只要沒成长起来,就都是废物!”
竟然還是個跟齐家有关的,许念冰开始想,要不要留下他的命,抓回去的话,說不定能问到些东西。
许念冰思考的时候,道士直接举着拂尘冲了過来,同时下令让周围的人攻击,想一击处理掉许念冰,以绝后患!
道士冲到许念冰身前,露出兴奋的笑容,然而拂尘眼看着落到许念冰身上,对方的身影却在刹那间消失了。
“人呢?”道士怒吼,扫视周围,其他人的箭和子弹都落空了,许念冰原来站的地方,根本沒有血迹。
那么多攻击,竟然连对方的身都沒近。
许念冰直接站在半空中低头看他:“我在這呢,你找什么?”
道士听见声音,猛地看過去,发现许念冰就這么站在半空,脚下沒有踏着任何东西,也沒用其他法器,顿时满脸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道士吓得舌头都捋不直。
“我?是人啊,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真的人,你们呢,叫畜生都侮辱了畜生這個词。”许念冰笑嘻嘻地說。
然而道士已经不知道许念冰在說什么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個念头——跑!
跑得远远的,不能回头。
這么想着,道士悄悄深呼吸一下,转身撒腿就跑,瞬间就沒了身影。
许念冰无声笑笑,取下脸上的面具:“去吧,可以吃,但是,不能弄死哦,谁弄死了人,我就弄死它。”
话音落下,面具抖了抖,接着刹那化作无数蛊虫散开,黑色的都附着在那些偷袭的黑衣人身上,而红色的,自发去追逃跑的道士。
道士一下子跑到了山上刘家的传送阵上,匆匆忙忙找阵眼和开关,他不敢下山去坐火车,走传送阵是最安全的。
刘家的传送阵只要放入特制的传送符就能用,那些符刘家自己都沒几张,现在全在搜刮了离家的道士手裡。
顾不上浪费,道士直接就放了三张传送符,传送距离选最远,计算到国外都沒問題,主要是不能被找到。
结果,在放置传送符的刹那,道士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接着就整個身体都麻木了,根本动不了。
道士惊恐地看着无数恶心的红色虫子布满了自己的四肢。
虫子密密麻麻地在他四肢上爬来爬去,时不时咬他一口吸一点血。
“不、不不不——”道士艰难偏头,“救命……救、救命啊——”
“找到你啦!”
许念冰的声音出现在道士耳边,冰瞬间蔓延了整個阵法,周围一片都是冰,那些虫子瑟瑟发抖,而道士更是被冻得脸色青紫。
“咦?你怎么不說话?死了嗎?”许念冰不高兴地看着那些虫子,“我都說了,不能弄死嘛,你们在干什么呀?”
道士听了许念冰的话,即使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依旧忍不住哭着求救:“救、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救你嗎?可以呀,那你用什么买我救你呢?”许念冰笑呵呵地凑過去问,嘴裡呼出来一片白气。
“我、我、我把我老板告诉你,刘家的事,我們也迫不得已啊……”道士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极其恶心,连虫子都不愿意爬過去。
许念冰满意点头:“好呀,那你告诉我,你老板是谁?”
道士抖着舌头說:“玉、玉石大亨,乔伟裡,他、他在缅甸做玉石生意的,我、我沒說谎……”
“可是,你怎么沒死呢?齐家那些人,可是還沒开口,就死了呢。”许念冰說着,查看了一下道士的身体,发现他身上沒有傀儡装置。
他竟然還是本人,难得啊。
道士觉得自己眼前都是幻觉,而且开始觉得浑身都很热,像在蒸笼裡一样,下意识开口:“乔伟裡只是我的雇主,我是接散活的,风水集市裡有我的命牌,我在中介周老板那接单子的,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谨慎接单呜呜呜……”
闻言,许念冰嫌弃地撇撇嘴,竟然是個外包的,晦气。
风水集市裡很多中介,委托人就是把单子先下给中介,让中介确定能不能接,然后再挂出去,有人想接的话就用自己的命牌压在中介那。
委托人如果对单子沒人数要求的话,一般是五個人接一個单子就是极限了,也就是說,一個单子下面压了五個命牌的话,其他人就不能再接這個单子。
除非单子沒完成或者有人在完成单子的過程中死亡,才可以有新的人补上去。
而每個中介习惯和资源都不一样,他们往往隐姓埋名,甚至隐藏自己的真面目,所有人都喊他们的某某老板。
這是中介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毕竟中介這种东西,真的各個行业都讨厌,不躲躲藏藏的话,很容易就暴毙的。
诸多中介裡,道士口中的周老板是發佈黑活的,什么仇杀、□□、刺杀……白一点的都不发。
所以许念冰才說晦气,那人本身就晦气,接他单子的人也晦气。
思虑间道士已经被冻晕了,小虫子们纷纷跟许念冰說不是自己弄晕的,人也沒死,不能怪它们。
许念冰将道士冻起来,收进了风水杂货铺裡,随后按照其他蛊虫的位置,把那些黑衣人也冻起来放进了风水杂货铺裡。
裡面的货物帮忙点着人头:“一块腊肉、两块腊肉、三块腊肉……”
人全部收进去,蛊虫自己乖乖凝结成面具回到许念冰脸上后,风水杂货铺裡的货物报告:“老板,一共八十块腊肉,我們可以吃嗎?”
“不可以,那是给我姐姐的礼物,谁吃了,我就卖掉谁。”许念冰微笑着說。香满路言情聲明: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網,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說、违背法律的小說,請立即通知我們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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