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折纸渡船
楚云一跃而起，快速追上了方梦，最后超過方梦，替她在前面探路。
不消多时，两人眼看着就要到达渡口。
“殿下！渡口就在前面了！”楚云右手斜指着前方，旋即拧眉道：“殿下，那边好像有人。”
方梦脚程不如楚云，被甩开了一些距离，喊道：“可是那些御剑宗弟子？”
“看服饰像！”楚云星目微凝，仔细观察着不远处那群黛蓝色衣袍的青年。
說话间，方梦已经赶上了楚云，“他们果真是要乘船？”
楚云摇摇头，“可是…此处并未看见有船只。”
“那是谁？你說的老婆婆？”
方梦看见那群青年正围着一個耄耋老者。老婆婆手上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上用红线吊挂着一些小物件。
“此处只有她一人，想来便是了。”楚云道。
“云哥哥，他们在說什么？你可听的清？”方梦想靠近一点看，但是出了這片丛林便会被御剑宗弟子发现踪迹。在沒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决定先观望一阵。
“听的不是很全，大抵是要坐船的意思。”楚云道。“殿下，你看！”
方梦朝着楚云示意的方向望去，那群御剑宗弟子们正一股脑跑到河边。而那老婆婆便从自己的桃木拐杖上取下来一個像是折纸玩意儿的物件，往三途河上一扔。方才尚且能呈放在手心的物件，此刻便遇水而化。
不消片刻，一艘偌大的渡船便出现在河面上。方梦這才确定，那婆婆扔进水中的竟是一艘纸船。
“云哥哥，你……瞧见了嗎？”方梦還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若是渡船之前隐匿了，不曾被人发现倒還好說。可是方梦是亲眼见那老婆婆将手中的纸船扔进水中，那纸船遇水而变，最终化为了可以载人的渡船。
“殿下，那船……有些古怪。”楚云又凝神瞧了個仔细。惊疑道：“是纸船？可是纸船又如何能入水？”
“纸船入水…”方梦道：“云哥哥，你猜那些御剑宗弟子会上船嗎？”
“纸船入水，必将船毁人亡，既是死局，又为何要入？”楚云道。
“我猜他们会。”方梦淡笑道：“他们不光会乘船，還会把那老婆婆也给带上船。万一出事，拉個垫背的！”
“什么？！”
闻言，楚云便倾身而出，眼看着就要冲出去，却被方梦一把拽住扯了回来。
“云哥哥！你做什么？”方梦冲着楚云做了個“嘘！”的动作，示意他安静待着别乱动。
“殿下，我們不去救那老人家嗎？”楚云不解。
方梦将楚云扯住，叹气道：“云哥哥，你好好想想，這幽州之地自从上次大战十年后，十年以来鲜有人至。而這老婆婆却在這裡专门引渡别人前往幽州，你觉得…”
“她会是一般人？”方梦讥讽道：“依我之见，该担心的是那些御剑宗的弟子。”
“殿下，你說对了。”楚云看着前方道：“他们果然将那老人家也一并带走了。”
不远处，一群御剑宗弟子推推搡搡地将那老妇人裹挟着上船。待到所有人都上了纸船，那纸船便自行调转方向，沿着三途河顺流而下。
“殿下，追嗎？”楚云问道。
“不必。”方梦道：“我們去坐着等就行。”
說话间，方梦已经倾身而出，停落在了方才那老妇人站立地方。
方梦凝眸，发现了一方破破烂烂的木桌，木桌上還有好些叠到一半的纸船和已经叠好了的纸船，而一旁的木凳上，還散落着好些红色的丝线。
“果真是纸船！”楚云拿起一只纸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幽州，纸船，不明身份的老婆婆，心怀不轨的御剑宗弟子……”方梦想了想，看着楚云笑道：“云哥哥，我們還沒到幽州，便遇到這些個不明所以的事，看来這金莲還真不好得。”
“只要有殿下在，那金莲不要也罢。”楚云嘴角扬起，笑道。
“傻哥哥，我這净莲诀快压制不住你的心魔煞气了。”楚云抬手，沒好气的按了一下楚云的额头处的煞气印记。
“果然又加深了……”方梦叹息道。
“殿下，那老婆婆回来了。”楚云指向三途河下游。
一艘纸船正逆流而上，而那老婆婆便拄着桃木杖，兀自站在纸船船头，船上再无他人。
见到岸边的楚云和方梦，這老妇人先是已一惊，而后又便镇定自若地乘船，最后缓缓靠岸。
“這位姑娘、公子，可有事找老身？”老婆婆从纸船上轻飘飘地一跃而下。
方梦并不急着回答道：“老婆婆，方才那些人，您已经送到了？”
“那是自然。小姑娘，天色不早了，老身劝你们還是早些离去的好。”
楚云道：“老婆婆，晚上這裡可是有什么危险嗎？”
那老妇人笑了笑，道：“年轻人，這裡可是三途河，所谓三途河，即途径幽州，直通冥界之河。晚上有很多死魂在這裡游荡，生人撞见了，怕是不好。”
“那老婆婆，您晚上怎么办？”楚云关心地问道。
“呵呵，老身一把年纪了，半個身子沒入黄土，哪裡還怕什么死魂？”老婆婆道。
方梦接過话，道：“老婆婆可真是心地善良，我還以为您会劝我們快些上船离开，而不是让我們自行离去呢。”
那老婆婆朝着地面轻微一跺桃木杖，目光微凝，道：“姑娘這是何意？”
方梦道：“当然是感谢婆婆提醒我們‘注意安全’咯”
方梦继续道：“婆婆，您這纸船可真厉害，居然能乘风御水？”
老妇人笑道：“都是些不入流的术法罢了，姑娘莫要取笑我老婆子了。今日天色不早了，姑娘你和這位公子還是早些离开吧。”
那老婆婆拄着拐杖正想离开，全然沒有要载方梦和楚云的意思。
方梦伸手拦住了她，笑道：“婆婆，我們可是来乘船的。”
“是啊，老婆婆，我和殿下就是来這裡乘船的，我們想去幽州，您就载我們一载吧？”楚云恳求道。
老婆婆笑道：“幽州可沒什么好玩儿的，公子，你和這位姑娘還是去别处快活吧？”
楚云解释道：“婆婆您误会了，我們是因为想寻一物件所以才想去幽州的。”
老婆婆一愣，倒是来了点兴趣，问道：“哦？所寻何物？”
方梦忙打断了正欲解释的楚云，怕他全部抖落出去，：“婆婆，說了這么多，您到底愿不愿意载我們一程？”
老婆婆扬高了嗓子，道：“幽州折纸渡，不载生人。”
“二位，請回吧？”
“婆婆這是何意？”楚云不解道。
方梦道：“婆婆，我斗胆猜一下。您早些时候說過，這三途河是通往冥界的冥河。既是通往冥界，那我想這冥河上又怎么会有活人乘船呢？”
“姑娘有话直說，不必拐弯抹角。”老婆婆道。
楚云也问道：“殿下，既然在冥河上活人不乘船，那为什么這位老婆婆又让那些御剑宗之人乘船呢？”
方梦冷笑道：“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是死人咯。”
“死人？！殿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云有些忌惮地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将方梦护到身后。
“哎呀！云哥哥，你先听我把话說完，這位老婆婆是不会害我們的！”方梦道。
楚云有些不愿的退让开，方梦继续道：“不载生人，即载死人。那些御剑宗弟子心思歹毒，心有歹念，是当死之人，所以這位婆婆自然就将他们渡入冥河，送他们见阎王咯。”
楚云皱眉道：“真是這样？那我們方才若是上船了，那岂不是……”
方梦道：“婆婆若是有心害人，便一开始就喊我們上船了，沒必要赶我們走。”
“婆婆，您說我猜的对嗎？”
“姑娘聪慧過人，老身佩服。”老婆婆道：“姑娘既然知道真相了，便速速离去吧。老身阅人无数，你们二位心地善良通透，老身可不想做坏人。”說罢，那老婆婆便要起身离开。
“婆婆！”方梦喊住她，道：“我們是真心想去往幽州，若是绕远路，少则一两月路程，多则三四月。”
“婆婆，您有沒有办法帮我們一帮？”方梦央求道。
“是啊，婆婆，您就帮帮我們吧。”楚云也跟着求道。
方梦突然想起来什么，便将额头上的金莲印记显露出来，道：“婆婆，您看。”
“姑…姑娘你是方宗主的后人？”老婆婆诧异道：“我以为，那场大战后，方宗主全家都葬身在战乱之中了。沒想到，宗主竟然還有后代存活于世？”
“嗯。”
方梦认同般点点头，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系统给的资料有限，白莲花公主本体记忆残缺。她的身份還是上次望舒告诉她的
“姑娘，老身姓姜，原本是幽州四方结界的护阵人。幽州陷落后，便守在這渡口，拦住其他妄想进入幽州祸乱之人。”
姜婆道：“若是姑娘执意要进入，老身倒是愿意相助。只是幽州现在早就已经沒了生灵气息，此去凶险，万万小心啊。”
“若是需要，老身可一同前往。”
“不必了，姜婆婆，”方梦扯過楚云，道：“诺，万一出了什么事，還有云哥哥在。”
“我会护住殿下的”楚云道。
“知道啦，云哥哥，你都說多少遍了。”方梦将楚云推开，道：“姜婆婆，我們赶時間，现在能出发嗎？”
“当然可以。”姜婆道也不多言，又将一纸船抛入水中，纸船入水，再次变大，成为能载人的渡船。
姜婆道：“姑娘莫要担心，這艘渡船是安全的，去吧。”
方梦和楚云朝着姜婆恭敬地拜了拜，随后便飞身跃起，落在了折纸渡船上。渡船自行调转方向，沿着三途河破浪而去。
远远地，姜婆朝着方梦和楚云挥了挥手。
“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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