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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作者:老胡十八
以前,她老是责怪卫东太過憨厚咋呼,根宝又不爱說话不好好吃饭,为這事她沒少发火,可现在看来,在大是大非的原则問題上,他们都知道要让着姐姐。

  果然,一会儿,四個人就下来,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信誓旦旦的說姐姐们抽中了“八”,他们愿赌服输,不反悔了,就這么定下吧。

  卫孟喜眼眶微酸,但她什么也沒說。

  不過,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她還是敲开卫东的房门,根宝太聪明了,肯定不会說实话。

  “妈妈你咋来了?坐了一天飞机肯定很累吧,快睡吧。”他缩在被窝裡,只露出一個脑袋。

  卫孟喜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刚才肯定是在被窝裡偷看武俠小說,“要看就光明正大拿出来,我又不会說你,被窝裡打手电筒伤眼睛。”

  “嘿嘿。”

  卫孟喜接過来一看,是《雪山飞狐》,“你小子倒是有眼光,下次我去港城给你买金庸全集。”

  “真的嗎?”卫东一個蹦跶,头就顶到了天花板。

  卫孟喜都心疼死了,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长到173了!

  站在床上蹦跶,不碰头才怪。

  “說吧,为什么要跟姐姐们换。”

  卫东斜睨着她,“你怎么知道?”

  卫孟喜打他,這不废话嘛,她要是不知道還能算他们妈妈嗎,从小他们什么脾气,哪個眼神动作是什么意思,這是刻在她基因裡的。

  “其实吧,我和二哥都觉着,八一中学氛围好,周围出现小混混的概率就低……别的学校,怕她们去了会被欺负,尤其是我俩姐姐還长得這么漂亮。”

  是在,在他心裡,黑黑的卫红也很漂亮。

  卫孟喜心裡软软的,她的儿子真的懂事了,能想到很多大人才会想的事了。

  “嗯,很好,你们做的不错,但這是事关未来的事,希望你们能想清楚。”

  “想清楚了,我二哥說了,他要考满分,只要考了满分就有进面试的机会。”

  “什么面试?”

  “我們班主任說了,从今年开始,八一中学有二十個社会生源名额,但光考满分不行,到时候考满分的太多了,還要进行面试,二哥他凭自己能力也能考上。”

  還有二十個社会生源名额這事,今天苏玉如也說了,只是卫孟喜觉着竞争太激烈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户盯着呢,自家孩子怕是沒希望,就沒往這方面想。

  但他這么一說,她又觉得根宝去试试也不错,他是唯一一個遗传到老陆智商和学习能力的,說不定還真能考上呢?

  要真考不上,去一中也是妥妥的,以他的自律能力,应该不会比张川差。

  “关键是你,你怎么办?”卫孟喜揪了揪卫东的耳朵,他浮夸的龇牙咧嘴,“疼疼疼——”

  他的智商什么水平,卫孟喜谁也怪不了,毕竟是自己生的,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卫红,学习能力也比他强。

  “我看你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去了一中不好好学习,以后考不上大学就给我滚回家种红薯,听见沒?”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快睡吧,别打扰我,我明儿一早還要起来锻炼身体呢。”

  卫孟喜实在是拿他沒办法,又不是四五岁那会儿,生气打他两巴掌,這都比她高比她壮的了,打也打不過啊。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最担心的卫东的前程,却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因为半個月后,仇大叔带来了一個好消息。

  ***

  仇大叔上门那天,卫孟喜正在厨房裡杀鸡,后山的高开泰家又送了两只老母鸡来,以前是高三羊送来的,這次是高开泰他二嫂,一個很爽朗的妇女,說是感谢小卫老板這么多年对他们的照顾,本来就是一村人,谁家吃谁家两只鸡也很正常。

  那嘴巴太会說了,搞得卫孟喜都不好意思不要,最终只能收下,但還是回了两瓶东北产的蜂王浆酒,养生保健,延年益寿,一家老小都能喝。

  高二嫂开开心心去了,卫孟喜不得不說,要论做人,還是高二嫂啊,自己這不爱收人东西的,都不知不觉被她劝着收下,要是以前的廖美娟,送俩自家地裡种的西瓜,吃完大半月還要问你好不好吃,生怕别人不记這情似的。

  也难怪高家老两口越来越对她看不上,明明是一把好牌打到稀巴烂,自己生生把路给走窄了。

  卫孟喜想起,去年刘桂花他们說的,看见高开泰的鸭脖店风生水起后,廖美娟好像是反悔了,還闹着要复婚呢。

  可惜高开泰已经怕了,对俩闺女他是非常大方的,每個月都要提着东西去老丈人家看一下,但对廖美娟倒是沒被她的苦肉计攻破。

  卫孟喜正想着,忽然红烧肉汪了几声,迅速摇着尾巴欢快的跳起来。

  “小陆,小卫在家嗎?”

  卫孟喜伸头一看,“哟,仇大叔,大娘和您最近都好吧?”

  现在卫东课业紧张起来,已经不用像一开始那几年每個礼拜都来教了,有时候一個月也不会来一次。卫孟喜经常在外面,最近好几次都沒遇上,還真是過年去他们家拜年的时候见過就到现在了。

  “好,都好。”

  卫孟喜以为他是来找老陆的,“您先到屋裡坐会儿,我去叫他。”

  “不用,我就是来找你的。”凡是跟他们两口子打過交道的都知道,這家裡做主的是小卫,更何况孩子的事,她几乎說一不二。

  卫孟喜一愣,赶紧先把处理了一半的老母鸡放回盆裡,用块干净的白纱布盖上,“大叔,是不是我家卫东咋啦?”

  “对,是卫东的事,但你别紧张,是好事。”

  卫孟喜這一口气悬在心头,压根放不下去,卫东虽說這两年懂事多了,基本不会闯祸了,但那也是“基本”,也有例外啊。

  “我记着去年卫东是不是代表区裡参加過篮球赛?”

  “哦,是,是有那么回事儿。”当时每個学校需要选几個学生去参赛,区裡组成一個篮球队,打的是各個区的友谊赛,虽然不是什么大型赛事,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在外面打比赛,卫孟喜和老陆還专程請假去看了。

  以前,矿区也有篮球赛,只要有青少年组的,卫东绝对就是最靓的仔,可惜他以前年纪太小,都不够报名的。

  去年区裡那一次,他们一個组的,都還11-13岁的男孩子,可他却是长得最高的,上场之前评委還专门核实了他的身份,就怕是有高龄组的选手冒充低龄组,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当得知他确实是12岁时,很多人都震惊了,结果谁知他在场上的表现那才叫一個震惊!短短的四十八分钟裡,场上一共进了38個球……其中36個,都是他投中的。

  意味着对面那支队就只进了2個球……

  這還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其中有六個球,都是他懒得跑,站在中线上投中的……懒得跑……

  老陆還說他怎么不去偷三分了,卫孟喜当时一看那样子,就知道這小子就是懒得跑了,全场就他最高最稳跑最快,练了七年篮球的他,就像是王者被一堆青铜围着追,再跑真的沒意思了。

  那一瞬间,卫孟喜就知道,自家儿子以后怕是铁定要吃体育這碗饭了,谁知机会来得這么快。

  “是這样的,去年那场比赛我家裡有事沒去成,但我以前的老同事去了,他目前在省体工队当教练,正在给省队选拔苗子,当时他就看中你家卫东了,知道是我的徒弟,他先来问我。”

  仇大叔喝了口热茶,“我知道你们重视孩子教育,不想让他进队耽误学习,所以我当时把他回绝了,想着至少也等卫东小学毕业再来问问你们意见。”

  他還真說对了,卫孟喜是绝对不会让卫东早早的去全职练体育的,虽說他成绩是不怎么样,但能多读几年书,绝对是有利无害的。

  “是不是六月份考完就上初中了?”

  “对,谢谢仇大叔的好意,就是我有点不明白,老听人說什么体工队和省体队,這俩不一样嗎?”

  “不一样,体工队是进去就拿工资的,但省体队只是有比赛的时候打一打,赢了有奖金,平时除非是主力队员,不然是沒工资的,平时训练量也很大,基本沒多少時間学习文化知识。”

  卫孟喜懂了,“那省体校跟它们又有什么区别?”

  仇大叔眼睛一亮,“我就說你肯定是想這個,真跟我想一处去了。”

  现在的体校,不是后世的体育大学体育学院之类的高等学校,其实是中专一样的存在,但跟黄文凤上的中专還不一样,它不仅招收初高中毕业生,就是小学毕业,只要年满十二周岁,具有一定体育专长和培养潜力的,都可以去读。

  小学毕业的进去五年以后可以考大学,比根宝他们按部就班的還少一年,而且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文化分要求会稍微低一点,這对卫东是非常友好的。就是沒考上大学,到时候进省体队也是妥妥的,要能再进一步到国家队,在大型国际赛事中获奖,也是能保送大学的。

  仇大叔去年沒答应前同事的邀约,其实就是在等卫东小学毕业,只要他一毕业,就能达到省体校招生标准,到时候能不能进体工队不好說,但要进省队却是完全有可能的。

  “卫东這小子,现在身高多少?”

  “昨天刚量的,174。”

  谁知仇大叔却有点为难,“才174?”

  卫孟喜心說,這孩子才十三岁啊,“才”173……就已经是周围一片裡最高的啦!

  “你最近得给他多补充点营养,主要以优质蛋白为主,還要他加强锻炼。”

  卫孟喜很想问一句为啥,孩子吃的已经不差了,也十分多了,要是再补,她怕他窜太快,骨头受不了,前几個月個子窜得快的时候,他就一直說自己骨头疼,找柳迎春看過,她說是生长痛。

  “因为想去省体校的话,他的身高必须在九月份之前达到175。”

  “十三周岁也必须175嗎?”

  仇大叔点点头,沒說其实硬性标准是180,但谁都看得出来卫东還能长,13岁的孩子要真能窜到180,在亚洲人裡是十分罕见的,這种选拔保准其实也是有缓和余地的。

  别人說不管用,“到时候我老仇就是豁出這张老脸,也要想办法把标准降到175,就是你们要保证他的营养能跟上,后期要是到不了180,我這面子……”

  卫孟喜忙感谢他,其实這么多年卫东能懂事這么多,也是仇大叔的功劳,他经常在两個村子之间来回跑,就是为了教卫东打篮球,上次去市裡参加比赛就能看出来,有些小男孩也有专门训练過的痕迹,可卫东這是省体队教练一对一辅导,哪怕是個普通孩子也要比他们强了。

  他不仅教他体育,還教会他很多做人的道理,譬如以前卫东很爱惹祸,很冲动,性子急,一急說话就是颠三倒四言不由衷,卫孟喜說過好几次,但效果不明显,仇大叔来了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收服他的,反正架不爱打了,說话也不急了。

  這些好的改变,当父母的都是看在眼裡,感激在心头。

  卫孟喜要留他吃饭,他說家裡還有事,就急匆匆走了。

  晚上,卫孟喜跟老陆商量了這事,俩人都觉着可行,与其花钱把他送去一中吊车尾,不如就痛痛快快去体校,既能练体育又能学点文化课,也不求学得多好,但不做睁眼瞎就行了。

  毕竟,孩子现在的成绩就在這裡摆着,班级中游而已,去到一中能不能跟上进度還不知道呢。

  第二天,两口子单独跟卫东谈了這個事,问他怎么想的,小子肯定是巴之不得,要是明天能去他今晚就能辍学那种急切。

  好吧,卫孟喜放心了,就一边等着仇大叔那边的消息,一边在家保持与文具厂的联络。

  侯烨那边的消息是最新的,目前订单量已经完成五万多支了,還剩一半不到的量最多半個月就能完工,侯烨這小子也是胆子大,居然联系了施密特,也不知道怎么沟通的,跟来人居然還意外的投缘。

  卫孟喜心說,這小子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像施密特那样的老顽固,自己去联络人家還爱答不理的,侯烨上场,居然還能請动他大驾,亲自到万裡文具厂转了一圈。

  美其名曰請他参观指导工作,其实就是向施密特证明厂子的实力。

  听彩霞說,這小子也不跟员工们說有谁要来,只老早的让大家伙那天不能调休,把厂子裡裡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到了那天地上不能看见一粒灰尘,就是服装也必须统一,所有女工把头发扎紧收进帽子裡,男工一律出去理发,头发不能過耳尖。

  卫孟喜当时听說的时候,也沒放心上,以为他是心血来潮又干嘛呢,谁知道晚上彩霞就打电话来說今天白天厂裡来了個黄头发绿眼睛的老外。

  她這才知道,侯烨是真在做事,因为第二天他邀功的电话就打過来了——施密特同意将剩下的十万支订单也交给他们!

  卫孟喜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夸奖了他,把小子乐得,尾巴又翘起来。

  有了這层关系,他在港城打的广告就变成了——万裡文具厂是施密特文具亚洲最大代工厂,這個招牌打出去,确实是又多了好几個单子,跟以前比起来也算好很多了。

  至于卫孟喜前期派出去的煤嫂业务员们,效果逐渐显露出来,陆陆续续又给增加了一些销量,不仅能把业务员们养活,還能给厂子创造一点利润了。

  到五月底,仇大叔帮卫东把体校名额争取下来,卫孟喜和陆广全還带着卫东专门請那位赵教练吃了一顿饭。

  教练名叫赵玉书,是個不怎么高的五十岁左右的小老头,卫孟喜一直以为教练都是运动员转行的,谁知這位赵教练還不是。

  他以前也是跟仇大叔一样在粤东省的,后来因为老家是這边的,就申請调回石兰省,目前是省体工队唯一的一名由国家体委篮球处批准的国家级篮球教练员。

  来之前,大家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等真正见面以后,卫孟喜倒是很意外,仇大叔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臂长很适合篮球运动,但赵玉书却很难让她往篮球上想。

  甚至,远远的看见他和仇大叔站一起,卫孟喜還以为是仇大叔某位一起在小花园裡下棋的老头伴儿。

  “师父!”卫东远远的跑過去,对着仇大叔一個抱拳,眼睛却好奇的看向老头,“您就是赵教练嗎?”

  教练员就喜歡這种有闯劲胆子大的孩子,赵玉书也不例外,他点点头,“我就是,你的身高增长不太行嘛,平时饮食怎么样?”

  卫孟喜在后面听见,心裡有点腹诽,她這两個月可是紧着各种优质蛋白,低脂少碳水,其他几個跟着吃了两個月都长出点小肌肉了,更别說是卫东,身高居然還真长到176了!

  但赵玉书依然不满意,“接下来三個月,要好好努力啊小伙子,你师父可是夸下海口你能到188的。”

  卫东脑袋一扬,“那是,我一定不会给师父丢脸。”

  众人大笑,见過以后落座,主要是卫孟喜和赵玉书聊,仇大叔不是话多的,老陆更加,他对体育锻炼一无所知。

  吃饭的时候,卫孟喜携老陆,先给仇大叔敬了一杯,感谢他這么多年来对卫东的教导。平时给他学费他是不要的,卫孟喜唯一能做的,就是逢年過节携全家去看望一下他们,有什么困难她都出手帮忙摆平,但需要悄悄的,不然老两口不让。

  幸好,韦向南跟他们是一個村的,有啥事她都会跟卫孟喜說一声,譬如去年村裡干部欺负他们一家老的老残的残,把原本分给他们的责任田换過去,换了一块远离水源基本不长庄稼的盐碱地。

  当时卫孟喜立马就去乡上反应這個問題,哪有换地不给当事人知道的啊,他们家這种情况還需要村裡照顾呢,谁给村委干部這么大的胆子欺负人……巴拉巴拉一通下来,村干部不得不向仇家赔礼道歉。

  卫孟喜這大老板现在在十裡八乡都是有名的,乡裡自然不会得罪她。

  更别說平时周末,她也会让卫东骑车送点营养品去,让去到师父家裡眼裡要有活,看水缸裡的水满不满,庄稼收完沒,煤還够烧不,米面粮油還够不,缺啥只管拿钱去买。

  這一点,卫东倒是得了老陆真传,每次一去仇大娘就拉着他的手夸。

  现在一杯酒下肚,仇大叔也有点感慨,“转眼间就七年了,我刚见這小子的时候才上中班,還沒這张桌子高呢。”

  他比划一下,笑了笑,“以后去到体校跟着赵教练,好好学习,勤加训练,你要练不出個模样来,我這老脸都沒处搁。”

  “好,谨遵师父教诲。”卫东也以茶代酒敬了三杯。

  他不想喝酒嗎?想得很,做梦都想,可妈妈說了,十八岁之前要敢喝白酒,打不断他狗腿!

  偏偏赵玉书看他有趣,“来,小子,拿酒才有诚意。”把茅台酒的瓶子推過去。

  卫东可不敢拿,他偷偷看妈妈。

  卫孟喜拿不准這赵教练是在试探,還是真的鼓励卫东喝酒,看他那大油肚和酒桌上的豪爽,绝对是好酒的。

  她正在想着要怎么拒绝,卫东已经大咧咧的拿起酒瓶,自然而然的给赵教练满上,“赵教练您喝,一定要喝個痛快,我還小,需要学习的地方還多,等以后能喝酒了一定跟您痛饮三百回合。”

  众人大惊,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几句话。

  就是卫孟喜和老陆,也十分震惊,這自然,這从容,這坦然,即使他们也不一定能做到。

  第一次见面的教练,他就能這么客气的挡回去!

  果然,赵玉书对他這几句话十分满意,一口将酒干掉,“对对对,就该這样,运动员酒精摄入量是有严格要求的,以后哪怕是休假,也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這会影响肝肾功,进而影响你的状态,小子你给我记好咯。”

  “是,我记下了。”

  卫孟喜和老陆对视一眼,卫东真的长大了。

  他们眼裡的卫东不省心,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他像一棵小树苗,正以自己喜歡的姿势和速度慢慢的往上生长,或许要不是今天的话,某一天他们回头会发现,這棵一开始最不被看好的小树苗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足以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

  這一顿饭,基本不用卫孟喜和老陆应酬,因为主角是卫东,主场也是他在控,俩老头被他逗得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捧腹大笑,那酒是一杯一杯的下肚,最后结账的时候,茅台都喝了三瓶。

  這点钱,卫孟喜還不看在眼裡,毕竟她可是喝過三千多块红酒的人……诶对了,那半瓶红酒她怎么忘记了!

  吃完先把仇大叔送到家,他们才绕道回矿区,一路上卫东都在那叽叽呱呱,說他以后上体校就要住校了,让老妈和小丑妹别想他。

  卫孟喜憋笑,“你是住校又不是坐牢,想你干啥,就是坐牢不也有探监的时候?”

  卫东气憋,转而說回去要吃什么什么,让妈妈赶紧给他准备,刚才赵教练已经說了,他的身高不行。

  “行,那你期末好好考。”這回是老爸回答的,他开着车,沒回头,一直都沒說话。

  “好啊爸,我要是能考班级前十,你能给我买個影碟机嗎?”

  “什么影碟机?”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连影碟机都不知道?就张江家那個铁盒子,能放光盘影碟的,不像看电视,中间都沒广告,能一口气看完,贼過瘾!”他一個人在后排手舞足蹈,连比带划。

  那副阴阳怪气又嚣张的模样,真是让卫孟喜恨得牙痒痒,“行行行,你要真能考进班级前十,就给你买。”

  “欧耶!老妈要是說话不算话以后会长……啊疼,妈你又打我!”

  终于,在卫孟喜即将受不了他的聒噪就要将他扔下车的前一秒,终于到家了。

  其他四個wifi信号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看见他们回来,根宝把声音调小一点。

  卫孟喜看了看挂钟,時間還早,“晚饭怎么解决的?作业写完沒?”

  “侯奶奶让我們過去,张奶奶炒的鸡蛋,還有芹菜牛肉,酥肉粉丝汤……我的作业写完了哟,数学也写完了哟妈妈。”

  卫孟喜摸了摸老闺女的小辫子,“真棒,拿来我检查。”

  老陆停好车子进来,“我来检查,你累就先睡吧。”

  卫孟喜才不累呢,她赶紧上书房,把自己上次从港城带回来的半瓶红酒拿出来,拔开塞子闻了闻,气味好像也沒啥变化,于是摸出一年也用不上一次的高脚杯,杯底浅浅的倒了一丢丢。

  “妈妈你喝啥,可乐水嗎?”

  卫孟喜冲根花招手,“来,大闺女尝尝,红酒。”

  听說是酒,根花不敢尝,但看妈妈喝得很陶醉,一小口一小口的品,也忍不住好奇轻轻的抿了一口。

  下一秒——呼啦呼啦扇小手,“好辣呀妈妈!”

  “什么辣?我尝一口先!”

  于是,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皱着眉尝了一口传說中的一口就几百块的高级红酒,最后得出统一结论——這也忒难喝了,妈妈肯定是被骗了。

  老陆一直检查完呦呦的作业,這才回到房间,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酒香,借着月色能看见床上好像躺着個佳人,穿的是他从未见過的细细的两根带子,那若隐若现的美妙,瞬间就让他不淡定了。

  ……

  结果就是,卫孟喜损失了半瓶高级红酒,和一套刚买的内衣裤,那可是高档货啊,老陆這土包子,一把就给拽烂了,本来就只是两块小小的布,她想补都补不上。

  摔!

  這家伙,就不配什么情趣!

  很快,孩子们期末考结束后,终于结束了小学阶段,文具厂也顺利的,圆满的,提前完成了施密特的加工任务,卫孟喜也得去看一看了。

  对于第二次深市之行,孩子们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都不用她說,早早的就各自收拾好自己的衣服鞋子和作业。

  当然,這個暑假,只有卫小陆有暑假作业,她苦兮兮的,巴不得现在自己也能小学毕业。

  這一次跟去年不一样,卫孟喜和老陆决定,来個自驾游。

  有车子,俩人都会开,時間充裕,顺便能带孩子们跨越大半個龙国,看一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何乐而不为呢?

  准备好全家人的衣食,又准备好修车工具和万一遇不到加油站要去打油的桶,再拎上红烧肉,一家子就這么出发,一路向东。

  小狗是呦呦坚决要求的,本来卫孟喜一点也不想带,人都還不好找厕所呢,狗可沒人的忍耐力,半路上拉屎撒尿怎么办,她可不想跟狗屎共处一车。

  可小丫头保证,“我一定会让红烧肉很懂事的,不会让它把厕所上在车上,好不好嘛妈妈?”

  “妈妈,我跟妹妹一起照顾红烧肉吧。”根宝也主动承担,卫孟喜就不好再拒绝了。

  孩子都是這样,从小养大的宠物,已经成为他们的亲人了。

  幸好,红烧肉也很争气,上车前解决一次,一直到每天中午和晚上停车吃饭的时候它才解决,也一点都不晕车,比孩子還活泼,在车厢裡跳来跳去,如履平地。

  看到长江和黄河,以及各种从北到南,从西到东的名山,它居然比個人還懂,对着窗外汪汪叫,就是有点点晕车的根花也要被它叫醒,意思是——快看,這就是你们的江山!

  這趟旅行,对所有人来說,都意义非凡,因为他们中沒有一個人是真正旅游過的,除了去年那次。

  从高原到盆地,再到平原,到丘陵,他们眼睁睁看着地理书上才会看见的名词,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些雅丹地貌,喀斯特地貌,丹霞地貌,都是在电视上听說的,现在不仅看见了,還从中经過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都是石兰省沒有的。

  他们全看见了。

  卫孟喜不知道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反正她只知道,看着他们小刘姥姥似的大呼小叫,說這個是书上的,那個是报纸上的,這個又是电视上的,心裡就满足。

  她,也终于有能力,带孩子们出来见识一下祖国大好河山了!

  侯烨和张兆明都沒想到他们居然是自己开车来的,比预计的晚了三天,主要是路上有好风景又有停车区的话,全家都要下去看看,有特色小吃的也想下去尝尝,這一看一尝就耽搁了很多時間……顺便彻底治好了根花的晕车病。

  俩妹妹知道她晕车,想方设法的给她准备好吃的,酸溜溜的话梅,酸酸甜甜的橘子,甚至连藿香正气水都给备上了,一看她皱眉头就赶紧问是不是晕车,要不要吐,她们从自己小包包裡掏出早准备好的袋子和温水。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好的,她忽然就不晕车了。

  這一趟,卫孟喜依然是把一天時間分成三部分,两個小时教呦呦写作业,两個小时处理厂裡的大事小情,剩下的時間出去玩,海边沙滩,动物园,大街小巷码头海港,几乎把整個深市和羊城给逛遍了。

  卫东已经能当大人使了,他去哪儿都知道把呦呦的小水壶背着,手牵着,其他三個大的也能自己照顾自己,大人真的省心很多。

  中间,厂裡有個工人家办喜事,還邀請他们去做客,卫孟喜想了想,孩子们确实是沒体验過正宗的南方海边宴席,正好自己去也能给员工送個红包,于是全家老小都去了。

  那是一個小渔村,远离规划特区的地方,交通闭塞,但环境优美,海风都是新鲜的,去到以后才发现侯烨居然也在那儿。

  “你不是說今天有事請假嗎?”

  “你不是說今天要带孩子出去玩嗎?”

  俩人异口同声的问起,又同时笑了,原来都是来做客。這個员工就是当初沒来闹事的几個之一,平时做事认真负责,虽然家庭困难,但两口子很勤快,家裡收拾得很干净,男人在文具厂,女人在外面打渔卖点海货补贴家用。

  只要是努力的人,卫孟喜都喜歡,因为他们沒有浪费生命,沒有辜负青春。

  卫东和呦呦人来疯,很快就跟小渔村的孩子们玩到了一起,由他们带着往海边去捡贝壳挖蛏子,老陆帮他们提着小桶跟在后面,防止他们不知轻重去水深的地方。

  大太阳下,大家的牙齿白得发光。

  正想着,有個小孩颤巍巍的過来,朝卫孟喜和侯烨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巴,双手捧着递给侯烨。

  卫孟喜的高度,一眼就看见,他手掌心裡湾着一些清水,水裡躺着一只小小的嫩黄色的螃蟹,只比绿豆大一点儿。

  卫孟喜心說,這孩子倒是有眼光,把螃蟹送给這個六亲不认的家伙,实在是应景。

  她以为侯烨要像那年一样龇牙咧嘴的吓人家孩子,谁知他却抿了抿嘴角,用手比划几下,弯腰接過水和小螃蟹。

  小孩无声的笑着,用手比划几個动作,仰头看着他。

  卫孟喜忽然明白,這孩子是個聋哑人,他听不见他们說什么,只是以为侯烨看着远方眉头不展是因为不开心。

  捉到一只小小的螃蟹,就能让他开心。

  卫孟喜心头发软,這些孩子太可爱,也太可怜了,她忽然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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