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裸婚日常 第67节 作者:未知 陈茶:“……”她哪长得像棒打小鸳鸯的恶婆婆? 张晓萌登场方式過于耀眼,吸引了田裡半数人的目光。 谭新建听见动静从地头那边跑了過来,抹了把头上的汗,特别惊讶:“小萌?你怎么来了?” 张晓萌看见谭新建更委屈了,哭声整整拔高两個调,“我都半個月沒见你了!我很想你……呜呜,你怎么這么狠心……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我……” 见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說话都不利索了,陈茶不好再刺激她,往后退了一步,到了程樘旁边。 谭新建更是心疼到不行,张开胳膊就想抱她。 结果张晓萌后退一步,“脏!” 陈茶:“……” 她用胳膊肘拐了程樘一下,“看见沒,這才是公主病。” 程樘:“……”抬手抠了抠眼角,暗下决心以后不說陈茶娇气了。 谭新建好像很习惯這样,连忙脱下衣服擦了擦手,這才抱了张晓萌一下。 两個人就這么在人来人往的田间小路上上演了一出牛郎织女相见的催泪戏码。 等张晓萌哭得差不多了,才跟陈茶和程樘說了始末。 原来谭新建上次闹了這一出,家裡人坚决反对他娶张晓萌。 主要是娶不起。 這事也不敢捅到张晓萌家裡去,生怕再给他们留下一個谭新建人品不行的印象。 谭新建再不舍,也只能跟张晓萌提分手,他真拿不出一千块彩礼钱也买不起三大件。 前阵子程樘住院,张晓萌還天天偷跑去找谭新建。 人都有劣根性,越是所有的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就越觉得自己是真爱,两個人更是难舍难分。 直到程樘出院那天,谭新建再次狠心提了分手。回来后一直忙着帮程樘弄弹簧床垫,就沒空到城裡了。 张晓萌实在受不了思念之苦,瞒着家裡找了管农机的亲戚,借了辆拖拉机来。张晓萌想法很简单,就是早点给程樘家干完活,好让谭新建能陪陪她。 陈茶:“……”這是给她家干完活就能解决的嗎? 不過感情這事外人不便干涉,陈茶作为一個逃婚离家出走的人倒是挺理解张晓萌的。 不管怎么說,有了拖拉机,程樘家這点小麦就不愁往回收了。 一趟就拉了回去。 既然张晓萌都把拖拉机借来了,谭新建也不能只帮程樘,他把拖拉机弄回家帮家裡收小麦,但是把张晓萌留在了陈茶家。 用谭新建的原话是,“我爹娘再恼我也不舍得怎么我,可是他们一定会迁怒张晓萌,哪怕她是无辜的。” 于是陈茶收留了大小姐张晓萌。 只需要收留并不需要伺候,反正也伺候不起,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娇气。 村裡沒有自来水,大家喝的都是黄河水,她嫌不干净干到嘴唇裂开也一口不碰。 村裡的泥土垒的灶台做出来的饭,她更嫌弃不干净,肚子叫了几遍也還是一口都不肯碰。 陈茶又不是谭新建,当然不会惯着她,不坐就站着,嫌脏就饿着渴着。 反正受渴挨饿的又不是她,不過她倒是有点理解這俩人为什么能走在一起了。 看得出来张晓萌除了娇气還有挺严重的洁癖。而谭新建则是個重度强迫症患者,做事要求极致完美。 陈茶亲眼见過谭新建能把从泥裡□□的野菜野草都摆的整整齐齐并且把草根洗得干干净净才扔掉。 而正常人都是拔了野菜野草带泥随意拎在手裡,走到地头扔出去。 尽管陈茶不能理解都要扔掉的野草为什么洗那么干净摆那么齐整,但這性格跟张晓萌确实很搭。 可以說是别样的天作之合。 若是沒事陈茶還能逗逗她图個热闹,這会儿忙到脚不沾地实在顾不上张晓萌。 首先地裡收回来的小麦需要尽快晾晒,否则会捂了。 捂了也是钱榆村的土话,意思就是闷了,不透风撒气导致小麦发霉发芽。 在晾晒之前還要把小麦穗和小麦秆分开,一般是用铡刀。 趁着村裡其他人家的小麦還沒收回来,陈茶先去借了邻居家的铡刀回来。 本来陈茶念着程樘腿還沒好,非让程樘放好小麦穗她来铡,结果陈茶跳起来全身重量都压到刀把上也沒能铡开一捆小麦。 才知道铡东西還是個力气活,只能悻悻地跟程樘换了分工。 程樘力气大,动作干净利落,铡刀一起一落,小麦穗和麦秆就分了家。 铡下来的小麦穗薄薄摊开一层晾在地上,小麦秆单独晾在一边,等干了就可以堆起来抹上泥巴弄成柴草垛。 因为上次丢钢丝的事,程樘和陈茶交完床垫這段時間,用做木工剩下的木棍和捡回来的树枝削尖了围着屋前空地扎了一圈篱笆围成了一個大大的院子。 還把已经晒干的土坯运回了堂屋,码放起来,等程樘腿好利索了垒灶台盘土炕用。 到了晚上九点多,谭新建家裡的小麦才全部运回来。 两個人话都沒說几句,张晓萌就得依依不舍地跟着一直催促她的亲戚回城裡,临走還一遍遍求陈茶,“坏……漂亮姐姐,你放過新建好不好?” 陈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告诉她:“大小姐,想跟谭新建在一起,你要說服的不是我而是你家裡人。” ****** 整個麦秋从收割到打完场要差不多十天。 把麦穗和麦秆分开晾晒两天后,就要打场。 打场就是通過拍打或者重物碾压让小麦粒从壳裡掉落的過程。 有條件的人家打场是用牲口拉着石碾子碾压。 先把小麦穗摆成一個圆,给牲口带上防止偷吃的口箍,再在尾巴后面挂一個筐接粪便,然后牵着牲口拉着石碾子一遍遍地在小麦穗上碾压。 一遍過去翻一下,再来一遍。 等小麦粒掉的差不多了,把小麦粒收到一边,把已经壳多粒少的小麦穗晾晒一段時間后,再次碾压。 直到沒小麦粒脱落为止。 沒條件的人家,像程樘和陈茶,就得用呱哒板手工打。 呱哒板也是钱榆村的土话,就是一個长约五十公分宽高各十公分的木块,加上一個可以手握的把手。 把麦穗弄一小措堆放在脚下,然后握着呱哒板的把手对着麦穗一顿猛敲打。 再翻一翻,再敲打一顿。 直到小麦粒全部掉落再换下一措。 這也是個力气活,好在只需要坐着不用动腿,程樘自己一個人就办了。 等打完场,就是扬场。 暴力脱皮的小麦粒裡总是夹着一些壳以及土场院中的土和诸如鸡毛杂草之类的杂物。 需要借风把小麦粒裡的壳都吹出去。 這個過程就是扬场。 扬场得挑一個有微风的天气,站在上风口,从堆放好的小麦上用木掀铲起来,扬到空中。 轻飘飘的壳被吹走,较重的小麦粒会几乎垂直掉落。 扬完场再把干净的小麦粒摊开晒干,去交了公粮,麦秋才算完事。 陈茶的小卖部开了有几天了,生意是越来越好,她這地方选得好旁边就是学校,孩子多。 她进的小零食都很平价,基本两毛以内都能买到,多数都只有几分钱,种类又多,深受小孩子们欢迎。 课间都往她這儿跑,会花几分钱买块糖;买個果丹皮无花果丝酸梅粉或果冻之类的。 最受欢迎的還是抽奖。一毛一次的和两毛一次的。 一毛一次的有空奖,运气不好会什么都抽不到,大奖是一個毛绒玩具。 两毛一次的都有奖,最次也是一块块糖的安慰奖,大奖是一把玩具枪。 抽奖的利润比卖其他零食都高,光抽奖一天能赚個两三块钱。 最近正好是麦秋,更是小卖部生意最好的时候。 平时钱榆村的村民们過日子都特别仔细,酱油瓶子空了倒点清水进去涮一下都能再将就一次。 到了麦秋就累到顾不上這么仔细了。 往日裡忙着烧火做饭的家庭妇女们,這时候也是方巾往头上一扎,镰刀一拿冲进地裡顶半天去了。 但妇女也是人,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天黑看不见物才回来。 一天下来腰酸腿疼,一坐下动都不想动,哪還有力气做饭? 就算家裡有半大孩子能做饭的,也不会蒸馒头不会赶集买菜。 为此陈茶特意跑到城裡去馒头房批发了些馒头回来。 到了中午,就用笼布包好装进程樘给她做的小木箱裡到地头叫卖。 因为有些地多的人家为了赶時間,基本不会回家吃午饭。 陈茶還捎带卖一些咸菜和罐头之类的,深受村民欢迎。 他们再节约,顶着大日头干這么苦這么累的活,也愿意吃点现成的。 现在基本算是春末夏初,到了中午,日头十分毒。 陈茶每天一大早還会到附近的雪糕厂批发一些雪糕回来。 雪糕都是特别便宜的,要么是甜水冻成的冰块,要么是那种五颜六色,一袋裡面好几支的。 前者解渴解热,后者一包一两毛钱全家都能分分沾沾凉气。 小木箱裡用塑料布包上瓤子,再把雪糕放进箱子裡,放在自行车后面栓好,沿村叫卖。 村子东头和西北角各有一大片空地,是公用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