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作者:一夏南北 就如同常桂香猜测的般,高家刚将高秋芳接出来,沒等他们有所动作呢,下午县办就派了一组人查看厂裡的订单和账目,并且附近的治安大队也被要求配合其工作。 一时之间纺织厂人心惶惶的! 常桂香从家裡拿了一袋瓜子,便兴冲冲赶去看热闹了。 赵良臣知道自家媳妇儿的喜好,无奈地背着水壶跟上。 正对着纺织厂办公大楼,有棵几十年的老榆树,平时沒啥人,這会儿频繁有工人或者家属装着路過。 常桂香则大咧咧地坐下,边嗑瓜子边瞧着高父在办公室裡坐立难安地喝茶、时不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要么频频借着跑厕所探听消息。 办公室裡的会计们,包括赵来越都拿着计算器或者算盘啪啪按着呢,门口被治安队员把守的严严的! “臣哥,你說要是沒有咱们的举报,高家是不是很快就金蝉脱壳离开,去其他地方過潇洒日子?” 上一辈子就是這样的,常桂香心裡有多恨,如今便多解气。 赵良臣点点头,“现在找一個人多难啊,不說其他,往林子裡一钻、去其他省市换身装扮,要么坐船溜达到别的小县城,怎么找? 什么介绍信啊,随便用萝卜雕刻几下,谁会挨個打电话查真假? 更何况,俺听說了,黑市上多得是帮人办证的,就是多造個身份娶两三個媳妇都可……” 常桂香侧头瞪過去,“你打听過?” “沒,真沒有!”赵良臣赶忙摆手,自己這嘴巴咋什么话都秃噜出来呢?“是俺下地干活累得时候,在地头上,听他们吹嘘的。 俺天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围着媳妇儿你转悠了,哪裡有時間想其他的! 再說了,家和万事兴,俺们老赵家从有族规开始,就不允许三妻四妾。 有那花花心思,還不如多赚钱养家糊口呢……” 见他恨不能将心挖出来表决心,常桂香赶忙打断他,“俺信!” 他们俩正大光明地瞧热闹,慢慢地一些老头老太聚集過来,小声嘀咕:“這是干啥呢,咋治安队也過来了?” “沒听见算盘噼啪响,算账呗……不過這不年不节的,上面的人查啥账啊?以前也沒见這么大的阵仗……” 常桂香凑上去,“我听一個县办的亲戚說,有人递交了举报信,說咱们纺织厂账目有問題!” 众人齐齐倒抽口气,心揪起来却也藏不住八卦的激动,“咋回事啊?咱厂效益一直不错,端午的时候還准备发粽子和米面油呢。” “好像是有人撞见了点啥,差点被咔嚓了,人家为了活命,不得捅破窗户纸?”常桂香撇着嘴摇头叹气,“沒想到上面对举报信這么重视,不過,我瞧着這事儿啊,八成重拿轻放……” 老头老太太们伸长脖子,“为啥啊?” “你们都說厂子效益好,那說明表面上問題不大,或者人家本领通天,”常桂香拿出神婆的架势来,帮着他们分析,“谁拉屎不擦干净屁股?除非啊,那些受到不公待遇的人,一起写信将证据给补充完整。 信件一多,谁還敢做样子?除非头上的帽子不想要了。 只要查出什么事来,肯定一撸一溜啊,拔出萝卜带出泥,能空出多少岗位……” 别的大家沒听进去,可最后一句,都听明白了! 可不是嘛,一個厂长要想将厂子给管理好,自然是用亲近的人,同样的,厂长犯事了,這些人八成也会受到牵连。 整個厂的班子换了,那岂不是…… “哎呦喂!”一個老太太先激动地拍腿,“那我家三小子岂不是能当车间副主任了?” 升官代表着发财啊,小组长跟副主任的基本工资和奖金能相差二三十块呢,相当于多赚一份钱。 “我家闺女能当组长!”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還等什么呢? 常桂香還摇头晃脑地說着:“不過机会只有一次,這次沒查出問題来,往后怕是咱们這些普通员工要承受上面的怒火咯……” “对对对,”赵良臣神色肃穆地点头:“等检查的人一走,厂长他们不得查谁写的信?平时不讨领导喜歡的,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反正最少要被扣掉奖金,让咱们全都长长记性……” 夫妻俩的话似是分析的头头是道,让老头老太们更加着急了,联手举报的话,自家孩子升职加薪,否则可能奖金都沒了。 他们赶忙蹬蹬跑开了,将话一句不差地学给小辈们听。 一传十、十传百!那些长期被欺辱、受气的员工,都偷摸开始写举报信,拿着糖诱惑孩子们送给检查团。 常桂香這会儿已经左手冰棍右手汽水,還时不时啃個西瓜,好不惬意地瞧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臣哥,你将這封信,也让孩子们送過去,”常桂香把准备好的另一封举报信偷偷塞给赵良臣。“就交给正阳手裡。” 裡面可是写着高家藏匿巨款和账本的地方,以及怎么证明裡面的钱是被贪的,而不是高家所谓的祖辈留下的底蕴。 毕竟很多钱都是崭新的,从银行取出来连号的,只要查到号码差不多的,那就代表這些钱是其他单位付的货款…… 线索已经這么明显了,给检查团指明了方向。 高家想要攀咬赵来越,都来不及。 也就两天時間,高家贪污七十九万六千的大案,终于被查得水落石出,由于常桂香還偷偷联系了记者,于是乎,整個梁县再次出名了! 看着高父和高母戴上银手镯被押走,常桂香心裡的那口恶气出了大半。 “哎呀,亲家……不对,高大哥、嫂子,你们糊涂啊!”她小跑上去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說你们平时工资和奖金已经够多了,花都花不完,咋非得惦记公家的钱呢?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亏得老天有眼,咱家沒有结为亲家,不然俺家越子岂不是被牵连进去?” 提起這事,高家夫妻俩恨得咬牙切齿。 高母更是扭头告状:“同志,這位收過我們给的两万六千块,也是赃款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