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她吞粑粑吧! 作者:一夏南北 赵来福跪在地上不动也不吭声,显然那股犟劲上来了,常桂香嗤笑声:“赵来福,如今俺可不是你娘了,惯不着你! 你们不搬家,行啊,到时候俺一声吆喝,全村人帮忙,到时候少了钱、被褥,或者什么零食、布头的,那怪不到俺们头上吧?” 听了她的话,村民们激动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赵来福的媳妇儿杨素梅直接站起来,低着头快步回房收拾去了。 赵美娟蹭到赵来福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說:“爹,爷奶在气头上呢,您可别犯傻。 二十多年的亲情哪能說断就断呢? 咱们先顺着他们的意思分家,回头买了重礼上门赔罪,奶還真能将咱们撵出去? 不然,咱们家攒的东西,可都被别人顺走了! 還是說您真要顺着奶的意思,将我卖给成家当童养媳?” 赵来福长叹口气,使劲磕了三個头,抱着怀裡的三丫,进屋帮忙去了。 有关系不错的帮忙联系了地排车,沒多大会儿,车上堆满了东西,箱子、藤篓、包裹、瓮缸等等,瞧着家当不少。 有眼红的村民嘀咕:“赵来福下井一個月得有四五十块吧?三分之一那不就是十五块?吃住在家裡,這笔钱他们不得全攒下来了?” “還說赵婶子偏心,啧,果然养不熟,谁家不都是一床铺盖加几件破衣服,用得着地排车拉嗎?” “俺瞧着赵来福一家嘴裡沒点实话,赵婶子是凶悍些、爱计较点,可人家从不占人便宜……他们是沒见過真偏心到咯吱窝的!” 常桂香如今耳朵尖,自然将村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眸子裡闪過抹笑意。 以前她傻,觉得人行得端坐得正,她按自己的法子活,很多事都不屑于去解释,以至于别人背地裡称她为“赵无常”,觉得她刻薄泼辣小气苛待儿媳虐待孙女。 沒想到她只是将事情给說开了,让赵来福一家沒理,舆论反而站在了自己這边。 胸口压了多少年的郁气,似是散了些,她看向站在门口当鹌鹑的成大,高声喊道: “成大,俺听来福媳妇的话,娟丫头在你家换了二百块?钱呢?你给谁了? 這是拐卖人口,你要是不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說清楚,那咱们得請治安队的人断断了!” 成大哆嗦下连连摆手,“是杨婶子說,现在人口抓的严,赵来福家一溜的闺女,沒有儿子撑腰,在婆家受气,出去也被人欺负,不如都送人,好生儿子…… 娟丫头六岁了,能帮着干活,长大了還能嫁给俺家憨蛋,所以俺们拉了一屁股饥荒凑了二百块。 杨婶子說,赵二嫂也知道的……” 听到這裡,众人都愣了下,“杨婶子不就是杨素梅的娘?那杨素梅咋有脸回婆家闹的?” “俺就說昨天傍晚杨婶子来咱们十裡庄,咋沒有去老赵家,還往村东头去,以为眼花看错了……” 一個三岁的小娃娃也举手:“一個长脸老妈妈(三声)给牛娃糖,喊娟姐過去……” 真相大白让赵来福涨红不已,羞愧又愤怒,转身使劲甩了還蒙圈的杨素梅一巴掌,拉着地排车快步离开了! 杨素梅捂着火辣辣疼的脸,一肚子委屈,却张不开嘴,呜咽着跟上。 坐在地排车上,揽着俩妹妹的赵美娟满脸阴郁,眸子从杂物间划過低下头。 常桂香蓦然松了口气,整個人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年轻又健康活着的丈夫和儿女们,刚才拼命压制上辈子的所有悲愤、委屈和伤心齐齐涌上来,跟孩子似的哇的一声哭出来,那撕心裂肺嗷嗷的劲,将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赵无常”這是真伤心委屈了!换谁谁不心寒啊?村民唏嘘地摇头。 赵良臣赶忙上前将人搂入怀裡拍背,恨得咬牙切齿:“桂香别哭,那兔崽子就不是咱们赵家的种,养不熟,回头俺拿锄头敲瘸他一條腿……蠢蛋子玩意儿,别人挑拨一句就当真,啊呸,给人当上门女婿吧……” “娘,沒有二哥……不对,沒有赵盼英和赵来福,您還有俺们呢!大哥功夫好,在部队裡都当连长了,等他成为营长,就接您随军享福……俺在厂子裡好好干,等分了房子,也接您去城裡住……”从老四变成老二的赵来越,跟着安慰。 “娘,俺成绩好,等俺考上京北,就留在京都,接您去看升国旗仪式、去天门、宫殿,還有爬长城……”赵盼音从老五进位到老三。 “娘,還有俺们……俺们也孝顺您……”龙凤胎赵来宴和赵盼意也跟着嚷嚷。 一家人都围着她安慰着,常桂香是又哭又笑,使劲点头:“对,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等她情绪平息下来,洗完脸后,看热闹的村民已经散去了。 她环顾一周,让小六去将门给内栓上,便喊着老伴和老二拎着锄头进了杂物间。 “把這刨开!”常桂香在十平米的杂物间裡来回走了几圈,指了一個地方低声道。 赵良臣和赵来越一头雾水,可他们啥也不问,举起锄头埋头一阵刨。 這裡是杂物间,不過是用几根木桩搭上稻草,根本沒有挖地基,几锄头下去便刨到了大块的石头。 “继续挖!”常桂香兴奋地指挥着。 她清楚地记得赵美娟說過,這是一個小說的世界,女主是同村一位军嫂,男人跟赵来野在一個部队当连长。文中的赵婶子,也就是她常桂香是五福之人,赵家运气不错,儿女各個都有出息,翻新老宅时,从杂物间挖出一箱子宝贝。 原来的娟丫头受過女主的恩情,将分来的玉镯,当成谢礼,而這镯子成为了女主最大的金手指…… 如今换芯儿的赵美娟,是想要将這一箱子宝贝独吞了,呵,那她吞粑粑吧! 等赵良臣和赵来越把一层石头扒拉开,又往下刨了二三十公分,终于露出一個半大、沉甸甸的木箱。 常桂香心裡一喜,一边指挥父子俩将木箱给搬上来、擦洗一遍搬回屋子、砸掉锁,一边喊老儿子去后院化粪池裡提一竹篓鲜肥,将箱子空出来的地方填满,再由爷们几個把杂物间给還原。 而她则回到屋深吸口气,把箱子给打开! 裡面有厚厚几层油纸,她挨個剥开,上面一层绒布袋,裡面装的都是水头十足的玉做的饰品,什么手镯、玉佩、耳坠、吊坠、玉牌等等,各個精美漂亮,看着就价值连城。 她乐呵地挨個拆开,小心翼翼地摆在炕桌上,足足有五十多件呢! 常桂香扭头寻来剪刀,狠心地往左手大拇哥指肚上一划,血汩汩往下流。 她顾不上疼,仔细快速地挨個往玉饰上蘸……